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季许愿》laimi

17、开新车 从老街

　　从老街出来，回到停车场，时漾低头看向沈清受伤的脚踝，刚在车上一时兴起，随口提出让她开回去的提议时，完全忘记了她的脚还伤着这件事。

　　二人来到车边，时漾还没开口询问，沈清早已经兴致勃勃地起身，右脚蹦跶着朝着驾驶座方向跳过去。她拉开车门，小心翼翼侧过身子，慢慢坐进车内。

　　时漾走到车门外，俯身朝里问：“你还能开吗？”

　　沈清从车里探出半个脑袋，解释：“你这车是自动挡的，我当然能开，又用不上左脚。”说完还对着时漾比了个skr~的手势。

　　时漾见她心情很好，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沈清应该不会拿两个人的生命开玩笑。时漾略显无奈的替她把车门关上，绕到副驾落座。

　　坐进来老半天，见沈清摸着方向盘没动，时漾问：“你在干什么呢？”

　　“别吵，我在跟你的车交流呢。”

　　“交流？你真的会开吧？”时漾突然有点慌张，车子还没开动，他的手已经下意识的抓紧了自己的安全带。

　　沈清的目光落在整个中控台上，三幅式方向盘包裹着细腻的真皮，可以触摸到细密的纹理，握感厚重很扎实。

　　快速欣赏完一圈，她伸手拉动座椅调节，前后，高低和靠背，最后找到了比较贴合的坐姿，又看了眼后视镜，这才脚踩右刹车，按下启动键，拨动电子档杆，挂入D档，缓缓松开刹车，车辆很顺滑的从停车位向前溜了出去。

　　时漾很意外，沈清开车出乎意料地稳，远比他预想中熟练，车子开出老街景区，进入主路，时漾抓着安全带的手终于慢慢松开。直到上了高架桥，沈清的油门越踩越重，车速一路往上提，时漾又默默的伸手攥紧了顶棚拉手，提醒道：“慢点，你超速了。”

　　“放心吧，姐带你飞。”

　　“我不想飞。”时漾淡淡回了句。

　　沈清开车的技术真心不错，又稳又快，反应也很迅速。时漾之前以为沈清说想开他的奔G，单纯只是觉得车子贵，此刻才明白，沈清是真的喜欢车。

　　“我觉得你真的可以和岑慕见一面。”

　　沈清目视前方，随口问：“为什么？”

　　“他组建了一个赛车俱乐部，专门做场地赛道日，你可以去看看。”

　　“不了，赛车那种速度我可开不了，我惜命。”

　　沈清只是在可接受的安全范围内稍微加点速度而已，赛车那种狂飙她还是不敢的。

　　车子即将抵达目的地，沈清看见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才反应过来，方才出发的时候光顾着欣赏车了，没改导航，系统顺着默认路线直接定位到了时漾家。她只好停下车，重新操修改目的地，朝着文化广场开去。

　　等到了文化广场，车子停稳，沈清伸手拉过手刹，身侧的时漾突然说：“加个微信吧，我和瑞护的朋友说一声，明天下午再推给你。”

　　沈清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她和时漾好像一直没有联系方式，于是拿出手机扫了时漾手机屏幕上的二维码。

　　“行，你最好保佑我能谈下来。”

　　时漾唇角微扬，轻轻点头：“放心，你好好准备方案，他会帮你说好话的，你医院是什么时候？”

　　“周六上午十点。”

　　“可以，那我周六九点二十在楼下等你。”

　　“对了，我们的口供你什么时候给我，我这段时间很忙，你要是晚给我，我可背不下来。”沈清一边说着，一边点开时漾的微信头像看了眼。

　　画面的色调偏暗，是一人一狗坐在湖边看日落，但只有背影没有正脸。她退出头像页面，反手就给时漾改了个【散财童子·和解中】的备注。

　　距离春节假期还有差不多一周左右的时间，每次到这时候，关于新客户的框架合同终审，老客户的合同续约问题，新春项目的落地以及对账催款等工作都集中在一起，好在已经提前把客户节前答谢工作完成了，也算能轻松一点，不用再出门跑业务。

　　“这两天比较忙，周末给你。”

