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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海岛拍摄 海岛录制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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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车停在楼下。
沈知遥拉着箱子出来,天还没亮。
林小满在车边等着,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热的。”她说,“一杯不加糖。”
沈知遥接过那杯不加糖的,递到后面。
陆时衍接过去,说了一句“谢谢”。
“你怎么知道哪杯是给你的。”林小满小声问。
“她说了。”
“她没说是给谁的。”
“她说了两杯。”沈知遥说,“一杯不加糖。”
林小满看着他们两个,没再说话。
到机场的时候,天刚亮起来。
出发层人不多,但门口蹲着七八个女孩,抱着灯牌。
其中一个看到他们的车,站了起来。
“陆时衍!”
“真的是——”
“还有沈知遥!”
几个人围过来,被节目组的人挡住。
“别拍。”何导说,“我们在拍摄中。”
“我们不是代拍。”一个女孩说,“我们是粉丝。”
她从包里掏出一封信,举着。
“你帮我给他。”
沈知遥站在车边,看了一眼那封信。
信封是粉色的,边角被捏皱了。
“给我吧。”他说。
女孩愣了一下。
“谢谢你。”
他把信接过,没有拆。
“我一会儿给他。”他说。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网上那么多人骂你。”
沈知遥笑了笑:“骂我的人,跟给我信的人,不是一拨。”
他把信放进外套的内袋里。
走的时候,那几个女孩在身后小声说“加油”。
机场人不多。
节目组的三个人已经在登机口等着,一台手持机,一台小机器。
跟拍导演姓何,三十多岁,很客气。
“两位老师,我们从出机场开始拍。”他说,“不涉及私人时间。”
“什么叫私人时间。”沈知遥问。
“房间里的休息时间。”何导说,“我们只在门口拍一个进门。”
“进门之后呢。”
“之后不拍。”
“那四天你们拍什么。”
“白天。”何导说,“出海、买菜、做饭。”
沈知遥点了点头。
飞机上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陆时衍坐在过道。
两个小时,两个人没说几句话。
中途空乘推车过来,问要不要饮料。
“温水。”沈知遥说。
“一样。”陆时衍说。
空乘给了两杯。
沈知遥把自己那杯放在小桌板上,没有喝。
“你不喝。”陆时衍说。
“太烫。”
“等一会儿就凉了。”
“我知道。”
他把杯子往旁边推了一点。
飞机落地已经快十点。
岛上空气很湿,一出舱门就是一股咸味。
从机场到民宿,还要坐四十分钟的车。
车窗外面是海,颜色很深。
沈知遥靠在座位上,看着海面。
“你晕船吗。”陆时衍问。
“不晕。”
“明天出海。”
“嗯。”
车拐进一条窄路,两边是礁石和野草。
民宿在最里面,白墙,两层。
节目组订了整个二层。
何导拿着房卡走在前面。
“两位老师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
他把门打开。
沈知遥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一间房。
两张床。
一张靠窗,一张靠门。
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柜上放着一盏台灯。
“只有一间?”沈知遥问。
“这边房间不够。”何导说,“台本上是这么安排的。”
“能换吗。”
“换不了。”何导说,“这是节目的一部分。”
沈知遥没有再问。
他把箱子拖进去,放在靠窗那张床的旁边。
“你睡窗边。”陆时衍说。
“不用。”
“窗边风大,我睡。”
“我睡窗边。”沈知遥说,“我不怕风。”
陆时衍看了他一眼,没再争。
跟拍的机器在门口停了几秒,拍了一个进门的镜头,然后退出去。
“两位老师休息一下,十二点半吃饭。”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知遥把箱子打开。
他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起来,挂得很整齐。
毛巾挂在浴室门后,牙刷放在杯子里,方向朝外。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慢,像在给自己找一个位置。
陆时衍坐在靠门那张床上,看着他。
“你在家也这样。”
“哪样。”
“东西摆得整整齐齐。”
“习惯了。”沈知遥说,“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小,东西乱放就没地方放脚。”
“现在地方大了。”
“习惯了改不掉。”
他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关上柜门。
然后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一条缝。
外面是海。
风进来,把窗帘吹起来。
“你先洗澡。”陆时衍说。
“你先。”
“我等你。”
“不用等。”沈知遥说,“你先洗,我下楼看看。”
他拿上外套就出去了。
楼下是院子,几棵椰子树,沙地上放着几张塑料椅。
节目组的人正在调设备。
沈知遥在院子边站着,看着海。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你不上去休息。”何导走过来。
“不困。”
“我看你们两个,好像不太说话。”
“我们平时也不怎么说话。”
“观众会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关系不好。”何导说,“这期主题是‘真实’,观众要看真实的相处。”
沈知遥笑了一下。
“真实就是不怎么说话。”
“那也得有内容。”何导说,“比如吃饭的时候,你给他夹个菜。比如他洗完澡,你递条毛巾。”
“递毛巾也是内容?”
