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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如园的晚餐   时漾说 ...

  •   时漾说着,人已经走到沈清身后,抬手推着她的轮椅往办公楼的方向走了回去。

      沈清疑惑:“回去干什么?”

      “开车。”时漾打趣道,“难不成你想去溜达溜达?”

      “走吧走吧。”

      “所以你这个脚到底是怎么伤的?”沈清低头在包里找她的手机,随口回应道:“被摩托车撞了一下。”说到这,沈清抬起头又回忆了一秒,补充,“准确的来说是机车。”

      “身上其他地方没伤到吧?”

      “没有,就是有点淤青,痛了好几天。”沈清嘴上说着,手上已经打开了手机,开始搜索康瑞集团和瑞护的资料,发现他们的总部就在港城,竟然还和沈清的高中距离很近。

      沈清没在意,时漾却愣了一下,他问:“没脑震荡吧?”

      时漾的语调是疑问句,但又带着点笑意,沈清听不出他到底是在关心还是在嘲笑她。

      “灵光的很。”

      二人到达地下车库。

      等时漾推着她走到一处标着SAROS的停车区域时,沈清没看见奔G的影子,她被时漾推到了一辆银灰色的车边上,这辆车的线条低而舒展,有种温润的气质,没有奔G张扬。

      时漾帮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沈清小心起身坐进去后,就立刻被门板上那块凌光切子玻璃吸引,微弱氛围灯泛出的光线落在上头,映出细碎折光。

      时漾将沈清的轮椅折叠好放进后备箱,等他进到车内后,沈清问:“你换新车了?”

      “那台淼淼喜欢,十万卖给她了。”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送她呢。”

      时漾笑着转动方向盘从停车位开出去,一边对沈清说:“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淼淼有钱我为什么不卖。”

      “淼淼现在在做什么呢?”沈清一直都没有问过她,只看她朋友圈一直都在发旅游的照片。

      “开了家小民宿,在家躺着呢。”

      “开民宿也很累的好吧。”

      时漾笑着解释:“我的意思是,在民宿里躺着,她就住在民宿里。”

      “哦。”

      沈清尴尬的转过脑袋看向窗外,过了会儿又问:“你为什么突然换车?”

      “那么喜欢那台车?”

      沈清顿了顿,说:“你能不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时漾听沈清语气又开始出现不耐烦的苗头了,于是假意咳嗽了一声,解释:“那辆开着跟开公交似的,而且太大了在这附近不方便。”

      “开公交?”

      “下次有机会让淼淼开来给你试试,你就知道了。”

      “不想试。”沈清拒绝。

      时漾小心翼翼瞥了她一眼,问:“你有驾照吗?”

      “有啊,有时候出去玩或者见客户会租车。”

      “为什么不直接买一台,你的薪资应该不低吧?”FOREVER的销冠要是没钱,时漾真的要开始怀疑FOREVER是不是要倒闭了。

      听到时漾说这句话,沈清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她解释:“我的需求又不多,买来摆在那看吗?”

      “那等会吃完饭回去,你开车试试?”

      “我不要,你这车我碰了可赔不起,我的驾驶技术也没那么好。”

      “没关系,碰了不用你陪。”

      沈清伤的是左脚,刚好时漾这车是自动挡,沈清现在倒是也能开。她略带期盼的说:“那我可以试一试。”沈清看时漾一直在笑,问,“有什么这么好笑的?”

      时漾抿嘴,稍微克制了一下:“没什么。”

      “你最好是给我说出点什么来。”

      “就是觉得你坐轮椅的样子挺好笑的。”

      “你有病吧,我被车撞了诶,我那天都飞出去两米远了,没被撞死都算命大了。”

      时漾听沈清这么描述,脑海里浮现出她整个人被撞飞出去的画面,更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抬起,抵在车门上,手背贴住唇角,努力压下笑意。

      “你别说话了,我这样开车挺危险的。”

      沈清见时漾听见她遭遇车祸的事,还笑得这么轻松,心里暗自猜测,眼前这人应该没有喜欢她,不然怎么会这样幸灾乐祸,想到这里,她松了口气。

      “你笑点也挺低的。”沈清淡淡评价了一句。

      其实时漾的笑点并不低,他平日里也不太会这样笑。

      他听到沈清的评价,心想,这件事按理来说确实没什么好笑的,可偏偏这些话从沈清嘴里说出来,他就是觉得很好笑,不论是她的神态还是语气,都莫名戳他的笑点。

      时漾解释:“还好吧,我就是觉得你这人挺搞笑的。”

      “我哪里搞笑了,我是高冷御姐好嘛。”

      听到「高冷御姐」四个字,时漾又忍不住低低笑了好几声,他的笑意克制,气息轻轻的。
      可这画面落在沈清眼里,时漾的笑欠欠的。

      “我是真的挺想揍你的。”

      “忍一下吧。”

      车子在高架上疾驰,等到下高架,前边路口亮起了红灯,时漾缓缓踩下刹车。待车子停稳后,沈清再也忍不住了,抬手,重重在时漾肩膀上锤了一拳。

      时漾被这一拳给打懵了,沈清的手劲不小,他问:“你真揍啊?”