　　时漾加上沈清后，一眼就被她的微信名吸引，沈清的微信名由她的英文名和一串电话号码组成，好刻板且标准的销售微信名，他看着这个名字，心底又泛起一点笑意。

　　他迅速给沈清改好了备注，目光又落在了她的头像上。照片里沈清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站在一片林木之间朝着镜头浅笑，碎光落在她身上，像她的笑容那样明媚柔和。

　　沈清改完备注后，朝时漾比了个OK的手势：“那我先走了。”她解开安全带，挪着身子，慢悠悠的俯身出去，坐上轮椅后，她又朝时漾道了声再见，才操控轮椅往公寓大门开。

　　时漾回到车内，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点进了沈清的朋友圈。

　　沈清朋友圈的更新频率并不规律，有时一个月也不发一条，有时一周能发四条。

　　时漾随手点开其中几个动态看：

　　动态一：【发了三张图，是在茶园里喝茶，看起来像是在陪客户】
　　动态二：【发了九张图，是在钱江湖划船，她身边的人是苏黎】
　　动态三：【发了三张图，吐槽今日出差很倒霉，机场外的天色阴沉，沈清的咖啡洒在了身上，连她新买的鞋子也遭了殃】
　　动态四：【发了六张图，是春节在港城老家和爷爷的合照以及老家的风景】
　　动态五：【发了九张图，是在博物馆看唐宋的画展，还去商场里逛街，购入了三瓶很好闻的香水】

　　沈清的朋友圈内容有趣，时漾坐在车内，一刷就刷了半个小时，等反应过来时，心底泛起一阵苦恼，而后关闭手机，发动车子往家赶。

　　周五这天，颜明舒确认合作的消息终于传来，她说她今日已经回到江城，想邀请沈清下午去她那体验一下SPA，两人顺便聊一聊合作的细节。沈清看着颜明舒发来的消息，嘴角微微扬起，敲击键盘，应下了她的邀约。

　　颜明舒心思细腻，需求又多又严格，沈清思索了片刻，转身与徐亦可说：“亦可，我这边马上会有个SPA的新客户进来，到时候你来负责跟进吧，她们家的门店主要集中在江浙沪，大概有六十家。”

　　徐亦可点头：“好的。”

　　沈清继续解释：“她们家的老板很严格，要求也多，你配合的时候需要有点耐心。”
　　“明白。”

　　沈清解释完，回过身时，见杨钰正在看她，她问：“怎么了？”

　　杨钰摇头：“没事，医生有说你的脚什么时候好吗？”

　　“大概三个月左右吧。”

　　“你这样见客户方便吗？”杨钰好奇。

　　“还行吧，就是样子难看了点。”

　　杜承恩此时笑着凑过来：“那你就休息休息，反正都要过年了，客户又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你最近很闲？”沈清的语气忽而冷下来，带着几分质问。

　　杜承恩没接话，默默蹬腿把椅子转回去，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沈清走完外出审批的流程后，慢悠悠坐着轮椅到公司门外等候电梯，电梯门缓缓打开，里头又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庞。

　　二人目光撞上，相视一默，沈清最终还是极不情愿的操控轮椅滑进电梯。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也不必这么有缘分。

　　时漾开口：“去哪？”

　　“见客户。”

　　“我送你？”

　　沈清反问：“你这是要去哪？”

　　“大学同学来江城，我去和他见个面，你去哪，我顺便送你过去？”

　　“我要去趟AURA。。。”话说一半，沈清抿嘴，顿住，她才不要把客户的名字告诉时漾，当即改口，“不必了，我自己打车去。”

　　“你这么防备我干什么？”

　　“你是竞争对手，我不应该防备吗？”

　　时漾淡淡抬眼，将视线从沈清身上挪开：“行，那你自己去吧。”

　　用过晚餐，时漾与朋友道别，便径直驱车回家。走进书房，他打开电脑，在桌面创建了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认认真真的罗列出一份类似 “口供” 的文档资料。资料条理清晰，按数字序号排列，逐条记下关于他和沈清是如何相识、重逢、告白以及领证的全部经过。

　　时漾想起那晚沈清忘记他是港城人这件事，担心沈清会露馅，顺便还在文档末尾额外附上了他本人的基本信息以及喜恶偏好。

　　姓名：时漾
　　性别：男
　　家乡：港城临海区万塘古镇

　　时漾希望这次沈清能认真看且记在脑子里。
　　为了方便查看，周六早上出门前，时漾顺道将文档打印了出来。

　　沈清接过资料，坐在副驾，一行行认真看完，看着看着，无语的低低笑出声。时漾这份资料写得未免太过实诚，和顾淼淼有的一拼，连她喝醉酒背她回家的事情也往上写，瞎编的部分占比极少。

