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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运动会 日子好像跟 ...

  •   日子好像跟着秋风一起,走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运动会这一天。

      往日里安静的操场彻底热闹起来,彩旗沿着跑道边缘扯开,人声喧哗,欢呼声一浪叠着一浪。各班的看台按区域划分,气球和标语随处可见,阳光铺在红色塑胶跑道上,暖得晃眼。

      程月跟着班级队伍坐在看台,目光一直下意识往检录处的方向望。她手里紧紧攥着一瓶矿泉水,瓶身被手心焐得温热,心里悬着一块石头,一直记着祁纾禾要跑一百米的事。

      周围同学都在说笑,讨论着各个项目的选手,起哄着为本班参赛的同学加油,程月却根本听不进去,一颗心悬得高高的,满是说不清的担心。她忍不住反复猜想,起跑会不会紧张,会不会不小心摔倒。

      她不停张望,直到看见祁纾禾从人群里走出来。

      祁纾禾换好了短款运动服,头发简单扎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透着一股清爽利落的劲儿。她看见看台上的程月,遥遥朝这边扬了扬手,嘴角带着一点随性爽朗的笑,是程月很少见到的模样。

      程月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抬手,有点慌乱地朝她挥了回去。

      没过多久,检录员的声音响起,一百米项目的选手陆续站上起跑线。祁纾禾站在跑道上,弯腰压腿热身,动作干脆,没有半点拘谨。程月坐直身子,屏住呼吸,目光牢牢锁在那道身影上,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水瓶。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起跑线上,她悄悄跟身边同学说了一声,捏着水瓶,悄悄绕到终点线旁边等候。她站在围栏边,心脏砰砰直跳,目光紧紧盯着跑道起点。

      哨声骤然响起。

      几乎一瞬间,祁纾禾冲了出去。
      风掀起她的衣角,脚步急促有力,她迎着阳光往前奔跑,没有半点迟疑。看台上面此起彼伏的加油声涌入耳朵,可程月什么都听不清了,视线里只剩下跑道上奔跑的人。她屏住呼吸,跟着跑道上的身影暗自使劲,心跟着她的脚步一起起落。

      她看着祁纾禾奋力向前的样子,忽然明白,这个人骨子里本就藏着这样蓬勃的力量。温柔是她,自在张扬也是她。

      短短百米转瞬抵达终点。
      祁纾禾冲线的一刻,名次紧随第一名之后,拿到了第二名。
      冲过终点时她脚步一缓,微微大口喘气,额角淌下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往下落。即便疲惫,她也没有沮丧,抬手随意抹了把汗,还笑着和旁边的选手说笑。

      程月早就等在这里,快步迎上去,眼底藏不住激动,方才一直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跑到她面前时,程月气息微微不稳,连忙把水递上前,声音带着一点抑制不住的起伏:“你感觉怎么样,刚刚我都紧张死了。第二名诶,你真的好棒啊!”

      祁纾禾侧过头看见她,愣了一下,呼吸还没有平复,眉眼亮得很,看着她这副紧张又激动的样子,笑意更深:“还好啦,拿到第二已经出乎我意料了,没想到你会在终点等我。”

      她接过水,仰头喝了两口。风吹过来,吹散她身上的热气。
      “刚刚跑得好快,最后冲刺的时候我都不敢眨眼。”程月望着她,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欢喜,方才那沉甸甸的担心,全都化作了满心的赞叹。

      “跑的时候风裹着我,特别舒服。”祁纾禾笑起来,语气轻松。

      两人站在跑道边,周围不断有路过的同学,喧闹依旧。程月望着她沾着薄汗的脸颊,心里软软的。
      她有幸看见这份只属于跑道之上的、鲜活热烈的祁纾禾。

      “等下午有空,我打算去球场打一会儿篮球。”祁纾禾忽然开口,看向她,“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邀请,程月却忽然紧张起来,手指悄悄蜷了蜷,连脸上的温度都升高了一点。

      对方的目光清清亮亮的,像是没有半点别的心思。可越是这样,程月越觉得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快要藏不住了。

      她抬眼撞进祁纾禾明亮的目光里,心跳骤然加快,轻轻点了点头:“好。”

      程月望着远处人头攒动的看台,忽然轻声提议:“那边太吵了,我们找个安静一点的角落坐着看比赛好不好?”心底悄悄藏着一点小小的念头,她希望这一刻,祁纾禾身边只有她。

      祁纾禾闻言颔首应下。

      两人并肩绕开喧闹的人群,走到操场一处僻静的角落,靠着矮灌木丛并排坐在草地上,距离很近。

      远处的欢呼声隔着一段距离飘过来,变得朦胧柔和。她们就静静坐着,一同望向跑道上正在进行的赛事,不必多说什么,氛围安然而舒服。

      秋风轻轻扫过草叶,把喧嚣隔在远处。程月侧着脸,悄悄看向身侧的人,心里默默期盼,这样安稳的时刻,能再多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跑道上这一轮赛事落幕,远处的欢呼声渐渐淡下去。祁纾禾微微直起身,偏过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笑意,声音压得很低,落在风里:“差不多到时间了,我们去球场吧。”

      两人不再说话,并肩沿着操场边缘往篮球场走。沿途还有来往说笑的同学,可程月的注意力全都落在身侧,脚步悄悄和她调至同一步调。风还在吹,撩动祁纾禾不长的发梢,掠过她线条利落的侧脸。程月走在旁边,胸腔里攒满了细碎又隐秘的欢喜,悄悄想着,等会儿站在球场边上,就能看见她肆意鲜活的模样。

      篮球场早已热闹一片,沉闷的拍球声、少年们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的是鲜活滚烫的少年气。阳光毫无保留地铺在红色塑胶球场上,晃得人微微眯眼。

      祁纾禾将程月带到在离她较近且能保证安全的看台处后转身走向球场中央,随手将颈后短碎发捋到耳后,动作随性又利落。不过几秒,她就被几个相熟的同学招呼着加入队伍,熟练地接过递来的篮球。

      风扬起她的衣角,每一次起跳、每一次抬手投球,都狠狠撞进程月的眼底,撞得她心跳纷乱不止。

      程月静静看着,心底的喜欢像潮水般慢慢涨满,酸涩又滚烫。她从来不知道,祁纾禾还有这样肆意耀眼的一面,独独被自己撞见,心底悄悄生出一点自私的窃喜。

      球场人来人往,喧嚣嘈杂,可程月的世界安安静静,只装得下球场中央那一个人。

      很快到暂停休息。祁纾禾抬手擦去额角的汗,转头朝看台望过来。

      程月的心瞬间悬起来,下意识屏住呼吸。

      可祁纾禾的视线径直越过她,落在看台另一侧。那里站着一个女生,正笑着朝她挥手。

      祁纾禾眉眼舒展,扬起唇角回应,那份明亮的笑意,和方才对她说话时的温和一模一样。

      方才漫上来的欢喜,瞬间冷了大半。
      程月攥紧了手,刚刚那些“我是不是特殊的”念头,一下子变得轻飘飘的。

      她垂眸,想把这份落空藏起来,没再去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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