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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她是谁呢? “纾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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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纾禾。”
声音清晰,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落在球场边。
女生穿着整洁的校服,身形挺拔,眉眼明艳舒展,气质大方亮眼。她单手随意揣着口袋,目光直直落在祁纾禾身上,语气熟稔自然,是相识多年才有的松弛与随意。
程月的心,莫名轻轻沉了一下。
她不认识这个人,却能一眼看出,对方和祁纾禾绝对不是普通同学关系。
祁纾禾闻声,望向女生的瞬间,轻轻颔首,应声回应:“怎么了?”
女生抬脚走近,径直穿过零星走动的人群,走到祁纾禾身前,没有多看一旁的球场队友,更没有朝看台的程月投来半分目光,像是完全无视了这里所有人。
她只看着祁纾禾,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熟稔:“过来一下,有点事跟你说。”
简单一句话,没有解释,没有铺垫。
祁纾禾没有丝毫犹豫。
她微微点头,随手将手里的篮球递给身侧的同学,动作自然从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看台上的程月,没有一句交代,没有半分停顿。
下一瞬,她转身,跟着那个陌生女生并肩往球场外走去。
两人步伐从容,姿态熟稔,背影挨得很近,像是有专属彼此的默契与秘密,旁人根本无从介入。
喧闹依旧在耳边持续,阳光依旧温暖,可程月周身的温度,却像是瞬间降了下来。
她僵坐在原地,指尖下意识紧紧攥住身下的石阶,粗糙的颗粒硌着指腹,却抵不过心口密密麻麻的空落与酸涩。
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刮得她眼底微微发涩。
她呆呆望着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看着她们走出篮球场,消失在围墙拐角处,连一点残影都没留下。
全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祁纾禾没有回头,没有告知,没有安抚。
明明方才对视时的温柔是真的,可转瞬之间,她就能因为另一个人的一句呼唤,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留在原地。
无数细碎的念头瞬间涌上脑海,密密麻麻缠紧心脏。
这个人是谁?
她们到底有多熟?
是什么要紧的事,需要直接把祁纾禾叫走,连一句简单的解释都不肯留给自己?
程月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从来都不了解祁纾禾的过往。
她不知道祁纾禾的朋友、不知道谁才是她真正放在心上、可以无条件奔赴的人。
原来自己看到的温柔,从来都不是独一份。
原来祁纾禾的随和与迁就,可以给任何人。
刚刚心底满溢的欢喜与隐秘的心动,此刻像是被秋风狠狠浇凉,一点点沉入心底,化作酸涩的落差感,堵得她胸口发闷。
她安静坐在空荡荡的台阶上,周遭依旧热闹,少年们的嬉闹声不断响起,球场的热血鲜活从未停歇,可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热闹是所有人的,只有她是孤单的。
她慢慢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所有的情绪,不敢再去乱想,可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只有方才那个女生熟稔的语气,和祁纾禾毫不犹豫转身的背影。
她听见有人在不远处议论,轻声说着:那是隔壁班的许岚翊吧?刚开学新生代表就是她和祁纾禾,两个人关系好像一直挺好的。。”
短短一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程月勉强维持的平静。
旧识。
多年好友。
原来她们认识这么久。
原来自己不过是半路出现的一个普通同桌,是祁纾禾漫长人生里,微不足道、转瞬即逝的过客。
许岚翊可以毫无顾忌地叫走祁纾禾,可以拥有她不为人知的过往,可以拥有旁人没有的熟稔与默契。而自己,只能乖乖站在原地等待,连追问的资格都没有。
暗恋最伤人的从来不是直白的拒绝,而是这种无可奈何的落差。
是你满心满眼都是她,小心翼翼揣着所有的心动与忐忑,把她当成独一无二的例外,可转头才发现,你只是她众多普通熟人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风又吹了过来,掀起额前的碎发,凉意顺着脖颈蔓延全身。
程月安静坐着,指尖缓缓松开,又轻轻蜷起。
她不知道她们要去说什么,不知道她们要离开多久,更不知道,祁纾禾会不会记得,看台上还有一个等着她的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慢慢流逝,球场的球赛换了一轮又一轮,阳光慢慢偏移位置,落在地面的影子逐渐拉长。
十分钟,二十分钟。
拐角处依旧没有出现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喧嚣依旧,风不曾停,可程月心底那点卑微又柔软的期待,正在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她垂着眼,心底的酸涩越积越重,悄悄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委屈与不安。她想,这一刻她是有些讨厌祁纾禾的,讨厌她把自己一个人丢下。
就在她心绪沉沉、快要压不住心底失落的时候,远处的围墙拐角,终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程月的呼吸,骤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