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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新剑 阿七惊得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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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惊得睁大眼:“等、等等!”定是听错了,“是素花小姐,提议送我走?”
“是。”
“可、可为何?她分明,觉得我本领不错,怎么会……”难道,竟是怜悯她?想到这里,腹中都像翻搅起来。
唐敏看着,笑得狡黠:“她说,你日后,会是天下最厉害的人之一。”
“什么?这……太荒唐……”
“不错,我也这样想。哪到那地步,分明,比我弱得多。”
“……”他眯眼,将她上下打量,“瞧瞧,才一句话,便换一副表情,想心如止水,还差一百年。有些天分,也仅此而已。”
阿七也学他,将眼一眯,他便又笑了。
“总之,并非没天分,才送你走,恰恰相反。行了,眼泪擦掉。”
她用手背抹眼,问:“那么,是去玄岳派?”
“别派武功,我不能教,可路数,总认得些。我看,你合玄岳,素花却不这样想。也罢,别家也都看中了,想去哪家,你自己选,可我仍觉得,玄岳最好。咳,换个舒服地方,咱们慢慢说……”话音忽止,他看向入口。
一个丫鬟进亭,先向唐敏施礼,才含笑对阿七道:“素花小姐想见姑娘,原来,您已有约。不知,何时得闲?”
阿七望向唐敏,眼中带着恳求。他看懂了。
“去吧,”声音,竟有几分勉强,“明日早晨,再说也不迟。”
阿七立即站起。
唐敏却像怕她改了主意,又添道:“孩子,玄岳最好,玄岳!可不是我想看,那傲慢老东西,在你面前低头,全是为你好。选了玄岳,我便给你……好叫你压过师父……”
“唐敏太上长老。”丫鬟见他又要说个没完,便客客气气截住,转身含笑,深深一礼,礼数周全得竟将他的嘴也堵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挥手:“是,是,去吧。怪我话多。”
阿七疑惑地看看丫鬟,又看看唐敏,才随那丫鬟匆匆出了亭。
不知是地上雨水太滑,还是自己心慌,脚步总有些不稳。进了正堂,光洁木地更叫她打滑。
她放慢脚,一步步小心踩稳,忽然,又停住。
栏外,一片小竹林,细竹随风摇曳,唐家长女,便在其间。
阿七往迎客处走去,步子愈发谨慎。
“小姐。”丫鬟如常,只将人带到,话短而明白,神态安静,恭谨有礼。
莫非,不喜欢话多的人?阿七心里一动,又微微偏头:可唐敏太上长老,话也很多……
正想着,唐素花转过身,长发如柔滑的墨河,衬着白净面容。眼睛一对上,阿七便被那双细长眼眸与丰润红唇摄住了目光。
分明未加修饰,却自有一份端雅,叫人无法忽视,不是温柔亲切的美,而是冷得逼人,叫她本能往后缩。
素花的目光,落在阿七脚边那一小滩雨水上。“原想问,近来过得如何,可……”视线慢慢抬起,重新对上她的眼,再开口时,竟带了笑意,“……看来,过得不好。”
“是雨!本想先洗一洗,换身衣裳,可又怕,叫小姐久等……”
素花略一点头,便转开脸,没再多言。
阿七不安挪步,看看丫鬟,又看看素花,两人却都没理她。
过了许久,沉默闷得难受,素花才开口。
“来得迟了。”
丫鬟微笑:“想来,是雨耽误了。他自己淋湿,倒无妨,偏见不得做出的东西受半点损伤。”
素花轻笑,似也认同。
急促脚步声随即传来。众人回头,便见一个老人,抱着大木匣,匆匆赶来,喘得厉害。
阿七认出他,眼睛一睁,那正是总在池边看她练剑的老人。
“小姐恕罪,迟了些,东西,得重新包好。”他来到素花桌前,将木匣搁下。
素花看过匣子,又转向阿七。
“姑娘。”
“嗯?”
“过来,打开看看。”
“什么?”
素花笑了笑:“唐家子弟正式入门学武,都会得一件尹老做的兵器。他能将风阻、分量、轻重之势,算得极准,做出的兵刃,恰合用者身法。”
唐家还有比尹老更精的锻匠,兵刃做得更坚,更利,甚至薄到轻轻一触,便能裁断绸绢。可唐家武人,放下初学的木制练器,正式习武时,却都先用尹老的东西。
他本是铸剑给舞者的名匠,声名远出云川,听说,舞者握着他的剑,轻重平衡恰好,舞姿便如流水,更添美意。
问他诀窍,却只说,每个人动起来,筋骨用力不同,身势也不同。他不过看着,再将兵刃轻重逐一调好。
上代唐家家主,因这名声起了兴致,竟破例将尹老请进了向来闭塞的家门,叫他为年少子弟做练器,想借此改进招法,后来,果然大见成效。
得尹老所制兵器,本是唐家人才有的殊遇。素花却求得父亲许可,替联儿定做了一柄剑。
那姑娘用不合身的重剑太久,虎口生茧,身势偏斜,须换一柄真正趁手的。
尹老看她茫然,笑着替她开匣:“去玄岳也好,青阙也罢,门派自会给剑,可那剑,同你用惯的不同。早些适应轻剑,也好。”
联儿不由上前,往匣中一看,眼睛便睁大了。那柄剑纤细得竟不及旧剑一半厚。“……是给我的?”
“是,是你的。”
四下一静。
联儿又惊,又茫然,脸渐渐红,却半句话也说不出。尹老受不住这份沉默,便望向素花:“小姐,能说说么?”
“请便。”
像早等着许可,老人立即将剑抽出。
锵,深绿剑鞘里,刃光映日,联儿的眼睛,也亮了。
他先以右手握剑,又换左手,说道:“看过你出招,两手,都使得灵便。剑这样重,身法却仍快,臂力,实在不错。可为牵住那分量,筋肉便多用了许多力。换轻剑,既能更快,又能使得更准,省下气力。所以,这柄……”他细细解释,满是对亲手所制之物的自豪。
联儿听得专注,像个好学的孩子,不住点头,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那柄剑。
素花看着兴头正盛的匠人与听得入迷的少女,心里也笑。年岁再小,剑客终究是剑客。
剑递到面前,联儿才迟疑着伸手,握住剑柄。
目光顷刻变得锋利而专注,她将剑尖垂向地面,试着轻重,剑身微转,映出日光。
不过一个细微动作,屋中气势却骤然一紧。她竟不觉间将内力送进了剑身。
尹老看得更欢喜,笑意深了:“轻吧?”
“……嗯,像手里,什么也没有。”
“对,使剑,就该有这份感觉。你那一柄,太沉,可也未必全是坏处,短处,总有长处,你的力气,已练出来了。往后,须细磨的,便是控剑的分寸与准头。”
联儿动了动,竟有些等不住,想试一试新剑。
素花见状,便站起身。听说联儿到了唐家,日日苦练不休,得了新剑,想来,更是心痒。
“去吧。”她开口,想让两人先回。
“这便走?”
素花点头。
联儿却没动,反倒微微蹙眉:“没有……旁的事,要说了?”
旁的事?
莫非,漏了什么?素花正翻找记忆,联儿的眼睛却忽然红了。
“我……实在不明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