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季许愿》laimi

16、合作愉快 沈清偏

　　沈清偏过脑袋，看向在楼下吃饭谈天的客人，突然感到这一刻有点梦幻。

　　上一秒还在聚光大厦，下一秒就来到了这里，场景风格切换的太快，一切都显得很不真实，尤其是在看到对面坐着的还是时漾这个家伙。

　　她在心里复盘着刚刚在办公楼下和时漾的对话，到底是从哪一句开始被他拐到这的，最后发现一切的转折点都在那句“我给你介绍客户”上。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沈清爱钱，客户拿来。

　　帮个小忙就能拿到一个至少价值四百万的年框合同，团队的提成就能拿二十万，若是运气不好，哪怕最后她没谈下来也不打紧，说不定哪天就能和AURA SPA一样突然提出要合作也不是没可能，总之是一个非常划算的买卖。

　　时漾看沈清突然不说话了，一直盯着下方的亭子看，脸上的笑意明显，他抬手在沈清面前晃了晃：“笑什么呢？跟个傻子一样。”

　　沈清已经沉醉在算账中无法自拔，听到时漾的声音这才回过神，她清了清嗓子，说：“我要开始问你问题了，请你如实回答。”

　　“怎么突然这么正经。”

　　“你要我帮忙，我当然要先了解一下你的家庭情况。”

　　时漾也学着沈清把手放在桌上，但这样好像距离沈清有些太近了，于是又环抱双臂往后靠，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的看着沈清，说：“你问吧。”

　　“为什么要假结婚？”

　　“家里催婚，原本是我爸催，我无所谓，现在是我奶奶催，她总是拿她年纪大说事，为了能让她老人家放心，所以想出这么个损招。”

　　“原来你也知道是个损招啊。”

　　“乙方就别评价了，赶紧下一个。”时漾催促着。

　　“我不能以女朋友的身份去吗，一定要结婚？”

　　“你以为我家人让我去相亲，是让我去谈恋爱的？”

　　沈清想了想，也是，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催时漾结婚，如果她以女朋友的身份去时漾家拜访，回江城以后时漾依旧是要被催着结婚，倒不如一次搞定。

　　她继续问：“为什么非要找我？”

　　“我身边没什么女性朋友，不算上同事，有的也是一些不太熟的，和不太熟的人在一起很别扭。”时漾心想这个词真是好用，刚查完就用上了。

　　他继续解释：“我们两个虽然过往相处的不太愉快，但至少相对熟悉些，你的职业亮眼，工作能力优秀，长得漂亮，性格至少也是个正常人。”

　　沈清抬手打断：“等等，什么叫性格至少也是个正常人，我性格多好啊，我善解人意，通情达理，包容大度，待人真诚，率真可爱，随和讨喜，从容平和，有同理心，坚强勇敢。”

　　时漾点头，笑容温和，应和道：“对对对，因为你善解人意，通情达理，包容大度，待人真诚，率真可爱，随和讨喜，从容平和，有同理心，坚强勇敢，所以我选择你。”

　　沈清没想到自己随口说出来的词，时漾听一次就全记住了，怪不得高一拒绝他的事情他到现在都记得。。。。。

　　怪不得高一的历史书她都没见时漾翻过几次！时漾最后还能考九十五分！！！沈清真是太羡慕这种天赋型选手了，上天怎么不给她安排点好基因。

　　这样想来她也很厉害啊，居然能和这样的人并列第一，看来努力还是很有用的，她对自己百分百肯定！

　　沈清吐槽：“你复读机啊。”

　　“记忆力好没办法。”时漾得瑟的耸耸肩。

　　“那你的家庭成员呢？”

　　“我们家人比较多，所有长辈和同辈的弟弟妹妹们都是住在一起的，不算上奶奶，我自己这边一共三个人，我，我爸和我弟，我弟小我四岁，叫时灿。”

　　沈清皱眉：“你妈妈呢？”

　　“去世了。”

