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季许愿》laimi

18、领证结婚 车子停

　　车子停稳，沈清抬眼，又一次看见了这家停着直升飞机的医院。

　　沈清突然意识到今年才过了一个多月，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出现在这家医院里了，她在心里犯嘀咕，都说年头倒霉，一霉霉到尾。之前还有个大师和沈清说，她今年容易出名，叫她尽量安分点，她今年不至于真这么背吧，出名的意思是，天天往医院跑？

　　两人走进医院，沈清在签到区签到后，就时漾坐在大厅的座椅上等候医生叫号。周围人声嘈杂，断断续续传来病人坐在仪器前测量血压时，仪器发出的淡淡的嗡鸣声。

　　沈清很紧张，坐在那一直看着手上的挂号单。

　　时漾觉察到她的情绪，安慰说：“没事的，我昨天说的新闻也是个例。”

　　“哦。”沈清一进到医院就不舒服，眼下没心思和时漾说话。

　　快要轮到号之前，护士带沈清测了眼压和视力等基础项目，做了简单的登记。等到沈清被推进办公室的时候，时漾已经提前跟医生做了简单的说明，告知了昨晚发现的异样。

　　医生问：“小时候有发现自己看东西有偏暗的情况？”

　　沈清眉头微蹙，认真回想，好像没有。

　　她摇摇头：“不过我一直觉得地下停车场的光线挺暗的，这正常吗？”

　　“是整个视野看着都暗吗？”

　　沈清再次摇头，描述道：“有光的地方看的很清楚，没光照着的位置就感觉黑黑的。”

　　医生微微颔首，继续提问：“那白天看东西正常吗，有没有什么模糊的感觉？”

　　“没有，我都戴着隐形眼镜，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那晚上呢，会不会有看不清东西的感觉，看亮光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很刺眼酸疼？”

　　“确实有时候会觉得远处有点模模糊糊的，但就只有一点点，看亮光都会刺眼吧。。。。医生我不会要失明了吧？”

　　沈清抿嘴，仔细回忆：“确实有时候会觉得远处有点模模糊糊的，但就只有一点点，看亮光都会刺眼吧。” 话说一半，她的声音忽然带了一丝忐忑，“医生，我不会要失明了吧？”

　　医生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手指不停敲着键盘，头也没抬，从容安抚：“放心，没那么严重，我们先做几个检查。”

　　等到医生做好记录，这才起身让沈清坐到验光仪前，检查结果显示沈清指示轻微近视，没有散光，而且屈光也正常。

　　他给沈清指着视力表，而后又关掉诊室主灯，切换了好几个亮度视力表的亮度，反复测试沈清对光源的敏感度。

　　最后，医生伸手，轻轻拨开她的眼皮，拿起眼底镜查看她的视网膜。

　　一套流程下来，沈清见医生突然不说话了，坐回到办公桌前，一直在那敲打键盘，键盘的“哒哒”声听得她心里发慌，她的脑子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脑补，如果以后她真看不见了要怎么生活。

　　太恐怖了！

　　医生终于停下手上动作，与沈清解释：“整体还行，没什么病变，就是有点轻微夜盲，暗视力比常人弱一些。晚上少去光线差的地方，也不要直视亮光。平时可以吃点维生素A和β胡萝卜素多的食物，另外也不要熬夜，定期检查就行，不过看你眼睛有点红血丝，要不要给你开点缓解疲劳的眼药水滴一滴？”

　　沈清立刻连连点头，语气急切：“要要要。”

　　医生看沈清点头如捣蒜的样子，笑了笑，安慰说：“别焦虑，都挺好的。”

　　从医生嘴里听到“都挺好的”这句话，就像是在古代拿到了免死金牌，沈清悬了一个晚上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她捏着诊断单子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眉眼舒展，看了眼身侧的时漾，语气轻快的夸他：“还真给你说准了，那顿饭真是没白吃，看来以后我要开始好好保护眼睛了。”

　　时漾垂眸看她，见她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开来，唇角微微勾起。

　　医院人多，沈清的电动轮椅施展不开，时漾干脆关了她轮椅的电动模式，推着沈清往外走，一直走到医院大门口才停下，沈清这才按下电动模式，悠闲的往停车场方向开。

　　时漾在周二的晚上提前查看了民政局的时间，因为是周末，他发现可预约的名额较工作日少了许多，而且至少需要提前两天预约，时漾点进去时发现周末的号已经都空了。

　　时漾想起沈清和他说过，她年前都会很忙，以他对沈清的了解，若是工作日让她请假陪他去领证，她大概率是不愿意的。

　　他反复刷新了页面好几次，突然看见周六早上还有一个空余号，于是立刻点了预约。

　　沈清从医院出来之后，整个人松快的不行，脸上笑容更是灿烂起来，周遭从医院里传出来的消毒水味都变得好闻起来。

　　民政局距离医院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时漾抬腕看了眼表盘时间，时间还算充裕。两个人抵达民政局，在登记大厅里取完号后又等了几十分钟，这才轮到他们。

