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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面试 方甜投简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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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甜投简历那天是周三，投完就把手机扔沙发上没再看。周四早上吴海出门前把她从床上薅起来：“九点了，起来吃早饭，跟我去店里。”
方甜迷迷糊糊坐起来，头发炸成一团：“我今天又不面试，起这么早干嘛。”
“投简历就得随时准备接电话，人家打过来你还在睡，像什么话。”吴海把一件干净的T恤扔她枕头边上，“起来了。”
她磨蹭了二十分钟才出门，到店里的时候，方甜往那张空工位上一坐，打开吴海新买的本子开始记账，记了没两页就困了，趴桌上又睡了一觉。吴海从门口探进来看了一眼，没叫她。
中午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了。方甜含着半口饭看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她咽下去接起来，对面是个男的，声音挺年轻：“您好，请问是方甜女士吗？我们这边是聚鑫外贸，收到您投的简历，方便下午过来面试吗？”
方甜愣了一下：“下午？今天下午？”
“对，两点半您看行吗？”
“行，行吧。”
挂了电话方甜看了吴海一眼：“外贸公司，让我下午去面试。”
“去呗。”吴海夹了一筷子菜，“你投的什么岗？”
“好像是外贸业务员……我记不太清了，昨天投了十来个，名字都差不多。”
“你连岗位都没看清楚就投？”
“我当时就想赶紧投完，谁还细看啊。”方甜扒了两口饭，突然紧张起来，“两点半面试，现在十二点半，我还有俩小时准备。我准备什么呀？我英语都忘差不多了。”
“你四级多少分？”
“六百一。”
吴海筷子顿了一下：“六百一？”
“嗯，大二考的。”
“那你英语底子不差，怕什么。”吴海把碗收了，“你回屋换身衣服，我送你过去。”
方甜跑回屋翻衣柜，翻出一条黑西裤一件白衬衫，换上了站镜子前面照了照：“吴海，我这样行吗？”
吴海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衬衫领子没翻好。”
方甜低头一看，领子确实窝在里面。吴海走过来给她把领子翻出来，又把她肩上的线头摘了，退后一步看了看：“行了。”
“怎么准备啊，我啥也不会。”
“你就说你是谁、哪个学校毕业的、什么专业、之前干过什么。简单说两句。”
方甜在车上抱着手机搜了几篇英语自我介绍模板，念了两遍，磕磕巴巴的。吴海一边开车一边听。
聚鑫外贸在百家湖边上的一栋写字楼里，办公室不大，工位坐了七八个人。方甜进去的时候前台让她填了张表，等了十分钟，一个男的从里面走出来。
“方甜是吧？来，这边。”
老板看着不到三十，穿一件浅蓝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打理得利落，笑起来挺好看。他把方甜领进一间小会议室，坐下来翻了翻她的简历。
“方甜，四级六百一，可以啊。”
“谢谢。”
“先用英语做个自我介绍吧。”
方甜把车上念的那段背了出来，中间卡了两回。说到续课率的时候她想了想，说“my renewal rate ranked second in the institution”，老板点了点头。
“行，大概了解了。”老板把简历放下，往后靠了靠，“你在教培机构干得好好的，怎么离职了？”
方甜想起吴海教她的，稳住语气说：“想要一份稳定的工作。教培行业加班比较多，我想找个作息规律一点的地方。”
老板笑了一下：“我们这边也不一定规律啊，外贸跟单旺季的时候也挺忙的。”
“那跟教培比呢？”
“那肯定好一些。”老板拿笔在纸上划了两下，“行，今天先到这儿。我们这边还有几个人要看，下周三之前会给通过的人发邮件，你留意一下邮箱。”
方甜站起来：“好的，谢谢您。”
“不客气。”
出了写字楼她给吴海打电话：“面完了，让我等邮件，说下周三之前给通知。”
“没当面定？”
“没有，说要再看看其他人。”
吴海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正常。人家不可能面一个定一个。等邮件吧。”
方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还有一家教培的面试，约的下午四点，在万达那边。你送我过去呗。”
“你不是不想干教培了吗？”
“这家是英语老师岗，不用当班主任，就上课。我去看看呗，反正都约了。”
吴海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打了把方向往江宁万达开。
第二家机构在万达写字楼八楼，前台小姑娘把她领进一间教室等着。过了会儿进来一个女的，三十来岁，扎个低马尾，说话挺干脆：“方甜是吧？我们这边招英语老师，一周上六天课，周中调休一天。”
方甜笑容僵了一下：“一周六天？”
“对，我们周末课多，周中调休。你之前续课率做得挺好。”女老板翻了翻简历，“今天能试岗吗？三天试岗期，过了就签合同。”
“今天？现在？”
“对，下午两点。”
方甜脑子里飞快转了一下。她想起王总那张堆满传单的桌子，想起连着上了二十多天班的日子。女老板看着她，等她回话。
“那个……我今天下午还有点事，改天行吗？”
“那你明天来？”
“我回去安排一下，跟您微信联系。”
女老板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站起来送她到门口：“行，你考虑好了跟我说。”
方甜从万达出来钻进车里，吴海正靠在驾驶座上刷手机。她关上门，瘫在座椅上：“吴海，这家让我今天试岗，三天试岗期过了才签合同。”
“今天就去？”
“对，我推了，说有事。”
吴海把手机放下，转过头看她：“你觉得该去吗？”
“我哪知道。也是单休，跟我之前那个有什么区别。而且试岗三天不给钱吧？过了才签合同，那这三天要是不签呢？我白干三天？”
吴海想了想：“别去。试岗不给钱的都是想白占便宜。人家说你不合适，你一分钱拿不着。”
“你觉得外贸那家能成吗？”
“不知道。等邮件呗。”吴海发动车子。
方甜没吭声。车子开了一段，她忽然说：“吴海。”
“嗯。”
“我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随便就辞职了。”方甜声音闷闷的，“我当时想的是反正能找到，出去随便找找就有了。结果一打开招聘软件全是单休，全是销售，全是画饼的。我现在回过头想想，我原来那个工作虽然王总不靠谱，但好歹工资能按时发，我要是当时忍一忍，等暑假过了再辞，是不是比现在强？”
吴海把车拐上大路，“你辞工作不是错，你错在辞之前没找好下家。但这话我上个月就跟你说了，你不听。现在你后悔了，下回记住就行。”
“那我下周一要是没收到邮件呢？”
“没收到就接着投。你投了十家才面了两家，剩下八家呢？”
方甜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行吧。那我这几天干嘛？”
吴海把车停到店门口，“下车，下午帮我把库房理了。别光等着邮件，该干活干活。”
“知道了知道了。”方甜推开车门，走了两步又回头，“吴海。”
“又怎么了。”
“谢谢你送我去面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