“是。”
沈知遥看着海。
“何导。”
“嗯。”
“你们要的是甜,还是真。”
何导想了想。
“观众要的是甜。”他说,“但甜得像是真的。”
“那难办。”
“怎么难办。”
“因为我们不是在谈恋爱。”沈知遥说,“我们是在工作。”
何导愣了一下,笑了。
“你这句话,我不能拍。”
“我知道。”沈知遥说,“所以我没在镜头里说。”
十二点半,两个人在楼下吃饭。
桌上四菜一汤,都是节目组安排的。
沈知遥吃了一碗饭,就放下筷子。
“你不吃了。”陆时衍说。
“够了。”
“你早上只喝了半杯咖啡。”
“飞机上吃了东西。”
“你只吃了一包坚果。”
沈知遥抬起头。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数的。”
“你一天到晚在数。”
“我怕你饿着。”
沈知遥低下头,拿起筷子又吃了两口。
下午三点,节目组要拍一段“自由活动”。
“两位老师可以去海边走走。”何导说,“随便拍,不用表演。”
沈知遥一个人往海边走。
沙滩不长,尽头是一排礁石。
他脱了鞋,走在边上。
沙很细,踩下去会陷一点。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看见礁石那边有个小孩,正蹲着挖沙子。
旁边坐着一个老人,戴着草帽,手里拿着一根竹竿。
“小心。”老人对他喊,“这边水深。”
“我不下去。”
“不下去好。”老人说,“昨天刚冲走一个人的拖鞋。”
沈知遥笑了一下。
他在离老人两米远的地方坐下。
“你是来拍电视的?”
“是。”
“我看你们那些人扛着机器。”
“对。”
“拍什么。”
“拍做饭。”沈知遥说,“拍过日子。”
老人“哦”了一声,用竹竿在沙上划了一下。
“过日子有什么好拍的。”
“观众爱看。”
“观众没日子过吗。”
沈知遥愣了一下,笑了。
“可能他们自己的日子,看着不好看。”
老人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那个伴儿,长得挺精神。”
“嗯。”
“他不怎么笑。”
“他不太会。”
“不会笑的人,心实。”老人说,“就是话少。”
沈知遥低下头,用脚把沙子推平。
“话少也麻烦。”
“麻烦什么。”
“你得猜。”
“猜什么。”
“猜他想什么。”
老人看了他一眼。
“猜不出来就问他。”
“问了,他不说。”
“那你就再问一次。”老人说,“问到他说为止。”
小孩在那边喊:“爷爷,螃蟹!”
老人站起来,拄着竹竿走过去。
沈知遥坐在沙上,看着海。
海是灰蓝色的,天边有一层白。
他坐了很久。
后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往回走。
走到民宿门口,他看见陆时衍站在院子里。
“你去哪了。”
“海边。”
“我以为你上楼了。”
“没有。”
陆时衍看着他。
“你脚上有沙。”
“我脱鞋了。”
“袜子也湿了。”
沈知遥低头看了一眼,袜子边确实湿了一圈。
“回去换。”
“先吃饭。”
下午拍买菜。
岛上的菜市场很小,一条街,二十几个摊。
节目组给了任务卡:买三样菜,做一顿晚饭,钱只有五十块。
沈知遥蹲在一个摊子前面挑鱼,挑了半天。
“这条。”
“三十五。”摊主说。
“三十。”
“三十二。”
“成交。”
他拎着鱼站起来的时候,陆时衍已经在隔壁摊买了两把青菜。
“多少钱。”
“五块。”
“你会讲价吗。”
“不会。”
“我教你。”
“不用。”
“你这个价,在城里买不到一根葱。”
陆时衍把菜递给他。
“你去的地方比我多。”他说,“你讲的价比我好。”
沈知遥拎着鱼,走在他旁边。
海边的光很晒,路面反着白。
两个人影子在前面,一长一短。
晚上做了一条鱼,一个青菜,一个汤。
鱼煎糊了一面。
“糊了。”沈知遥说。
“能吃。”
“你尝。”
陆时衍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能吃。”
沈知遥也夹了一块。
确实能吃,就是有点咸,还有点苦。
“我下次少放盐。”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是糖当盐。”
陆时衍笑了。
那笑很轻,但沈知遥看见了。
他低下头,把剩下的鱼吃了半条。
晚上八点,节目组说可以收工了。
沈知遥坐在院子里,没上楼。
陆时衍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对着一片黑的海。
远处有渔船的灯,一点一点动。
“你会游泳吗。”陆时衍问。
“会。”
“会多少。”
“小时候在河里学的。”沈知遥说,“能游,不快。”
“明天出海,穿救生衣。”
“节目组会发。”
“发了你也要穿。”
“我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
“陆时衍。”
“嗯。”
“那四十三分钟。”沈知遥说,“你在车里想什么。”
陆时衍看着海。
“想上去。”
“然后呢。”
“想我上去以后,会怎么样。”
“想出来了吗。”
“想不出来。”陆时衍说,“我只想出来一件事。”
“什么。”
