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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入赘之谋 队主仍看着 ...

  •   队主仍看着箱子,问:“幽玄队主闯的祸,听说了?”
      “是,队主,听说了。”谢沉瞧见珍物间有只金龟,唇边一笑,随手收入囊中,“老东西说,潜玄队吓一吓,幽玄队,一个不留。”
      他目光锐下来:“昭南的幽玄队,只剩你了。”
      阁主闭上眼,心跳如鼓。中原血教中人分两队,有固定据点的是幽玄队,无定所行事的是潜玄队,各自独立,中原之人多属潜玄。
      幽玄队大半在本教,留在中原的很少。潜玄队混进世家门派,装作寻常弟子探听消息;幽玄队则开商铺、建小门派,将潜玄队所得搜集起来,传回本教。
      在血教上层眼里,两队都是低等棋子,可幽玄队自觉高上一等,既传本教命令,又督潜玄队行事,有些人,甚至擅自发号施令。
      潜玄队因此生怨,终于反叛,幽玄队怕败露,未得许可,便想将叛徒除去。
      若能做成,也便罢了。可世事往往不能如愿,竟因此让武林盟知道血教又出了山。
      血魔耐着性子装死,一点点布置,想渗入中原,将其掌住,眼看便要做成,偏出此事。
      武林盟里那些嫌隙,竟也弥合了,结成一股,组了搜查人马,要将中原血教彻底铲净。九年来头一回全体同意。
      血魔有多怒,想也知道。
      这名幽玄队武人闭上眼,做好准备,方才竟还愚蠢地想,能死得痛快些。
      队主像看透他的心思,开口道:“别这么早认命。想想,老东西为什么派我来?”
      “……”是奇怪,血魔亲辖三支精锐,赤血、青血、绛血,是血教最贵重的本钱。可三支精锐之间也有先后。
      赤血、青血两队最得信任,原定先入中原扎根,绛血队则待一切备妥,血魔将至时,再来。
      谁先来,便能先将自己人安到各门各家紧要位置,血魔怎会将这机会给绛血队主?
      他忽然想明白,脸色惨白:“是、是叫您来……抹净痕迹,将我们全杀了……”
      难道,血魔不忍亲自动手?他吓得发抖,谢沉却微微偏头。
      “派绛血队,杀幽玄队?当真?”
      “那、那您来中原……是为……”
      “武林盟那帮蠢货,非要铲净血教,还组了人四处搜。”
      “是、是,队主。”
      谢沉笑着打开另一只箱子,满箱珠宝,他拣起一只墨玉镯,套上手腕:“老东西脸皮薄,不爱叫人知道名字,偏那帮正道蠢货,没个敬老的样子,追着不放,啧啧。总之,为护住咱们这位心思纤细的血魔,暂且封了所有回本教的通路。”
      “封、封多久,队主?”
      “谁知道?原该赤血队主先来,也许,等他到时,路便开了。”
      阁主瞪大眼,不敢相信,血魔这是叫绛血队主来……送死?
      倒像连同中原余下的教众,将绛血队也一并舍了,断绝所有往来。
      绛血队主却全不在意,反而,像很高兴。
      “往后的事,真说不准。还当再过几年,才轮得到我来中原。”他尚未满三十,那份笃定,却远非这个年纪该有。
      虽奉命清除幽玄队,他来此,分明还有别的打算。
      或许……还有活路。幽玄队武人心里生出一点指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您、您没事么,队主?”
      “没事?我高兴得很。”
      “什么?”
      “头一回见老东西,这样走投无路,日日都痛快,”他语中戏谑,近乎嘲笑,“他明知我不听话,中原那块宝贝地方,若想悄悄办事,怎会叫我来?该派赤血、青血那两条应声虫才是,叫做什么便做什么,藏头缩尾,比我在行。可他急了,急得连中原,都得交给我,”他轻笑,“真想知道,他如今有多难受。”
      这般随意亵慢血魔已叫人不安。血教至高无上的主宰,竟被叫作老东西,已是大不敬。
      赤血、青血两位队主,那是他连见也见不着的人物,在谢沉嘴里,却只剩阿谀奉承,更叫他心神难支。
      谢沉像没察觉他的不适,倚回箱子,淡淡笑着,将镯子在腕上转了转,仔细欣赏。
      墨玉配红宝石,工艺精巧,仿佛一条赤瞳黑蛇,盘住了手腕。
      阁主看着,忽然明白:眼光,倒好。
      这镯子,他特地混在不值钱的饰物里,谢沉却一下挑中最贵的一件。再看束发的玉簪,言语轻贱、姿态随意,原来都是表象,有这等品味的人,为何偏要将自己作贱?
