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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巴州雪
“淳王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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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来到十月,今年的雪下的有点早。明喜被冻得咳了几天嗽,怎么也治不好。
我正给明喜喂药的时候,常乐公主来了。
“采薇,你怎么来了?”
我问道。
“我给你带了药,这是治疗小儿咳嗽的枇杷膏,听说明喜正在咳嗽,我这做姑姑的岂能坐视不理?”
常乐公主说道。
她从食盒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封着的陶罐。
“这是川贝枇杷膏,给小明喜喝的。”
常乐公主说道。
我的眼睛不经意看到油纸包上蜡印有兰花的纹路,他曾送我一枚同样的印鉴。
没想到常乐公主也有跟他一模一样印鉴。
我拿出一只暖手筒递给常乐公主,说道:
“这是回礼,以后不用送东西来了。”
常乐公主说道:
“宫中之物,这我不能收。”
“这是我用宫外买的材料做的,上次做娃娃之后还剩一点。”
我说道。
“那我收下了,多谢。”
常乐公主说道。
“不谢”
我说道。
入夜,我坐在床边给熟睡的明喜唱着歌,刘煜来了,套着他的手是我送给常乐公主的那只绿云锦暖手筒。
“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的?”
我说道。
“最近我要启程去巴州治雪,临行前跟你说一下。”
刘煜说道。
“王爷好像没必要跟妾身报备吧。”
我说道。
“我知道,我是来提醒你在宫里一切小心。”
刘煜说道。
“王爷这话,我听得都快起茧子了。”
“王爷这么关心妾身,作为回报,妾身也提醒你小心端王,听说端王这次跟你同去。”
“他是副使,你是正使。”
我说道。
“我知道,毕竟三哥闵王刘焕就是他杀的,我亲眼看到他把三哥推进湖中,三哥发了几日高烧后,人没了。”
刘煜说道。
“听说闵王是高祖皇帝最喜欢的孩子。”
我说道。
“是的,父皇曾当着众人的面说过三哥最像他。”
刘煜说道。
“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我,我带着暗卫,他们会护我安全的。”
他接着说道。
“告辞,我除夕那天会回来的。”
说罢,他转身离去。
刘煜走的那天,也是大雪天,我按常例走到望仙台上,望仙台视野开阔,是个赏雪的好地方。
本来以为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没想到郦昭容也在这,她来干什么,莫不是也来赏雪?
“姐姐不在寝宫里待着,来这干什么?”
郦昭容说道。
“这里视野开阔,是个赏景的好地方。”
我说道。
“这里的确是个赏景的好地方,不过很可惜,这里看不到宫外,更看不到长安城门之外。”
郦昭容说道。
“既然如此,妹妹怎么不去太液池,那里琼花玉树,如胜天上仙境?”
我心知肚明郦昭容为何来这赏雪,但我没拆穿她。
“那里早就看厌了,没什么特别的。”
郦昭容说道。
就在我和她谈话时,皇帝来了,他说道:
“原来二位爱妃都在这呢,叫朕一顿好找。”
“陛下找我们何事?”
我问道。
我有点烦闷,皇帝可真是气氛破坏大师。
“朕猎了一头鹿,找司膳司的人烤了,朕叫了皇后,四妃,现在就缺你俩,刚好你们都在这,正好,朕不用一个一个的找了。”
皇帝说道。
“那臣妾恭敬不如从命。”
郦昭容说道。
某天夜里,我睡不着,起身看看窗户外的雪景,借着月光,我能看清庭院里还有一些残留的积雪。
冷空气让我大脑清醒不少,看着天空上的明月,我不禁有些担心刘煜,不过,我担心他的安危是想让他活着,这样我也有个庇护。
一件衣服披在我的身上,我回头一看,是春信。
“娘娘可别冻坏了,要是冻坏了主子可就问罪我了。”
春信说道。
“你还真听你主子的话。”
我说道。
“是主子给了我一口饭吃,我记得我十岁时女扮男装混入暗卫营,主子发现我是女儿身后并没有赶我走,反而把我留在暗卫营,让师傅教我验毒的本事。”
春信说道。
“看来他的确是厚道人。”
我说道。
“主子的确厚道,秉着这份恩情,所以我想要护住他在意的人。”
春信说道。
“他在意的人不是他的王妃吗?”
我说道。
“不,主子在意的人不是王妃,他看你的眼神跟看王妃的不一样。”
春信说道。
“也许你看错了,他现在应该对我无恨也无爱。”
我说道。
“不娘娘,我自小在暗卫营里生存,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主子真正在意谁是瞒不了我的。”
“娘娘方才说,主子对你无恨也无爱,莫非你们俩个早就认识?”