　　沈清看到最后，目光落在那栏「基本信息」看了很久，她更加怀疑时漾在写这份资料时，心思绝对不单纯，故意整她的吧。

　　男？时漾以为她是个傻子吗？连这都要标注出来。

　　沈清吐槽道：“我主动和你告白？我疯了吗和你告白？你这稿子我可不背。”

　　“那要怎么改，你补充上去好了。”时漾说。
　　沈清原本是想用手机直接修改时漾发给她的电子文档，但想到等会就要看医生了，她现在打算让自己的眼睛好好休息下。

　　“算了，等检查完再说吧。”

　　她将纸张对折放进包里，然后掏出一只墨镜戴在脸上，开始闭目养神。

　　“不过你家能接受闪婚吗？”沈清说到这点，突然反应过来，“你家人应该不会借此难为我吧？”

　　时漾那种大家族，呼风唤雨的，沈清可惹不起。

　　时漾看右侧后视镜的时候刚好瞄到她戴墨镜的动作，沈清这人正经的时候挺正经，搞笑的时候也是真好笑。

　　时漾解释：“不会的，你对他们来说是客人，他们只会把我拉去偷偷教训一顿，木已成舟，还能叫我刚结就去离婚吗？”

　　沈清笑了起来：“先说好啊，绝对不能说我喝酒的事情，更何况淼淼也在，我要维护形象的。”

　　时漾问：“那你说我们怎么认识？”

　　沈清思考了会儿，慢悠悠的说：“你就说你高中的时候暗恋我，然后发现我的公司搬到了你的公司楼下，你就一直在追我不就好了。不要主动讲太多细节，说多错多，如果问你到底是怎么追的，你就说不告诉你们，让他们自己猜去吧。”

　　“行，沈经理，今天也是跟你学到了。”时漾的语气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调子。

　　冷不丁听见时漾这般称呼她，沈清皱起眼尾，肩膀微微一缩，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别叫我沈经理，听着怪怪的，叫我Laimi。”

　　时漾只余光瞄了她一眼，眉梢微挑，带着好奇的口吻：“你这个英文名不是正儿八经的英文名吧，什么意思？”

　　“你把它换成拼音之后读读看。”
　　“来米？”

　　“对啊。”沈清眉眼弯弯，她对自己的这个名字十分满意。

　　可时漾却没有反应过来，继续问：“什么意思？”

　　沈清收了笑：“就是来钱的意思，你怎么笨笨的。”

　　沈清的爱钱程度越发超出时漾的想象。

　　“真服了你了。” 他目视前方，语调带着无奈，“我看你消费也挺理性的，赚那么多钱还能存起来不花，你要拿去做什么？”

　　沈清又靠了回去，语气平淡：“给自己养老啊。”

　　这个理由倒是时漾从未想到过的角度。

　　“你才几岁就开始想养老的事情了？”

　　沈清闭着眼睛，双臂环在胸前，整个人懒懒的陷在副驾座椅里，声音慢悠悠带着一点无奈：“我又不像你有家庭托底，我的家庭别来拖累我就已经算很好了，以后又不结婚又不生小孩的，不得给自己准备点养老院的钱啊，要是运气不好生病上不了班，我还得靠存款过日子呢。”

　　时漾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安静听完，他又突然想起跨年夜那晚，沈清与他说的那番话，沈清这人平日里看着挺开朗，实则却是个没什么安全感的人，怪不得天天想着客户，那么爱钱。

　　他低声开口：“你倒是挺会未雨绸缪。”

　　“生活所迫啊。”沈清感叹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向往，“到时候再找个房价便宜点的城市定居，这生活可太有盼头了。”

　　“等一下。”时漾突然反应过来，“你刚刚说你不结婚？所以你昨天是在框我？”

　　沈清顿了顿，哎呀。。。说漏嘴了。

　　她这才掀开眼皮，语气轻飘飘的解释：“说不定以后遇上个想结婚的，还有几十年呢，这谁能说的准。”

　　时漾哑了一瞬：“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