　　工作人员仔细检查了一遍两个人提交的证件资料，抬眼看向面前二人，感觉他们之间好像不太熟，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沈清的轮椅上，询问：“请问沈清沈女士是自愿嫁给时漾时先生的吗？”

　　“自愿的。”沈清语气清晰地回答。

　　工作人员核对完身份信息，递了两份声明书让沈清和时漾签字，等登记员拿起钢印，在两本红色证书上 “咔” 地落下印章，结婚证，就这样办好了。

　　沈清接过红本本，嘟囔着：“这么快，我还以为很麻烦呢。”

　　时漾听到这话，问：“你以为有多慢？”
　　沈清抬头看向时漾：“至少没这么快，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情，结婚证却领的这么潦草。”

　　工作人员见沈清这么说，于是指了指大厅：“那边有个宣誓台，可以去拍照留念。”

　　“好，谢谢哈。”

　　沈清嘴上这么说，可一转身，她便操控轮椅横穿登记大厅，往大门外径直开了出去。

　　时漾则站在原地，对着结婚证拍了张照片，而后大步跟上沈清，一边走一边李木心发去消息，总算是把这件事搞定了。

　　沈清在大门外停下轮椅，舒展肩膀，伸了个懒腰，感叹：“客户到手的感觉真好啊，前途简直一片光明。”

　　她抬头，看时漾从大厅里头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最终站定在她身侧，沈清弯着眼，打趣说：“时总，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啊，快笑一笑。”

　　时漾淡淡开口：“不想笑。”

　　“你这板着脸，别人还以为我俩是来离婚的。”

　　时漾假笑了两声，跟机器人似的：“快走吧。”

　　沈清跟在身后，问：“去哪啊？”

　　“先去把戒指买了吧。”

　　“买戒指？”

　　“难道都结婚了，我会让你手上空空的陪我回去吗？”

　　沈清有些意外：“你还挺细心的嘛。”

　　上车后，时漾才问：“我看见你的户口本上只有你自己，你没有和你爸妈一起吗？”

　　沈清靠在座椅上，语气平平淡淡：“小学的时候就迁出来了，爷爷那一页注销之后，当然就我一个人了。”

　　时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顿，低声应道：“这样啊。”

　　“怎么了？”

　　时漾的眸光暗下，语气很淡：“没什么。”

　　“幸好爷爷把我迁走了，不然我还得找他们要户口本。”沈清说着，又想起爷爷了。

　　她朝窗外看去，如果爷爷还在世，也许就能和时漾的奶奶一样看到她结婚了吧，虽然是假的，但能让他放心也是好的，她突然开始理解时漾的心情了。

　　定制款的结婚对戒工期太长，已经来不及时，时漾对戒指美观度的要求不高，因此他带沈清抵达商场后，便干脆让她选一家她感兴趣的品牌店铺进去逛逛。

　　店里的SA见时漾推着沈清进来，二人的衣着打扮看着得体讲究，于是连忙上前询问戒指需求，一听到是来买结婚对戒的，SA立刻就把品牌今年的几只新款戒指全都摆了出来让沈清挑选。

　　柜台上的每一只钻戒都在光照下泛着耀眼的细碎折光，blingbling的很好看，沈清试戴了几只，突然，脑子里蹦出一个想法来。

　　她抬眼看向时漾，语气坦然直接：“我们要是离婚了，这戒指你是要拿回去还是归我？”

　　沈清这一问，面前的SA像是吃到了什么大瓜，目光从沈清身上挪开，带着满满的好奇落在了时漾脸上。

　　时漾瞥见对面SA一脸吃瓜的表情，忙开口解释：“她开玩笑的。”

　　SA会心一笑，说：“我懂我懂。”

　　时漾这才回答沈清的问题：“都归你，我的你也拿走。”

　　沈清面露嫌弃：“你的我才不要。”她顿了顿，“那如果都是归我的话，我想买个黄金的。”

　　虽然这家品牌的戒指都很贵，但沈清还是更喜欢黄金，足够保值，年纪小时，沈清觉得黄金土，长大后简直爱不释手。

　　对面的SA一听这话，方才吃瓜的心情瞬间没了，连忙劝说：“金子肯定没有钻石好看，您看您手上这款，戴着多精致。”

　　“这款是好看的，但我还是更喜欢黄金，谢谢你啦。”沈清态度很坚定，不为所动。

　　时漾无奈轻叹一声，笑着对SA说：“她手上那只包起来吧。”

　　“我不要。”沈清立刻警觉的摘下戒指，防备的问，“你又想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单纯送你。”

　　“免费的东西就是最贵的，我才不要。”她转而对SA歉意开口，“谢谢你，我们不买。”

　　时漾没理会她，直接跟店员吩咐：“我买了，给她拿一只能戴在中指或者食指上的尺寸，我的那款就不要了。”

　　沈清皱起眉：“我买半只对戒回去干什么，万一路上遇到一对的多尴尬。”

