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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春蒐行
“我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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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天就是春蒐了,随行人员的名单很快确定下来,我也在此列。
当皇帝还是太子时,每年皇家狩猎,除了皇后,就必定还有我随行,其他人员随不随行则看皇帝心情。
明喜看我说道:
“娘亲,我也要去玩,看父皇狩猎。”
明喜说道。
“你没满十四岁之前是不被允许参加任何社交活动的。”
我说道。
“娘亲,明喜真的很想快点长大,这样就能玩更多好玩的了。”
明喜拍拍手说道。
“我也盼着你长大,到时候嫁一个你心仪的人,娘亲就知足了。”
我揉揉她的脑袋说道。
“娘亲,嫁,什么是嫁?”
明喜歪着脑袋问道。
“嫁嘛就是长大要离开娘亲了。”
我说道。
“明喜不要嫁,明喜不想跟娘亲分开。”
明喜哭着扑到我的怀里。
“娘亲也舍不得明喜啊,但哪有女孩子不嫁人呢?”
“娘亲会为明喜绣一件全天下最漂亮的嫁衣。”
我拍拍她的背说道。
“真的吗,我可以打扮的漂漂亮亮,比所有姐姐都漂亮?”
明喜抬着头看向我,她那双眼睛明亮明亮的。
“当然,其他女孩子也没我的明喜漂亮。”
我拍拍明喜的背说道。
“记住,娘亲离开的这些天里,你要听苏婕妤的话,吃饭不许再人哄着要吃了。”
我又补充道。
明喜点点头说道:
“明喜听娘亲的话。”
我是第二日凌晨启程的,当马车行驶出大明宫时,我掀开帘子,回头看了大明宫一眼,那里有我牵挂不下人。
苏婕妤虽说跟我交好,但我仍是放心不下明喜,不知道明喜在我不在宫里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些。
几日后,我和常乐公主在皇家猎场里散步。皇帝和一些文臣武将打猎去了,我和常乐公主闲得无聊就到处走走。
四月暮春的春景,已经渗透到了这座山的每一寸角落。
山上草木繁盛,蝴蝶在高矮不定的百花丛中飞舞,树林里到处都是鸟叫声。
当我和常乐公主在热闹处停下时,常乐公主往里面看了下。
我也好奇地看了下,说道:
“不就是对诗吗,有什么好看的。”
被众人围住的地方,安王正在跟几个人对诗。
“又是他,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常乐公主说道。
“谁啊?”
我问道。
“是他。”
常乐公主用手指了指一个青年。
我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看见一个青年正在对诗,那个人我认识,刘煜的大舅子——成顾行,入宫前,我去成宅玩的时候见过几次。
“你的心上人该不会是他吧?少跟成家人来往,成家人没几个好东西。”
我说道。
成落瑶设计我的时候,说不定有他在背后出主意。
“他不是我的心上人,但也不是坏人,我记得有一次我的马车坏了,他主动邀请我坐他的马车。”
“原来他姓成啊,难道跟四嫂有亲戚关系吗?”
常乐公主甩着马鞭说道,马鞭和草丛摩擦出沙沙的声音。
“他是你四哥的大舅哥。”
我说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和四嫂长的有些像。”
常乐公主说道。
“对了,我们去骑马吧,正好我们也穿着骑装。”
常乐公主提议道。
“好吧。”
我答应道。
说实话我的骑马是常乐公主教给我的,当然平时也没机会骑就是了。
我俩骑着马走到密林深处,正好看见刘煜正在准备射杀一只正在吃兔肉的红狐狸,我正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没想到常乐公主喊了声:
“四哥!”
刘煜的箭矢没入树干中,那只狐狸也被吓跑了,咻的一下窜入草丛中。
刘煜转头看向我们,说道:
“常乐你怎么搞得,这只狐狸的皮毛是难得的上等货色,结果被你吓跑了。”
他似乎有些生气。
“你们来做什么?”
