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季许愿》laimi

19、离婚吧 时漾问

　　时漾问：“中午想吃什么，你来定。”

　　上回带沈清去如园，看她没点到喜欢的菜，兴致不高，最后没吃多少就停筷了，这次便想着让她自己挑。

　　沈清在商场内扫了一圈，想起之前和苏黎来这里吃过一家烤肉，店里的小食还不错，于是提议：“吃烤肉吧。”

　　“烤肉？上次在如园，我看你好像不太爱吃牛肉。”

　　“我不爱吃牛肉啊。”

　　时漾不解：“那你去烤肉店吃什么？”

　　“他们家的南瓜粥还挺好喝的。”

　　“南瓜粥？”

　　“还有土豆泥、冷面和蔬菜沙拉。”

　　“所以你去烤肉店就是为了吃这些东西？”

　　“嗯，虽然南瓜粥和土豆泥是免费的，但他们家做的不一样，可好吃了。”沈清看时漾一副无话可说的表情，“干什么，不是你问我吃什么的嘛。”

　　“我也没说不吃。”时漾解释，面露无辜。

　　“那我们快走吧，门口还得排队呢。”

　　二人乘坐电梯到达四楼，时漾在烤肉店前台处领了一张排队小票，他看了一眼，小票上显示前边还有五桌，回到沈清身侧时，他顺手将小票递给沈清。

　　沈清看了眼，说：“还行，也就五桌，几分钟就能进去了。”

　　时漾就着沈清边上的椅子坐下，朝其他几家餐厅门口望去，和烤肉店一样，门口坐满了等待进店吃饭的客人。

　　他收回张望的视线，目光又一次落在沈清身上。

　　沈清的睫毛浓密，微微向上翘起，她此时正张着两只手，垂着眼眸，特别满意的欣赏着手指上的戒指，睫毛一颤一颤的。

　　时漾见着眼前沈清的模样，心里竟生出了还想再给她买点什么的心思。

　　时漾带着笑意，问：“两个戒指就这么开心？”

　　虽然沈清也买得起，但花钱买的哪有免费的香，毫无心理压力的免费拿下两个价值十六万的戒指，心情怎么会不好呢。

　　沈清瞥了眼时漾，说：“当然，不过你要是再送我两个大客户，我就更开心了。”

　　时漾立刻收了笑容，将目光从沈清身上挪开，不说话了。

　　沈清见时漾郁闷的反应，有些好笑。

　　“逗你的，时总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

　　“你可别开玩笑了。”时漾顿了顿，“也别叫我时总。”

　　闻言，沈清的笑意加深了些。

　　时漾的手机在这时响了，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备注着【奶奶】二字，时漾下意识看了眼沈清，还是决定起身，走到了距离沈清十米外的地方，这才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李木心和蔼的声音，她向时漾询问沈清的喜好，时漾和沈清还未正式互相了解过，哪里知道她的喜好，于是随意糊弄了几句，讲了一些他近来在沈清身上发现的一些小习惯，例如不爱吃肉，但可以接受排骨汤，而且必须是山药玉米排骨汤。

　　沈清见时漾特意走到距离她那么远的地方才接起电话，猜测应该是关于SAROS的一些事，不太方便让她听见。可她见时漾讲电话的时候，频频朝她这边看，每一次的目光至少停留三四秒才挪开，这让沈清心生好奇。

　　时漾的电话大约持续了三分钟左右就结束了，他走回来时，将手机塞回到了大衣口袋里。

　　“你刚讲电话的时候干什么总看我？”

　　“是奶奶打来的，她说要把我的房间整理一下，找我问问你喜好，看要不要添置些什么。”

　　“房间？”沈清的眼睛睁大了些，满是疑惑，“可我不是吃完年夜饭就走了吗？”

　　“你当天晚上就要走？”

　　“你什么反应啊，不是你上次在麻辣烫门口和我说就吃顿年夜饭应付一下就好了吗？”

　　“我那天和你吃饭，不是说了需要你陪我回家吗？”

　　沈清一顿：“你也没说你的这个回家是指需要留宿的啊，我还以为就是吃顿饭就走了，不然我才不会答应你呢。”

　　沈清见时漾眼眸闪避，于是她又轻声喊了他一声：“时漾？”

　　时漾这才抬眼看她，语气里带了几分心虚：“大概是我那时口快，没和你解释清楚，我可能需要你在我家待上一段时间。”

　　时漾当初想到的办法1.0就是想找个人假扮女朋友，陪他回家吃顿饭，给李木心一个交代就走。

　　后来时漾想到了办法2.0，与其找女朋友，不如找个人装作妻子，要比女朋友更干脆些，避免后续的催婚。

　　他那时在麻辣烫门口遇见沈清，与她提出这一需求时格外紧张，一心想着怎么说服她，许是一时口快，让沈清误会了，他眼下竟然想不起那天具体说了什么。

　　他这几天也没听沈清与他提及此事，以为沈清是知道的，二人结婚了，不就是默认要在他家住上几日吗？原来沈清一直以为只是吃顿年夜饭，怪不得两个客户就能把她劝住了。

　　沈清听到时漾的话，语气瞬间冷下来，方才的笑容与温和早已不见踪影，她再次与时漾确认：“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我要在你家待上好几天，对吧？”