      她都憋了一路了。

      沈清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说:“不然呢,你以为我是开玩笑的吗?”

      时漾嘴巴张张合合的,想说点什么话为他自己讨个公道,可直到绿灯亮了他也没想出来,最后干脆闭嘴。

      车子最终停在老街的停车场,此时正是下班吃饭的高峰,整条步行街浸在暖融融的烟火里。
      街上来往行人络绎不绝,结伴说笑,人声鼎沸,还有不少人坐在餐厅外排队等号,食物的香气混着晚风四处漫开。

      沈清坐着轮椅跟在时漾身侧,二人拐进一条小巷,随着巷子里越走越深,街上的鼎沸人声慢慢淡去,沈清最终停在了一方古色古香的院落门前,她抬眼看了大门上方的门牌,写着「如园」二字。

      前厅管家此时正站在门口等着宾客,待二人走近,管家看见是时漾,朝二人微微颔首,便抬手朝门内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带着二人穿廊过院,往内屋走。

      沈清一路环顾,院子里摆了不少原木餐桌与座椅,每一张餐桌上方的悬着一盏暖色调的灯,灯光明亮,在夜色里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只是现在是冬季,气温很低,没人愿意坐在露天庭院里用餐,空落落的桌椅静静摆在树下,灯光独自亮着,冷清又很有氛围感。

      餐厅的室内区域光线昏暗,每张餐桌上方都悬着独立的灯源,一束暖光只笼罩着桌面,与方才院子里的设计思路一模一样,屋子中央搭着一方小戏台,一名花旦此时正立在上方婉转吟唱,咿呀的唱腔悠悠散开,沈清听不太懂戏词,但她喜欢听这种婉转绵长的调子,听的人心里松快惬意。

      室内几乎座无虚席,客人们都压着声音轻声交谈,细碎的谈话声与戏台上的腔调交织在一起,热闹却一点也不吵闹。

      时漾预定的位置在二楼,二楼是隔间包厢形式,每一桌之间隔着一道木墙,私密性较一楼好,但看表演的视角却是差了些,小戏台的飞檐顶棚会遮挡住一些戏台上的画面。

      沈清操控轮椅,开到楼梯口时,管家俯身,小心扶着沈清缓缓站起来,动作格外轻柔,随后将沈清的轮椅推到了专门存放客人物品的角落里收好。

      沈清扶着木质护栏,很尴尬的看了眼时漾。

      “请问,我怎么上去?”她小声询问。

      “蹦上去。”

      沈清的眼神立刻杀过去:“时漾,说正经的。”

      时漾也不再与她开玩笑了。

      他下午预约的时候也没想到他会遇见沈清,确实把这个问题给忽略了,他略一思索,说:“要不我背你?”

      反正跨年夜那天也背了这么多次,时漾好像也不是不能再接受背一下沈清。

      “你背我?”沈清认为时漾一定是疯了。

      沈清看向走回来的管家,心想要不让管家背她,可又不好意思开这个口,见管家还在边上等着她做出决定,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沈清一咬牙,一跺脚,于是朝管家微笑了一下,转而对时漾说:“那你背我吧。”

      时漾半蹲下身,等到沈清趴在了他背上,这才伸手挽过她的腿,缓缓直起身,踩着木台阶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屋子里昏暗,时漾没敢走太快,每一步都很稳,走到二楼,他也没将沈清放下,一直将她背到预约的小包厢才俯身把她放落在座椅上。

      沈清方才被时漾背着,浑身都处在一种难言的窘迫和怪异之中,她不知道时漾是怎么想的,会不会和她的感受一样。

      喝醉酒让时漾背也就算了,反正那时她也没什么清醒的意识,完全不会尴尬,时漾肯定也不会在意,可现在是什么意思,真是别扭极了。

      但这份尴尬很快就被一缕香气冲淡,香气是从时漾身上散发出来的,除了衣服上的香味,还有一道淡淡的类似菠萝被切开的清甜气息,干净清爽。

      沈清暗自思考着,她好像并没有在SAROS的产品介绍里看到过任何有关菠萝味道的调香香水,连FOREVER也没有这种调香,这到底是什么牌子,她忍不住好奇,但又拉不下脸问他。

      二人坐定后,时漾将菜单递给沈清:“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沈清把整个菜单都翻看了一遍,也没找到特别想吃的,她此时没什么胃口,最后在所有菜品里勉强挑了两个相对喜欢的,一份炒虾仁和一份嫩豆腐。

      时漾拿来菜单后,又点了三道,管家才拿着菜单离开。

      “都不爱吃?”时漾问,手里拿起茶壶倒了一小杯温开水递到沈清面前。

      时漾的动作很自然,可沈清看到这个举动却不太自然,她伸手接过杯子,问:“你怎么知道?”