春信说道。
“入宫前就认识,好像我又是被他设计入宫的。”
我说道。
“原来娘娘你当初差点成为淳王妃啊,不过,娘娘您多想了,主子不是那种人,他很珍惜他看中的人。”
春信说道。
我沉默不语,我对刘煜现在也没有别的什么期求,只希望他能到时兑现承诺。
床上的皇帝发出声音,我吓得转头一看,借着月光一看,原来皇帝是在闭着眼睛说梦话,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转眼之间,又到了一年除夕,我坐在席位上偷偷看向刘煜的席位,那里空无一人,我默默叹一口气,转头看向别处。
说好除夕前回来,真是个骗子。
席间丝竹声入耳,皇帝说道:
“朕现在觉得有些无聊,不如各位嫔妃表演下才艺。”
“陛下,臣妾什么都不会,还请陛下见谅。”
郦昭容说道,她的声音有些娇软。
“好吧,免了你的表演。”
“就从贵妃开始,击鼓传花,传到谁谁就表演一个节目。”
皇帝说道。
击鼓传花,首先传到的是蔡御女,她表演的才艺是弹琵琶,第二个是许美人,她表演的是跳舞,再轮转四五次后,花传给我,
我不会任何才艺,但我有一副好嗓子,皇帝曾夸奖我说:
“即使是司乐司第一歌者也比不上你这副好嗓子。”
我唱诗一首: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皇帝好像没听出来什么,歪着头似乎在想什么,说道:
“楚昭仪在想睡呢?”
“臣妾在想远在巴州……的灾民们,我们吃饱穿暖,不知道他们的赈灾粮会不会被克扣。”
我说道。
“楚昭仪唱一首词还忧国忧民起来了,我们可真是自愧不如。”
太后说道。
“我们玩够了,就此散了宴吧。”
太后说道。
当我经过御花园时,背后被人叫住:
“昭仪娘娘留步。”
我回头一看,是安王刘烨。
入宫前我也见过他,他跟刘煜一起诓我说是行商之子。
“楚昭仪刚才唱的诗,真是叫本王心惊胆颤。”
刘烨说道。
“不过是一首寻常的诗罢了,安王殿下的担忧是不是有点多余。”
我说道。
“本王从不作胡乱的猜测,如果本王没猜测错的话,你一直都在跟四哥走得近。”
刘烨说道。
“安王说笑了,我跟淳王殿下目前只是寻常君臣,哪里走的很近?”
我说道。
“皇帝傻,不代表我傻。”
“你少装蒜,四哥戴的暖手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是你绣的,那上面的纹样在你入宫前给四哥绣的荷包上见过。”
“昭仪娘娘,作为你的旧日好友,我奉劝你一句,切莫惹火烧身。”
刘烨说道,说完,他转身离开。
二月暖春,远在巴州的刘煜回到了长安,听闻这消息时,我正躺在花园里晒太阳。
春信跟我说道:
“我就说娘娘莫担心王爷了,王爷要是出事,暗卫营会第一时间通知的。”
“我什么时候担心过他,就算担心我也只担心我会不会失去庇护而已。”
我漫不经心道。
春信没说什么,只是看了我一眼。
我给皇帝送吃食的时候,正好听到刘煜在跟刘炽谈话。
“此次巴州之行过于凶险,你也算有福气。”
皇帝说道。
“说实话要不是臣派人找出了真账本,不然我还真着了端王的道,他用假的账本陷害臣。”
刘煜说道。
“佛祖保佑,皇弟还好你平安回来了,否则朕不知道该找谁对付端王了。”
皇帝说道。
由于偷听的入迷,我的食盒不经意间碰住门框发出了声响。
“谁在外面偷听?”
皇帝喊道,听起来很生气。
“是臣妾,臣妾来给您送吃的了,陛下。”
我说道,脸上露出可以堆出来的笑容。
“微臣参见昭仪娘娘。”
刘煜起身向我行礼,看起来一切都好似平常。
“原来是爱妃啊,四弟现在正好是饭点,要么我们仨一起吃饭吧。”
皇帝说道。
“陛下,您糊涂了,臣妾是后妃,怎么能跟外臣一道用膳呢?”
我纠正皇帝说道。
“陛下,昭仪娘娘说的有道理,臣是外臣,着实不方便一起用膳。”
刘煜说道。
“好吧,是朕疏忽了,外臣和后妃的确不适合待在一起吃饭。”
“朕四十一岁了,真是个老糊涂。”
皇帝拍了拍脑袋说道。
“陛下正值春秋鼎盛,怎么可能老糊涂。”
我说道。
“爱妃说的是,爱妃说的是。”
皇帝拍拍我的肩膀。
“臣妾还要照看明喜,臣妾先回去了。”
我说道。
看到刘煜平安无事,我稍稍放心些,要知道在宫里,没有主子庇护的棋子,会被吃的一干二净。
我刚经过御花园的假山阵的时候,刘煜喊住了我。
“王爷刚回来,不去看看王妃和小世子,喊我做什么,若问情报,最近也没什么可交接的。”
我说道。
“听刘烨说,我的妻儿都很好,我也放心,今天你给皇帝送吃的,是想来看看我吗?”
刘煜说道。
“王爷千万别自作多情,我给陛下送吃食。只是恰巧碰到你而已。”
“别忘了,咱俩的关系依旧是,钱货两讫的买卖双方。”
我别过头说道。
“我刚才就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竟然还跟以前一个沒样。”
“这是鲁派做的小玩意,你拿着。”
刘煜说道,并塞给我一个木质的玩意。看样子它的机关非常复杂。
“淳王殿下送妾身这玩意干什么,妾身又不会玩。”
我说道。
“这当然不是送给你的,是送给明喜的,你女儿下个月满二岁,我这当叔叔的不送她礼物有点说不过去。”
刘煜说道。
“那你的孩子……”
我没说完话,刘煜就打断我:
“别人送的礼物都快堆成山了,没必要再送了。”
刘煜说完,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机关木匣沉甸甸的,里面好像装着什么东西。
不过,我不会解这个木匣,就放在床头柜吃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