　　沈清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突然觉得自己很该死：“抱歉啊。”

　　“没事，我早就习惯了，你继续吧。”时漾的语气很淡，像是真的不在乎了。

　　沈清思考着，想了很久，问：“你们家有什么禁忌吗，有没有什么不能做的事？”

　　时漾听到这个问题，突然安静了下来，他考虑了很久，这才答复道：“没什么禁忌，就是春节仪式比较多，会需要去祠堂祭拜先祖，到时候你跟着我就行，和你去寺庙上香差不多。”

　　“这样啊。”

　　见沈清若有所思的神情，时漾继续说：“我们提前对好口供，他们问你什么你就照着答，答不上来的我来说。”

　　沈清：“你家人平时都不来江城吧？”

　　“我毕业回国到现在，除了淼淼和岑慕去过我那，没人来过。”

　　提到顾淼淼沈清才想起来她这个漏洞，于是问：“那淼淼呢，要告诉她吗？”

　　时漾斩钉截铁道：“不要，她这人要是知道我们两个是装的，能在桌上吃着吃着笑出来。”

　　“也是，她说不了一点假话，太实诚了。”

　　“你被她坑过？”

　　“那没有，我很喜欢她的。”

　　时漾：“还是算了，等回江城再和她解释。”
　　沈清在脑子里暗自想着，她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漏掉了，一想到时漾说他家人都住在一起，突然灵机一动，也就是说沈清这次陪他回去，要一下面对十几个人，她起先还以为只是和时漾父母见面而已，这差距有点太大了。

　　“你说你家所有亲戚都住在一起，那我岂不是一下要面对十几个人，这样的话我觉得压力有点大。。。。。要不你把康瑞也介绍给我吧？”

　　时漾拒绝的很干脆：“不行，我虽然找你帮忙，但我们之间也是竞争对手。”

　　沈清“切”了一声，评价：“小气。”

　　“我一下一年损失几百万，我小气？”

　　“那是你自愿给我的，怎么能叫损失，这叫自愿赠予，你也说了我这赚的是辛苦钱。”

　　时漾叹了口气，默默闭上了眼睛，没关系没关系，能帮忙就行。

　　“干什么啊，头疼？”沈清明知故问。

　　“不，我心疼。”

　　“你的钱赚的都要花不完了，就这几百万心疼什么？”

　　时漾睁眼，朝沈清看过去：“你觉得我长得像冤大头吗？”

　　沈清摆摆手：“好了好了，话题扯远了，还有最后一个很严肃的问题，结婚证怎么办？”

　　这东西能造假吗？不违/法吧？只是拿回家骗骗家人而已，应该不会触及法律吧？沈清也没有拿去干什么坏事。。。。骗家人而已。。。应该不算坏事。

　　时漾原是想找人做个□□应付就好，被沈清这样一提，好像□□确实不太妥当，而且考虑到时璟才可能会去查证，时漾沉默思索。

　　时漾前几天的精力全都放在如何到合适的人选上，还没来得及考虑过后续的流程。他开口，语气很正式：“如果可以的话，我需要你陪我去民政局领证。”

　　为了避免露馅，等回到江城一年后，二人再解除婚姻关系，之后的三年内，时漾要求沈清每个春节都要陪他回一次家。

　　时漾担心沈清不愿意，于是立刻补充：“我们可以签订一份婚前协议，如果我没有在规定期限内和你离婚，SAROS 65％的股份全部转到你的名下，剩下35％不是我的，我没有权利拿来和你做交易。”

　　沈清先是被时漾前边那句领证吓一跳，然后更是被最后那句65％的股份又吓了一大跳，敢把整个公司拿出来跟沈清赌，看得出时漾是真的怕她不信他的话。

　　沈清考虑了片刻，欣然答应：“OK，但是我莫名其妙被你离婚，民政局可是会有我离婚记录的，要是我老公问我，对我来说不是太亏了吗？”