“我上去,你会高兴。”他说,“然后第二天,你会被人骂得更惨。”
“所以你没上去。”
“我没上去。”
沈知遥把手放在膝盖上。
“你有没有想过,我不在乎被骂。”
“我想过。”
“那你还——”
“我在乎。”陆时衍说。
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起来一点。
沈知遥看着他。
“你这个人。”
“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陆时衍说,“那天晚上我想了一路,最后觉得,不下去更好。”
“更好。”
“我以为更好。”
沈知遥笑了一下。
“你以为。”
“我以为。”
两个人坐在那儿,谁都没有再说话。
后来沈知遥站起来。
“上楼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上楼之前,他看了一眼手机。
周岚发来两条消息。
第一条:“季淮这期不来。节目组说他有别的通告。”
第二条:“李总那边有点动静。他昨天问了一句,是谁在查这些。”
沈知遥看着那两行字。
他回:“他警觉了?”
周岚:“应该是。”
“那怎么办。”
“先停两天。”周岚回,“海岛信号不好,就当不知道。”
沈知遥把手机放回兜里。
他站在楼梯口,听着海。
晚上九点多,节目组收工。
门关上以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知遥先去洗了澡。
出来的时候,陆时衍坐在靠门那张床上,正在看手机。
“水压有点小。”沈知遥说。
“嗯。”
“你去吧。”
陆时衍起身,进了浴室。
沈知遥坐在自己的床上,背对着门。
水声响起来。
他把被子拉到腰上,躺下,闭上眼睛。
他听见浴室门开的声音,听见脚步,听见床响。
“灯关了。”陆时衍说。
“关吧。”
房间黑了。
窗外的海一直在响。
沈知遥睁着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对面那张床上的人翻身。
“沈知遥。”
“嗯。”
“你睡不着。”
“海太吵。”
“不是海。”
“是海。”
“昨天你在家也没睡。”
沈知遥没有接话。
“你从那天晚上开始,就不看我。”陆时衍说。
“哪天。”
“她知道真相那天。”
沈知遥的手在被子下面握紧了。
“我没躲你。”
“你有。”
“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说不知道。”
沈知遥沉默了。
“我听了。”他说。
对面的人没有出声。
“我在门外,全听了。”沈知遥说,“从‘你去了老灶台’到‘我把消息标成已读’。”
床那边有响动。
“你本来可以不下来。”
“我下来了。”沈知遥说,“我本来只想倒杯水。”
“然后呢。”
“然后我就站在那儿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你为什么不推门。”陆时衍问。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不知道。”沈知遥说,“我当时想推的。手都放在门把上了。”
“后来呢。”
“后来我想,我要是推门进去,我就得当着她的面问你一句话。”
“哪一句。”
沈知遥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会问你,那四十三分钟里,你在想什么。”
“我现在可以回答。”
“现在不一样了。”沈知遥说,“现在你知道我听着。”
海还在响。
外面有虫叫。
他忽然想起下午那个老人说的话。
猜不出来就问他。
问到他说为止。
他在心里问了一遍。
那你为什么不上去。
答案他其实听到了。
陆时衍说,我以为更好。
这四个字堵在那儿,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朝着窗。
窗外有一点月光,落在床脚上。
“沈知遥。”
“嗯。”
“你在想什么。”
“想明天会不会下雨。”
“不会。”
“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预报。”
“预报不准。”
“那也比你猜准。”
沈知遥没有忍住,笑了一声。
“你睡吧。”
“你先睡。”
“我睡不着。”
“那我陪你。”
“不用你陪。”
“我不说话。”陆时衍说,“我就在这儿。”
房间里静下来。
沈知遥闭着眼睛,听着对面的呼吸。
那呼吸很稳,一下一下。
他数着,数到两百多,自己也慢下来了。
海还在响。
外面有虫叫。
“沈知遥。”
“嗯。”
“你躲我三年。”陆时衍说,“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沈知遥没有回答。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盖住肩膀。
“睡吧。”他说,“明天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