　　SA拿起戒指，又放下，又拿起。。。。见二人僵持不下，于是建议道：“如果不买对戒，我们店里还有其他比较好看的设计款，您二位要不要再看看？”

　　时漾看向沈清，语气放软“别犟了，就当为了我买一只行吗？”

　　“我怎么不知道你脸皮原来这么薄呢。”

　　“行了，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SA生怕这单生意黄了，大致扫了眼沈清的衣着打扮，依照沈清的气质风格，把店里最新最好看的全都挑了出来。

　　沈清挑了几枚试戴，最后终于选定了一只藤蔓设计的满钻戒指，戴在手指上亮晃晃的，她扫了一眼价格标签，十六万，好贵。

　　沈清脑瓜子一转，与时漾说：“我也不白蹭你的，和你说个事儿，虽然没有睿护的合作费用多，但一年也能帮你省个几十上百万的。”

　　“哦？”时漾眉梢一挑，怀疑的看着沈清，“说说看。”

　　“我之前做SAROS竞品调研的时候偶然听说，你们家虽然是做东方香调，但是卖的比较好的几款香水里面，有一个很贵的香料还是从法国进口的吧？”沈清问，傲娇的样子像只优雅的小猫。

　　“你们FOREVER做调研都要做这么细的吗，这你都能知道？”时漾忽然感觉到背后窜上来一丝凉意，这类原料采购的信息属于内部机密，几乎不会对外公开，要么就是公司里有沈清的眼线，要么就是她刚好认识了知道这件事的人。

　　“那没有，我就是纯好奇，你可别小看我，我人脉很广的。”

　　“然后呢？”

　　“你那款香料我刚好有一个比较熟的国内供货商可以介绍给你，价格差不多会低个30%左右，划算吧？”

　　秦森曾经和沈清说，做销售的哪怕没有客户，也要多出去跑一跑，不能一直坐在办公室里，与本职工作不相关的事也可以做些简单的了解，无用方为大用。

　　峰会、艺术馆、高端茶馆、酒店和瑜伽馆这些地方全是沈清可以结识潜在人脉的地方。

　　当时沈清去晋川旅游的时候，发现当地正在举办一个美妆香氛博览会，很好奇，便进去逛了逛，也就是那时，她在展示原料的展台上认识了一位香料厂厂长胡玉德，他在晋川当地一座小镇上的知名度很高，但在其他地方却很少人知道。

　　后来在和胡玉德聊天的过程中沈清了解到他就是观言的供货商之一，那瓶「预见」用的就是胡玉德工厂里的超临界 CO₂低温萃取玫瑰，品质和国外很多原料供应商的产品不相上下，而且价格也相对划算。

　　沈清耐心解释：“他家也是观言的供应商之一，老板人还挺有趣的，不过他家厂子比较小，缺点就是你得提前两到三个月找他预定，现货是很少的。”

　　“这么好的供应商你介绍给我，不怕我直接预订一年的量，让你们FOREVER买不到？”

　　沈清摆摆手，笑说：“没事，FOREVER的原料大部分都是总部那边决定的，国内虽然也有采购部，但也没和这家合作。”

　　“为什么？”时漾微微挑眉。

　　“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采购部不认识他？”

　　“那你为什么不推荐给他们，还能拉高公司产品利润。”

　　沈清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清醒又务实：“我Laimi在FOREVER只会做雪中送炭的事，不做锦上添花的事，他们没来主动问我，我为什么要主动贴上去给他们送业绩？”

　　若是合作中途出现任何纰漏，沈清就是一整个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大冤种，她才不要平白无故给自己找麻烦。

　　时漾听完，默默将沈清的这句话记了下来。

　　“那就麻烦您把这位老板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吧。”

　　沈清拿起手机，手上的钻石戒指格外显眼，她和胡玉德简单说明了情况，这才把联系方式推荐送给了时漾。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自己去他厂里实地看看。”

　　“我下周带同事过去。”

　　“这么着急呢。”沈清调侃道。

　　时漾点头，目光沉静：“着急，如果能在年前定下来，原料也能赶紧替换，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香料。”他向胡玉德发去好友申请，而后对沈清说，“我中午请你吃饭？”

　　沈清挑眉，轻快道：“可以啊，但能不能先把黄金戒指买了，我也挺急的。”

　　“好。”时漾没有察觉到他此刻的语气里竟不自觉的添了几分宠溺的调调。

　　如今的黄金饰品早已经不是沈清记忆里的那种单一古板的设计，各种造型和工艺，五花八门，选择极多。

　　想到之前时漾简单与她提过一嘴，他的家人都比较低调，大概率是不太喜欢夸张奢侈的风格，沈清便在众多对戒中选了一对雕刻有猫爪和狗爪图案的戒指，简约又不失灵动可爱，衬的她没那么老气。

　　店员打包的时，笑着搭话：“这款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很喜欢。”

　　时漾接过购物纸袋，递给沈清，等她接过去，他调转轮椅方向，推着她从门店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