　　时漾听沈清那似问非问，试探的口气，就知道她肯定又是想从他这搜刮点什么东西走了。

　　“你还要什么，该不会又是客户吧？”

　　沈清笑了下，夸赞道：“你真聪明。”

　　时漾叹了口气，又沉默了。

　　思考了一会儿，他开口：“可以，但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像瑞护这种等级的没有了，我可以找个类似雅宴如园这种餐饮小体量的给你，现在手上还没有新的客户，得先欠着。”

　　“可以，时总合作愉快。”沈清越过餐桌朝时漾伸出友谊之手。

　　时漾却靠在椅背上不动，双手抱臂：“一点也不愉快！”

　　沈清“呵”了一声，将手收了回去：“要没有我帮你，你不是也没辙吗，我也就赚点辛苦费。”

　　“我突然觉得让我奶奶失望一次也没事。”

　　“那我无所谓，我又没损失。”沈清也学着时漾耸耸肩。

　　时漾想了许久也没想出能回怼沈清的话，最后憋出一句疑惑，问：“我为什么会说不过你呢？”

　　“因为你有求于我啊，现在你是乙方，我可是甲方。”

　　一张结婚证就能扭转乾坤，沈清在心里洋洋自得，她的好福气也是来了。

　　沈清的目光落在时漾身上，心里憋着坏，既然连续三年都要陪他回去吃年夜饭，沈清打算每年都要想办法敲诈他一波，面对时漾，沈清可没什么职业道德可言。

　　客户！她的客户！她搜刮SAROS的客户给FOREVER，时漾这家伙怕不只是心疼，是要心梗了吧，沈清想到这，心里就很爽快。

　　时漾见沈清一脸坏心思的盯着他，问：“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沈清收回目光，也将心里那些邪恶的想法压了下去，她摇摇头，没事人儿一样的说：“没有啊。”

　　二人等了许久，管家终于推着餐车走了过来，五道菜被一一摆放在了桌面上，说了句“用餐愉快哦”，音色缓而温和，她转身，推着餐车隐入黑暗里。

　　沈清看着管家的背影，突然有种不适感，她说：“不喜欢这餐厅的灯光设计，你说这么黑，要是她们不小心摔倒了怎么办？”

　　“不是有地灯吗？”时漾看了眼地上那一排设置在墙壁边缘的灯带，又抬眼看看四周，“很清楚啊。”

　　沈清看了眼地上，虽然有灯带，但对她来说依旧有些昏暗，疑惑的问：“是吗？”

　　时漾皱了皱眉：“沈清，你要不抽个时间去查一下眼睛呢？”

　　“我就是有点近视。”

　　“那你不戴眼镜？”

　　“傻子，我戴美瞳了你没看出来？”

　　时漾说：“没有。”

　　沈清略带嫌弃的口吻，怼道：“你也去看看眼睛吧。”

　　时漾唇角弯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在碗里，同时与沈清说着：“说真的去看一下吧，我之前看到一个新闻说有个小女孩有点夜盲，因为不当用眼导致眼睛失明了。”

　　时漾说完，这才夹起牛肉放进嘴里，如园的菜口味偏淡，和时漾家里的饭菜味道很相似，合他的口味。

　　他抬头，看沈清坐在对面，表情忽然愣住，而后低头从包里翻找出手机，双手捧着，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很忙的样子。

　　“不吃饭干什么呢？”

　　“我约一下周末的眼科。”

　　时漾笑着又夹了一颗虾仁，味道还不错，清清爽爽带着茶香气。

　　“我周末陪你去吧，顺便把证领了。”

　　“也行，这样我又能蹭你的车了。”

　　有些话也不必说的这样直白，时漾：“你完全不在意我会怎么想啊。”

　　跨年那天沈清的糗事全都被时漾知道了，说实话，她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好在意的，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于是耸肩，道：“你爱怎么想怎么想，等到春节回来，我们两个就分道扬镳。”