　　沈清的气场忽而从慵懒的小猫变成了老虎，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意识到二人之间好像闹了一个很大的乌龙，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

　　他还在脑子里组织语言，沈清却不给她时间，她很不耐烦的追问：“对吗？”

　　时漾点头。

　　得到时漾确切的回应，沈清冷哼一声，她转过脑袋，不去看他，将目光挪到对面餐厅门口等候用餐的人群里，好让脑子缓缓，处理这条不可思议的信息。

　　她！要在时漾家！过夜！
　　她！甚至要在时漾家！待上好几个晚上！
　　而她！和时漾领证了！
　　离婚吧。。。。。。

　　可是她已经和瑞护那边联系上了，这时候突然说不干了，她怎么和瑞护解释，客户刚到手，她不能丢，可她也确实不想在时漾家住上这么久的时间。

　　沈清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再次面向时漾，语气冷漠：“我不管，这件事你自己想办法，反正我吃顿饭就走了。”

　　时漾微微蹙眉，小心翼翼的问：“真的只能吃一顿饭吗？”

　　虽然两人结婚是假的，但对于时家的人来说却是真的，第一次上门，吃过饭就走，好像确实没有礼数。

　　沈清思索了片刻，决定退让一步：“顶多再住一晚，其他的你想都别想。”

　　“那你让我想想怎么办吧。”时漾其实并没有办法，但看沈清现在这般要爆炸的模样，时漾只好先应下来。

　　这时店门口的播报机报号：“三十七号请进店用餐。”

　　沈清看了看小票上的数字，三十七号，她也没有提醒时漾，自顾自操控轮椅往店里开。
　　时漾叹了口气，起身跟上，先她一步将座位上的椅子撤出来，好让沈清能操控轮椅坐进去，见沈清操控轮椅的动作不太顺畅，干脆上手帮她调整了轮椅方向。

　　沈清很尴尬，不说话。

　　二人点完菜后，沈清见时漾满面愁容，许是想不到办法了，她问：“你想到办法没有？”

　　时漾问：“要不你。。。。”

　　“不行。”沈清拒绝的干脆。

　　“我们之间难道就没有什么同学情义吗？”

　　“没有，一点也没有。”沈清继续冷脸。

　　时漾尝试与沈清打感情牌，果然他和沈清之间没什么「同学见同学，两眼眼汪汪」的情谊。
　　时漾温声哄着：“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客户。”

　　时漾沉默：“。。。。。”

　　沈清心里很懊恼，这次的买卖真是亏大了，原是四百万换一顿饭，现在却变成了好几顿饭。
　　都怪她当时算账算的太开心，竟然把这件事给遗漏了，要是当初问一嘴确认一下，她才不会答应，现在两个人合同也签了，结婚证也领了，岂不是接下来三年，每年都要去时漾家待着。

　　太恐怖了，简直太恐怖了。

　　“要不你干脆和你奶奶说，我们两个又离婚了吧。”

　　怎么能如此儿戏。

　　“。。。。。。”

　　“你能不能说句话，怎么老沉默啊。”

　　“我能说什么呢，结完婚之后不是默认要跟我回家住的吗？”

　　沈清一愣，更生气了：“你还要怪我没常识了吗，明明是你说的吃顿年夜饭就好了，你要是一开始不这么说，我会被你带歪吗？”

　　沈清虽然有问题，但时漾的问题更大，合同上只写了每年春节与时漾回一次家，也没具体标注住几天，一个默认吃顿饭，一个默认住好几晚，两个人跟哑巴一样，谁也没有开口询问过这件事

　　时漾叹了口气：“所以一定要客户才行？”

　　“对。”

　　二人僵持不下。

　　服务员这时端着餐品走了过来，将南瓜粥，蔬菜沙拉以及其他菜品平均的摆在两人面前。
　　时漾见沈清此时的脸色难看，于是将自己面前的南瓜粥摆到了她面前，顺带把肉类菜品换到了自己这边。

　　时漾不露痕迹的轻叹一声，耐心与沈清解释：“我不是不愿意给你客户，如果你想要奖金，我可以直接用我的私人账户打给你。我之前也说了，我可以付你报酬，但如果客户都给你了，我们公司那些小朋友怎么办。更何况你还是FOREVER的人，你总不能把我搜刮干净，然后去补贴我的竞争对手吧。”

