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凝黛山上 声音低沉, ...

  •   声音低沉,带着责意:“是不是灵丹,都是联珠丹,旁人抢破头,也未必能得,她却给了咱们。”
      云谨笑了:“没想到,铁昊这样在乎虚名。”
      铁昊正是那夜随素花去寻中毒同伴的黑虎卫之一,闻言,冷眼望他:“你不在乎?”
      “这些虚浮东西,我从不放在心上。”
      铁昊嗤笑:“才拿飞龙、幻象教训过人,转眼,又说不在乎虚名,有意思。”
      云谨脸色一沉,铁昊却不理,望向同伴:“听说,白虎卫、赤虎卫,眼下都不痛快,嫌黑虎卫独得了五枚联珠丹,不公平。”
      “胡说!那又不是赏赐!咱们拿命换来的!”有人怒声反驳。
      铁昊耸肩:“也难怪他们。若小姐将丹药带回本家,原该拿来论功行赏,眼下,便像有东西被夺走,”他又看向云谨,“若联珠丹真成了赏赐,白虎、赤虎两卫,怕是都要为抢功,打得头破血流。这便是虚名的用处。”
      云谨没有应声。
      “可她将药全用在咱们身上,生死不知,说不定根本救不回的人身上。”
      黑虎卫住处,安静下来。
      铁昊目光始终未离云谨,口中却问众人:“听说小姐被召去澄霄阁了么?”
      众人都已听过,纷纷点头,唯有养伤的韩远,惊讶抬眼。
      “小姐?澄霄阁?为何?”
      这些日子的事,他还不知道。澄霄阁是长老议事之所,既非家主,又非长老,被叫去,便只有一桩:受罚。
      一股寒意爬上来,他这才懂得,那被自己轻看的联珠丹,究竟值多少。
      铁昊忽然转眼,直直盯住韩远,叫他本能一缩。“韩远。”
      “……什么?”
      “我还当,你要死了。”
      韩远嘴唇开合,一时无言,铁昊轻笑:“与其嫌联珠丹不好,不如谢一谢救了你命的人。”
      韩远猛地坐起,满脸涨红:“胡说!我没嫌不好!只是……觉不出变化,丢人。我还当,是自己本领不够。”压在心里的羞窘,终于倒了出来。这总比疑心恩人不够慷慨更好出口。
      同伴们也各有反应,或惭愧,或生敬意,也有人,静静想着。
      云谨神色平淡地看着他们。黑虎卫中渐渐聚起的亲厚,竟叫他不安。
      众人忽然一齐转向门口。有人来了。
      吱呀。
      门一开,众人起身,副统领将屋中扫过一遍,目光停在云谨身上。
      “云谨,随我来。”
      云谨不问缘由,跟了出去,副统领才道:“统领要见你。”
      他不由一僵,统领今日才回,便立即召见,实在古怪。
      究竟为何?云谨细细回想,却寻不出头绪。
      尚未想明白,便已到了统领办事的屋前。
      “统领,云谨带到了。”
      “好!进来!”里面的声音,十分快活。
      云谨疑惑地入内,统领坐在书桌后,脸色同语声一样明快,笑得开怀,忽而兴奋拍桌:“云谨!听说你在凝黛山,很是出力!”
      出力?云谨皱眉,统领却未解释,转向副统领:“难怪你举荐他,果然,是可用的人。”
      他像当真高兴:“啊,还不知,我为何叫你来吧?”两掌一合,又道,“霁陵分舵应下了,向受牵连的各家赔偿,南宫少主亲自送来,素花小姐也应了接待,特地点名,要你随侍。”
      唐素花三字一出,云谨眉心微动,心中便有了不祥的预感。
      凝黛山上,从她那些话里,分明已听出疑心。他一直等她动手,如今忽然被点名,更觉不安。
      统领却将这份惊讶当成了欢喜,笑着拍他肩头:“家主也留意着此事,正是你的好机会。”
      云谨未像平日般立即领命,迟疑着问:“不知,小姐为何要属下同行?”