刘煜说道。
“我和元珠就是到处走走而已,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对了四哥,你这狐狸毛是给四嫂打的吧?”
常乐公主说道。
“没错,她生了祐儿后就一直体虚,我给她打一只皮草保下暖。”
刘煜说道。
“四哥,原来你这么体贴人啊,真是谁嫁给你真的是有好福气。”
“元珠,元珠,你在想什么啊。”
常乐公主说道,并用肘关节戳了戳我。
我回过神来,说道:
“没想什么啊,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准备勒马而去的时候,刘煜挡在我身前,说道:
“这么快就走了,你不打算猎点畜生们吗?”
“王爷说笑了,妾身不会射箭,遑论打猎。”
我说道。
“要不要我也送你一件皮草,作为你当我眼睛的回报。”
刘煜说道,他的眼睛弯弯。
“不必了,还是送给王妃吧,本宫的皮草用不完。”
我说道。
“你要是不需要可以送给你女儿啊。”
刘煜说道。
“她跟我一样。”
我毫不客气地说道。
就在我和他谈话间,刘煜的马嘶鸣一声,然后开始发起狂了,不受控制地跑了起来。
我和常乐公主骑马跟着,刘煜不能出事,刘煜出事了,作为眼睛的我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的马很快跟刘煜的马并行,我抓准时机,将他扑倒在地。
我和他从一个山坡上滚下去,他到没什么事,我却伤了腿。
他撸起我的裤腿一看,他皱了眉头,一片青紫色。
“怎样,四哥,元珠你们没事吧?”
骑马赶来的常乐公主说道。
“我没什么事,只是昭仪娘娘她受伤了。”
刘煜说道。
常乐公主连忙下马检查我的伤势,也皱眉说道:
“元珠,你不要紧吧?”
“我不要紧,我还能走。”
我说道。
我动动腿,发现完全不能走。
刘煜将我背起,放到我的马上,然后坐在我身后,骑马离去。
回到常乐公主的帐篷,刘煜将我抱到床上后说道:
“采薇,待会有人问起元珠是如何受的伤,你就说她是救你受的伤,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四哥,我会说她是救得我受了伤。”
常乐公主说道。
刘煜听罢,起身离开。
我拉住他说道:
“我救了你三条命,你该怎样报答我?”
刘煜松开我的手说道:
“这些先欠着,等我登上大宝之后,我必不亏待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
一个月后,我躺在寝宫床上养伤,明喜抱着娃娃站在床边说道:
“母妃,好多了吗,要不要把明喜的腿给你,这样你就能重新走路了。”
我鼻头一酸,搂住她的背说道:
“好孩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你的腿对你来说很重要,娘亲不需要你的腿,娘亲的腿快好了。”
我并不是安慰明喜,这是实话,养伤这些时日,我的腿渐渐能活动了。
多亏刘煜给我送来珍珠白玉膏,才让我的腿渐渐好转。
珍珠白玉膏是刘煜从摩鞨带回来的药膏,据他说,这药治疗腿伤效果极佳,作为回礼,我给了他一些银子,以示感谢。
坐在床上闲得无聊的时候,我把玩着刘煜送明喜的匣子。
这个机关挺难打开的,我观察了半晌,终于在匣底发现了一颗按钮,我按住它,盒子咔嗒一声,打开了,里面是一只上等青玉手镯。
我拿起一看,按尺寸一看,是成年人大小。
我笑了笑,刘煜送明喜成年大小的青玉手镯干嘛,她现在又戴不了。
随即我电光一闪,转念一想,莫不是送给我的吧,随即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刚入宫时,我手腕上一直戴着刘煜之前送我的镯子,也是上等的青玉,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找不到了。
我把这事对春信说过,没想到春信转头就告诉刘煜。
我叹了一口气,挣扎着起身,把镯子压了箱底。
腿大好的时候,我照旧和几个老牌友在一起打牌。
“你们听说了吗,端王被罚了。”
许美人说道。
“怎么被罚了,出什么事了?”