      “不过……”谢沉放下手臂,看向他,“昨日在霁陵,听见一件有趣的事。有个潜玄队的人,投向武林盟了?”
      阁主立即打起精神:“是、是,队主!派在唐家的,像是攀上了家主长女,在她院里待了好几日,还替她送信,给南宫少主。凝黛山上审问潜玄队的人,便是那位南宫少主。”
      “是么?信里写了什么?”
      阁主迟疑,舔了舔干唇:“可惜,少主看完便烧了。送信的云谨传来抄本,里面不过寻常闲话,说商衡移木立信的典故,拆来拆去,也找不出暗语密话。啊!抄本在我书房,不如别在这里耽搁,去楼上,拿给您看。”
      谢沉轻叩膝头。移木立信,践诺才使人相信,两人之间究竟许过什么?
      “南宫家,也有潜玄队的人吧,他们怎么说?”
      “也在疑心,少主那样仔细的人,看完立即烧信,不大寻常。两家眼线都问过,说往日并无交情,是凝黛山那次,才认识的。还有,云谨也传了话,”他迟疑一下,才添道,“说唐小姐疑上他了,想请准许……将人除去。”
      “哈哈哈,”谢沉大笑,眼角弯起,低眼看着幽玄队武人,“这许多年,竟没叫人发现,真了不起。”
      “队、队主,属下该怎么做?”
      “杀了。”
      杀谁?
      见他迟疑,谢沉偏头:“还要我亲自去?这个云谨,很厉害?”
      “不、不,队主!不是……”他犹豫,再鼓起勇气,“以防万一,属下已叫唐家、南宫家的眼线,都盯着云谨,也许,还能查出些新东西。是不是,再等等……”
      “一并杀了。叫余下的人,想活,便老实待着。”谢沉面无表情,语声冷而平,半点笑意也无。
      “……是,队主。”虽不懂缘故,可队主骤变的神色,叫他将好奇压了下去。好不容易才捡回命,不能再惹怒此人。
      阁主心念飞转,谢沉却已想到别处。唐家长女将血教之事告知武林盟,他早已听说,原只当是姑娘受惊,莽撞行事,如今,却不大像了。
      查出自家有血教中人,不揭穿,反留在近旁,分明是要用他,顺藤摸出血教。
      可为何不告知武林盟,偏要自己查?
      怀疑武林盟也混进血教?若如此,起初,又为何将消息捅过去?他忽然眯起眼。
      唔,莫非,她根本不在意小鱼小虾,想钓的是,上面那一个?
      一个犯禁的、大逆不道的念头,在心里生根,他却无半分愧疚。血教那位所谓的“父亲”,他时常也想杀。
      又如何?正道门派,还有悖逆不孝的儿女,杀个不相干的老东西,又有什么不对?
      他笑起来,想得很愉快。
      “对了,你这些生意,如今,哪一桩最赚钱?”
      “眼下,是在霁泽的安裕商行。不过,有家商行正争朝廷商贸的名额,若能争到,云川昭天商行,便可能最赚钱。”
      “哦?朝廷那桩买卖,什么时候能定?”
      “那、那怕还须……五年左右。”
      “五年?太久。”他不耐地蹙眉。
      阁主赶紧换话:“或者……酒楼生意?昭南沿海那些场子,属下已全买下,近来海贸大盛,银子简直往怀里淌!”他搓着手,凑低声音,“中原各处,最美的女子都弄来了,客人排着队进。队主要现银,这一门,最……”
      “妓馆,关了。”
      “什么?”
      “有损……正道门派的体面。”他说得一本正经。
      阁主望着他,脑中乱了:……说什么呢?
      谢沉摇头,夸张地叹气:“还不懂?落到这步,便是因为消息太旧,等中原掉些碎屑,再争着捡,到手早没用了。探消息的人,竟在山里叫人伏击,啧啧,”他望着那些墨玉饰物,故作怜悯,“如今生意再好,珍宝堆成山,叫人找出来,转眼便没了。逃命的时候,难道还都带着?”
      “……属下不明白,队主。”
      谢沉微笑:“周隐。”
      阁主一惊,队主竟知道自己的名字,一时不知如何答。队主看出这份吃惊,只笑着续道:“咱们,要进武林盟,借他们的消息网,从里面,摆布他们。”
      阁主费力地想明白这些话,声音发颤:“怎、怎么进?”
      谢沉唇边浮起令人发冷的笑,随即说出阁主这辈子听过最疯的一句话。
      “我要去,做一家女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入赘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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