      时漾的笑容很浅,他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回复:“看你表情就知道,那你爱吃什么?”

      “炒鸡毛菜。”

      时漾低头,闷哼着笑了一声,声音很小。

      “你又笑什么?”

      沈清今天看见时漾站在电梯里,那副表情跟别人欠了他钱似的,她还以为时漾今晚心情不好,可后来他一上车就开始笑,笑了一路,到这还在笑,他到底在笑什么?

      时漾的手肘抵在桌面上,抬手握拳,挡在嘴唇前,等笑意散去,才摇头:“没什么,你还挺好养活的,那肉类呢?”

      时漾想趁着沈清说话的功夫喝了一口水,但怕沈清等会又说出什么戳他笑点的话,他的手一直贴着杯子,没有动作。

      “虾,糖醋里脊还有玉米萝卜山药排骨汤。”
      “那还行,至少今天还有道虾。”时漾评价完,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开水。

      从雪夜第一次重逢算起,沈清和时漾算起来已经见过五次面了。每一次碰面,他都有些不太一样。

      时而贱兮兮地惹她,时而神色冷硬、凶巴巴的,让沈清不敢靠近,偶尔他又会对她流露出几分温柔,而此刻他坐在她面前,沈清发觉时漾身上竟又添了几分儒雅的气质,好复杂的一个人。

      沈清再次开口,问:“你是原本打算就要来这吃,还是说要请我吃饭之后才选的这里?”

      “本来就打算下班来这。”

      “哦。”沈清看了眼周遭环境,继续说,“总感觉和你在这吃饭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哪别扭了,你形容一下?”

      “都说是别扭了还怎么形容,别扭不就是个形容词吗,你自己查字典去。”

      时漾将茶杯放置到一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还真顺着沈清的话去查了别扭的意思,照着手机上的释义念道:“别扭,形容词,形容一个人不自然,拘谨,性格古怪难相处,意见不相投,确实,和你挺像的。”

      “我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了,你真欠揍。”

      “没事,我耐揍。”

      沈清不着痕迹的呼了口气,转而问:“你平时就一个人来这里吃饭吗?”

      “没有啊,有时候也会和岑慕一起。”

      “岑慕也在江城?”沈清好奇的问。

      时漾见沈清听到岑慕的名字后,眉眼轻抬,一副很好奇的模样,他心里忽而掠过一丝不太舒服的酸楚,说话的音调也不自觉沉下去:“对,你要愿意我安排你们两个见一面。”

      沈清觉得时漾这话说的可真奇怪:“我和他见面干什么,我又和他不熟。”

      “你不是高中的时候还给他送过情书吗?”

      “我给他送情书?”沈清快速在脑子里搜寻高中的记忆,她还真送过,“他和你说的?”

      “不是他说的,是我看见的。”

      那天班里正好是体育课,时漾打完篮球,去小卖部买了一瓶水就提前回了教室,一走到班级后门就看见沈清偷偷摸摸的塞了一只粉白色的信封在岑慕的课桌里。

      放学后,时漾见岑慕一直没什么反应,于是问他今天的课桌里是不是多了什么东西,岑慕说他确实发现了一封情书,不过他不喜欢那位女孩子,就给还回去了。

      沈清像是生怕被什么脏东西沾上,很嫌弃,忙解释道:“那是我朋友喜欢他,刚好我和岑慕是同班同学,所以帮忙给一下而已。”

      沈清没想到这么尴尬的事被时漾看到了,这家伙那时居然没有拿这件事笑话她,真奇怪。

      “是吗?”时漾垂眸,又拿起手边水杯,喝了一口,若有所思。

      沈清又补充:“他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时漾问完后,一看到沈清的眼睛盯过来,就知道她下一句要说什么,于是立刻抢着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两个人异口同声。

      沈清很诧异:“你还学会抢答了?”

      “没什么,惟手熟尔。”时漾谦虚的摆摆手,明明抢答上了,怎么感觉这么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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