　　SAROS 的组织架构与业务布局早已步入平稳阶段。时漾作为CEO，他完全有条件放手，把客户拓展的工作全权交给团队，可他始终会在忙完公司日常事务后，亲自去洽谈一些高质量合作，拿下项目再分派给团队。

　　SAROS的薪资在行业里算中等偏上水平，团队绩效门槛不高，奖金比例却很高，叠加他带来的客户资源，部门几乎每个月都能超额完成目标。

　　他看着办公室里那些新老员工每天都能带着满足感投入工作，心里总会生出一种笃定，SAROS并不是时璟才说的不务正业，他不仅仅是在赚钱，也是在做一件对很多人有利的事情。

　　“确实，我现在有求于你，今天这件事也是我欠考虑了，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但我同时也要为我的公司负责，如果你需要钱，我给，客户，我要留给我的员工。”时漾的语气坚定。

　　沈清听时漾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心里就是不舒服，明明是时漾误导了她，难道现在还要她妥协吗。

　　“我才不要你的钱。”

　　时漾见沈清虽然还是生气的，但表情有所舒缓，他继续说：“那你想要什么，除了客户，我都满足，就麻烦您在我家多待几天，你要是觉得尴尬，我就带你出门躲着。我们家还挺大的，你要是不想出门，就在屋子里待着，除了淼淼和奶奶，其他人不会主动来找你。”

　　“所以你没办法，就要我妥协了是吗？”沈清皱着眉头，很委屈。

　　时漾见沈清这般样子，忽而想起她在跨年夜与他哭诉的画面，心头一滞，顿了下，说：“对不起。”

　　沈清恍惚，时漾这家伙在与她说对不起？
　　时漾继续解释：“我们可以提前回江城，但最早也只能是初五了，可以吗？”

　　“时漾，你真的很烦。”

　　时漾抿嘴，轻声叹气：“这次确实是我疏忽了，下次有什么事我一定和你说清楚。”

　　一个是SAROS的CEO，一个是FOREVER的客户经理，按理来说二人都是心思缜密的人，时漾也不曾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件事上犯错。

　　“还有下次？没有下次了。”

　　“对不起，所以求你了，好吗？”

　　沈清很惊讶，短短一句话，她居然听见了两个不可能从时漾嘴里说出来的字眼。

　　对不起？求她？
　　他在求她？

　　时漾的语气放的很软，眼神真诚，带着期盼，跟只渴求主人原谅的小狗一样。沈清很惊讶，她竟然会在时漾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心底忽而泛起一阵涟漪。

　　她怎么会觉得时漾很可怜呢，拒绝的话一时哽住，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沈清的气势瞬间消散：“你，你别这么看着我。”

　　“你想要什么？”

　　女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容易心软，尤其对男人心软。

　　她竟然会对时漾心软！

　　沈清就着阶梯下了：“先欠着吧，我现在想不到。”

　　“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沈清嘴硬。

　　时漾呼了一口气，浅浅笑起来：“谢谢你。”

　　“。。。。。”

　　啊，救命！她一定是疯了。
　　她在干什么？

　　沈清又抬眼看向时漾，他还是那副很温和的神情，甚至温和的有些过头。

　　她又立刻垂下脑袋，害羞起来。
　　害羞？她在害羞？

　　沈清拿起勺子，快速喝了两口南瓜粥，心里慌张极了，她的脑子似乎处理不好眼下这段莫名其妙产生的莫名其妙的情绪。

　　沈清虽然不太想见到时漾，可有一点却是沈清不能反驳的，时漾长得确实很帅，又帅又有钱，该死，她竟然在心里承认了这一点。

　　她又抬头瞄了时漾一眼，这家伙怎么还在看她，一副看见救世主的模样。

　　“你别看我了。”沈清没好气的说。

　　时漾见沈清终于愿意拿起勺子喝粥，他松了口气，为什么每次看到沈清生气，他都会感到特别害怕，像是站在火山口，生怕她突然炸了。

　　高中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每回和沈清拌嘴，察觉到沈清是真的生气了，他就会立刻偃旗息鼓，默默闭嘴，起身坐到岑慕的座位边上，等沈清冷静了他才敢回去。

　　二人之间再一次陷入沉默，时漾一边烤肉，一边偷偷观察沈清的脸色，而后发现她今天除了那盘蔬菜沙拉，其他几乎都是碳水。

　　时漾夹了一颗口蘑，问：“你要吃这个吗？”
　　沈清看了眼，想吃，但这是时漾烤的，她不吃。

　　见沈清看了眼口蘑，不说话，时漾轻声说：“这么挑食，你到底怎么长大的。”

　　沈清听到这话，眼神立刻就杀了过来。

　　“关你什么事。”

　　“你别和我说顺嘴了，对家里长辈也这样说话。”

　　听到家里长辈，沈清刚熄下去的火又噌了上来：“我才不会呢。”沈清说完还是不解气，又补充了一句，“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