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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求职 第二天方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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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甜真投简历了。她把吴海改过的那版简历打开，对着招聘软件划了一上午，划到最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
“怎么了？”吴海在厨房做午饭，探出头问了一句。
“你自己看。”方甜把手机扔给他，“双休的岗位加起来不到十个，八个是销售，剩下的全是单休，还有月休四天的。月休四天！那是人干的吗？”
吴海翻了翻她手机屏幕，划了几下，还给她：“慢慢找。”
“慢慢找慢慢找，你上个月也这么说。”方甜把手机捡起来又刷了两下，“这个，课程顾问，说白了就是打电话。”
“那你去呗。”
“我不去，我都能想到那老板什么样，跟王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吴海把菜端上桌，坐下吃饭，没接话。方甜扒了两口饭，忽然说：“吴海。”
“嗯。”
“我不想找工作了。”
吴海筷子没停：“存款还剩多少？”
“六百。所以我说——你能不能养我一段时间？”方甜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就一段时间，等我缓过来了再找。”
“不行。”
“为什么呀？你店这个月生意不是挺好的吗。”
“房租水电进货压货，剩手里能花的没多少。”吴海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筷子，“方甜，我养你吃几顿饭没问题，养你躺平不行。你天天搁家里躺着，我供着你，你越躺越不想动，到时候彻底不想上班了。”
“我现在就彻底不想上班。”
“那也得找。”
“你就不能先给我点钱花着？”
吴海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方甜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转账五百。
“五百？”
“够你买菜买零食的。花完了再说。”
“五百块够干什么——”
“你房租我出，水电我出，买菜我出，你五百块钱就是零花。”吴海站起来收碗，“我买菜做饭，你跟着吃，饿不着你。但我不养闲人，你想躺可以，自己那点存款花完了就得出门找活干。”
方甜抱着手机看了半天那笔转账，嘟囔了一句：“五百块，真抠。”
“嫌少别收。”
“收了，干嘛不收。”方甜点了接收，又补了一句，“那你以后真买菜做饭？”
“我做。”
“行吧。”方甜把手机放下，“那我再躺俩月。”
方甜原本打算躺俩月就起来找活，结果一躺下去就起不来了。
日子过得稀里糊涂。吴海早上八点出门，她睡到十一点醒，刷会儿手机点个外卖喝个奶茶，下午追剧追到三四点困了又睡一觉，醒来天都黑了。吴海晚上八九点回来做饭，她吃完又精神了，抱着手机刷短视频刷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接着睡。
吴海起初没说什么。过了半个月发现她作息实在不像话，晚上十二点回来她还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和奶茶杯子。
“方甜，几点了？”
“十一点多吧。”
“你白天几点起的？”
“下午一点。”
“你晚上几点睡的？”
“昨天——今天早上四点多。”
吴海把茶几上的外卖盒收了，垃圾袋扎好放门口，回头看她：“你天天这么昼夜颠倒，身体要出问题的。”
“白天也没什么事嘛。”
“没事你早点睡，早上起来吃个早饭，跟我去店里也行。”
“店里太热了。”
“店里有空调。”
“你那个空调开了跟没开一样。”
吴海没再说什么，把地扫了，回了卧室。方甜在客厅又刷了半小时手机才进去。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个月。方甜的存款早花完了，她妈每周打电话来问找着工作没，她说在找在找，挂了电话接着刷短视频。吴海每月给她转五百，经常做饭给她吃，她拿这五百块点外卖买奶茶，偶尔去趟网吧，日子过得紧巴巴但也没饿着。
焦虑是慢慢来的。有天凌晨三点多，方甜翻来覆去睡不着，坐起来刷招聘软件。刷了四十分钟，终于刷到一个双休的行政岗，投了简历，第二天没回音。又投了五个，回了两个，一个问她能不能接受单休，一个问她能不能接受出差。她把手机放下，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干不了。
吴海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眼睛底下黑了一圈。
“昨晚几点睡的？”
“四点多。”
“又四点。”
“睡不着。”
“白天别睡了，白天撑住不睡，晚上自然困。”
“我试过了，下午困得不行。”
吴海站在门口换鞋，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我知道。”
“知道不改？”
“改不了。”
吴海把鞋穿好，站了一会儿，说：“今天我早点回来。你白天别睡，晚上我带你出去走走。”
方甜没说话。吴海关上门走了。
她坐在沙发上，点点爬过来蹭她腿。她把猫抱起来，拿脸埋在猫毛里闷闷地说：“点点，你是个废物。就知道卖萌”
点点打了个哈欠。
晚上吴海七点就回来了，真带她出去走了走，绕着小区外面的马路走了一大圈。方甜走得慢吞吞的，走了一段就不想走了，坐在路边椅子上不肯动。
“走不动了。”
“才走了二十分钟。”
“俩月没走这么多路了。”
吴海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方甜缩在椅子上，头发胡乱扎了个揪，穿的还是前天那件T恤，整个人看着懒散又疲惫。
“方甜。”
“嗯。”
“你焦虑。”
“我没焦虑。”
“你眼下都是黑眼圈，还说没焦虑。”吴海蹲下来跟她平视，“你不找工作，我不催你。但你天天熬夜刷手机刷到凌晨，白天睡到中午起，你这是折腾自己。”
方甜瘪了瘪嘴，忽然就有点想哭：“吴海，我今天凌晨刷招聘软件刷了四十多分钟，全是单休，要不就是销售。我毕业快一年了，就干过一份工作还只干了九个月，我简历投出去人家一看就嫌我不稳定。”
吴海没说话，从兜里摸出纸巾递给她。
“我不是不想找，”方甜接过纸巾擤了把鼻子，“我是找不着。我妈每次打电话我都说在看在看，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吴海站起来，把她也从椅子上拽起来，“行了，别坐着了，回去我给你改简历。你把投过的那几家都跟我说说，我看看哪家靠谱。”
方甜被他拽着走，小声说：“你不是说不管我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管你了。”吴海没回头，“我说不养你躺着，但我没说不管你找活。两码事。”
方甜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忽然说：“吴海，我明天想跟你去店里。”
“去呗。”
“我帮你记账。”
“那你买本新账本。”
“明天路过文具店买。”
方甜快走两步跟他并排，拿胳膊撞了他一下：“吴海。”
“又怎么了。”
“你那五百块零花钱还接着给吗？”
“你先把作息调过来再说。”
“我调，我今晚回去就睡觉。”
吴海瞥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明天九点起，跟我去店里吃早饭。”
“九点太早了……”
“八点半。”
“九点半。”
“九点。再说八点。”
方甜不吭声了。两个人走回小区楼下，方甜忽然停住脚步，仰头看了看三楼窗户透出来的灯光，说：“吴海，我那屋灯还亮着。”
“你出门没关吧。”
“好像是。”
“上去关灯，然后睡觉。明天九点起。”
“知道了知道了。”方甜拖拖拉拉上楼，走到二楼半又回头，“吴海。”
“嗯。”
“谢谢你没骂我。”
吴海从她旁边走过去，把三楼房门打开，灯关了，回手把她往卧室方向推了一下：“睡觉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