越婕妤问道。
“听说上次常乐公主的马是他做的手脚。”
许美人说道。
“说来也怪,一个权势滔天的皇子对付一个无权势的公主做什么?”
“据说端王对常乐公主的态度也不算太恶劣。”
苏婕妤说道。
“谁知道呢,我听说常乐公主跟淳王走的比较近,可能想借常乐公主对付淳王吧,只是常乐公主还没找到淳王,马就出事了。”
“现在常乐公主一口咬定,就是端王派人在她的马上做了手脚,才连累楚昭仪伤了腿的。”
越婕妤说道。
“天家人的手足情谊就这么单薄吗?”
“我记得我在家的时候,兄弟姐妹不管嫡庶,都玩的挺好。”
许美人说道。
刘煜曾对我说过,天家人手足情谊最不值钱,今天有权势时笑脸相迎,明天为算计随时都可以撕破脸皮。
想到这里,我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明喜将来会不会遇到类似的情况,她是皇帝目前最小的女儿,兄弟姐妹间的算计之争,应该算计不到她头上。
入夜,刘煜来了。
他之所以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被发现,一是宫里的暗道位置只有他知道,二是因为他专挑我不侍寝时候来的。
皇帝有一个习惯,根据嫔妃月信时间不同,他喜欢亲自安排嫔妃侍寝的日程表,这个习惯他延续很多年了。
他一坐到床边,就撸开我的裤管,此时我的肌肤恢复了如玉的洁白。
“比上次强多了,看来那药挺管用。”
刘煜说道。
“你来做什么?”
我问道。
“我的王妃好像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开始起疑了,她上次跟我吵架,说你就的人其实是我,她亲眼看见采薇的马好好的。”
刘煜说道。
“那你怎么说?”
我问道。
“我说她多疑了,我的那匹马好好的。”
“但她表示不信,她说,常乐公主的马装饰比较华丽,我原本骑的那匹马装饰比较朴素些。”
“我说她想多了,我说我跟你自你入宫后就再也没见过,她看起来不太相信。”
刘煜说道。
“那她有没有向皇帝或者是太后举报过?”
我问道。
“她不会举报,她这人很务实,夫妻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说,向陛下举报她也得死。”
“她今天进宫去见了她的姑母成太妃,不知道她是不是想借她姑母的手对付你,你要小心,可惜我帮不了你。”
“她生了祐儿,我也不能把她休了。”
刘煜说道。
“放心吧,世上没有我对付不了的人,管他魑魅魍魉,全都水来土挡。”
我说道。
“你总是这么乐观。”
刘煜说道,并轻笑了下。
第二日,我正在御花园里跟明喜玩,准备回去的时候,被一个中年女声叫住:
“楚昭仪停步。”
我转头一看,是一个年纪约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这人我见过,是成落瑶的姑母,在先帝时位居淑妃,我偶尔跟成落瑶进宫拜访过她。
她无子并未出家,是被高祖承诺过的,看来,她在高祖时期,也颇得宠爱。
“太妃娘娘唤我何事?”
我对她行礼道。
“楚昭仪,哀家是来提醒你的,别人的东西你最好不要惦记,更不要去沾染。”
成太妃说道。
“太妃娘娘哪里话,臣妾对别人的东西半点兴趣也没有。”
我说道。
“哀家怎么知道你对别人的东西不感兴趣?”
成太妃说道。
“臣妾有一只镯子,早就弄丢了,臣妾不怎么惦记自己贵重的东西,怎么回去惦记别人的东西?”
我说道。
“好个伶牙俐齿。怪不得当年淳王会栽在你身上,原来就是靠这样的一张嘴。”
“也罢,今儿是来提醒你的,你若再越界一步,宫里多的是你的坟墓。”
成太妃说道。
“臣妾奉陪。”
我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看来以后宫里除了郦昭容之外,又多了一个敌人。
想到此处,我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