　　“我们不是握手言和了吗？”时漾疑惑，“敢情我这顿饭还是一次性的？”

　　沈清突然反应过来，于是又找补说：“不好意思嘴快了，那等春节回来之后，我们就各自安好吧。”

　　时漾无奈的往嘴里夹了一小口米饭，看着沈清预约完医生后，心情愉悦，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虾仁放进嘴里，虾肉Q弹，味道还不赖，清清爽爽的，是沈清的口味。

　　她的眼睛亮亮的，不知道是吃到好吃的而感到开心，还是因为那对美瞳的缘故，但这一瞬间时漾发觉沈清的眼睛还真挺好看的。

　　时漾回神，收回视线，两个人安静的吃着。沈清问完方才那些问题便再也没有主动开口与时漾搭话，时漾也默契的不作声。

　　沈清的吃相很好，动作轻缓，夹菜和咀嚼的动静小，她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才会咽下去，不会发出多余声响。这是沈清从白千舟身上观察到的用餐小细节，沈清认为这个习惯很好，便学了过来，她以前吃饭为了追求快，可没有那么斯文。

　　这是时漾第二次与沈清一起吃饭，上一回二人坐在冷风里瑟瑟发抖，吃饭的时候相互赌气，一句话也不说。这一回室内暖气开的足，两个人依旧不开口，但氛围却全然不同，这一晚，他和沈清的心情都还算不错。

　　用过晚餐，沈清穿好外套，时漾已经在她身侧半蹲下：“上来吧。”

　　“这么自觉？”

　　时漾闻言，站起身，调侃道：“那你直接从这跳下去好了，我也省得背你。”

　　沈清回头看了眼围栏，语气缓缓：“好啊。”她说着，就要转过身往围栏那去，下一秒她的手臂便被时漾一把拉住。

　　时漾这才还挺给沈清面子，明知道她在开玩笑，还是给了她台阶下。

　　时漾说：“行了，赶紧上来吧。”

　　他再度半蹲下。

　　沈清又一次趴在了时漾背上，这回倒是没有第一次那样排斥。

　　果然，凡事都有第一次，突破了这条心理防线，便会让人少了许多紧绷的局促，变得更容易接受了些。

　　从餐厅出来后，时漾问沈清要不要在老街上逛一逛，沈清摇头，说她老家就长这样，她才不要逛。

　　时漾问：“你老家是哪里？”

　　“清河镇，山水特别好。”沈清语气轻快，带着点自豪。

　　清河镇位于港城东南方向的林山风景区内，小镇刚好挨着新高铁站，也算是林山风景区的中转站。近些年林山旅游业做的很好，港城市区不少人一到暑假，就会带着家人去玩水避暑。

　　沈清想起之前出差时，她坐在江城高铁的候车厅里等候，抬头随意一瞥，竟在高铁站的广告灯箱上看见了林山风景区的旅游画面。

　　骤然在几百公里外的地方看见了家乡的消息，那一瞬间，沈清很是诧异，随之心底浮起浅浅的骄傲，直到广告跳转，沈清才从这份骄傲的情绪里缓过神，心里还在久久回味着这份来自家乡的温馨。

　　沈清的大学在江城，毕业后也顺势留在了这座城市。她在江城生活了十几年，早已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乡，可若是拿江城和港城比较，沈清心里其实还是更想回港城。

　　只是如今的港城早已物是人非，那里除了爷爷的墓碑，什么都没剩下。港城的房价高，村里的老房子也卖了，沈清现在回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便干脆打消了这个念头。

　　时漾评价说：“那还挺有名的。”

　　“你居然知道？”沈清脱口而出，而后发现这个问题问的很傻。

　　时漾眉心微蹙：“我也是港城人，怎么会不知道。”

　　沈清一时间有点尴尬：“差点忘了。”

　　“你是真的。。。。算了。”

　　沈清问：“真的什么？”

　　“没什么。”时漾垂着眼，心里轻轻叹，他发觉沈清对他的事真的完全不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