      统领哈哈大笑:“还用问?小姐没忘咱们黑虎卫!咳,只在这屋里说,澄霄阁那日,她似乎叫长老们刮目相看。这份赔偿,听说多半都是她挣来的。”
      统领虽不常知道族中内情,神医医庐这桩事,险些拖累整个唐家,他总不可能全然不知。
      被召去澄霄阁,只受一个内院禁足,唐素花还是头一人。据他所闻,三长老似乎也格外看重她。
      长老议事的详情,他不知,也懒得多想,只要南宫家倒霉,他便高兴。再有厚重赔偿,终于能扩建黑虎卫住处,更是喜事。
      说实在的,那么多武人,竟挤在一间屋里,怎么说得过去?
      白虎、赤虎两卫,在外办事,倒各有住处;他们黑虎卫,专行隐秘之事,却被拿“彼此照看”这等借口,塞进同一间屋里。
      手下何等辛苦,这分明便是苛待!如今总算能有脸去见他们。
      统领心里松快,也感激唐家长女没忘他们,向南宫家讨银钱,这等要紧差事,还特意带上黑虎卫的人,实在叫他欢喜。
      “长老们,似乎想试试小姐,若将赔偿之事办得妥当,她在族中,便更站得稳。能跟上这桩事,你运气不错,哈哈!”
      运气不错?
      云谨愈发不安,她若当真疑心自己,究竟看出了什么,须得弄清。
      统领见他脸色沉沉,便皱了眉:“这什么表情?”
      “……属下感念,只是这等要事,实在怕担不起。”
      “紧张,也难免,又不是叫你去谈赔偿,只须随侍护卫,依小姐吩咐办事,同平日,并无分别。这不正是你的长处?”
      统领的快活神色忽然散去,目光也锐了起来。
      黑虎卫行在暗处,探听消息、牵制虚实、暗中刺杀,都是分内之事。
      云谨心中一紧,随即,又定下神:不论那狡猾姑娘想做什么,这都是机会,能近身看她,探她底细。
      何况,事情牵涉南宫家,总不至于叫自己将他们尽数杀掉;若要消息,只须联络南宫家的线人,便能办到,算不得难。
      他垂首:“属下定不负所托。”
      “好,回去收拾,预备进内院。”
      “……内院?”惊意竟没能藏住。唐家最珍贵的典籍、宝物,都在那里,更是嫡系独有之地。
      “小姐正在内院禁足,这阵子,你便住进去。”
      他从未进过内院,别的眼线里,唯有一人能入,偏又正在外面,办自己的事。
      竟能有这等机会。虽仍隐隐不安,他却很快往好处想:不知她的打算,也许想盯着自己,也许,是要拉拢,不论为何,她终究会后悔。
      云谨回屋收好行李,同伴好奇,问他去哪儿,他便说,奉命接手霁陵分舵赔银之事。
      那些艳羡的目光,反倒证实了他的好运,此番,正能在家主面前显一回本领。
      他不再理会众人,进了内院。
      原本还想着,须设法接近唐素花,却很快发现根本不必。她时时将自己留在身旁,实在是个古怪姑娘。
      霁陵分舵来人,她不预备接待,却成日伏在绸绢上勾画,仿佛旁的事,都不在心上。
      云谨便这样与她无声相对。偶尔少主来过,看见他又很快离去;锻造房的老匠人也会来领些吩咐。此外便没别的事。
      日子,竟安稳得无波无澜,同预想的紧绷,全然不同。
      十日过去,她终于画完,问他好不好看。他对女红毫无兴趣,更不懂单凭图样如何评断手艺。
      云谨客气夸过,她笑得莫测,却将他打发回去,说,可以回自己住处了。
      这番处置,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
      直至禁足结束,她也没再召他。云谨竟什么也未做,就这样,一直等到了霁陵分舵登唐家大门的那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凝黛山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