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铺》无敌的坡坡

6、一千天 夺冠之

　　夺冠之后那几天，寒川的直播间人数翻了倍。弹幕刷得飞快，满屏的“FMVP”“双子星”“天穹总冠军”。他坐在屏幕前面，嘴角压不住，但嘴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语气：“还行吧，正常发挥。”弹幕说“装起来了”，他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没反驳。

　　有人问“野火呢”，寒川说“他最佳新秀，实至名归”。有人问“你们俩谁厉害”，他说“位置不一样，没法比”。弹幕在刷“寒火”，他看了一眼，没接话，开了下一局。

　　野火也在直播。他的直播间人少一些，弹幕刷“最佳新秀”“突击手排面”。有人问“寒川FMVP你怎么看”，野火说“他该拿的”。语气很自然，听不出什么。有人问“你俩下赛季还一起打吗”，野火说“当然啊，不然呢”。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不用想。

　　但下播之后他在宿舍坐了一会儿。寒川还没回来，训练室的灯还亮着。野火把最佳新秀的奖牌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手里掂了掂。金牌的质感，不算沉，但压在手心里有实感。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放回包里，拉上拉链。然后把包塞回柜子最里面，好像那个东西烫手似的。

　　寒川回宿舍的时候野火已经躺在上铺了。寒川在下面换衣服，脱了外套扔在椅子上，忽然说了一句：“你那个奖牌呢。”

　　“包里。”

　　“拿出来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我看看。”

　　野火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把奖牌递下去。寒川接过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正面看了看反面，说“还行”，递回去。野火接的时候手碰到他的手指，两个人的手都停了一下，然后各自收回去。

　　“韩川。”野火在上铺说。

　　“嗯。”

　　“下个赛季，我们还能拿。”

　　“废话。”寒川关了灯，在黑暗里说，“我说冲你就冲。”

　　上铺安静了一会儿，野火的声音传下来，闷闷的：“知道了。”

　　寒川躺平，盯着天花板。宿舍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上铺那个人的存在，呼吸一起一伏，床板偶尔吱呀一声。第一千天。他在心里过了一下这个数字。2021年10月到2024年5月，三年半，一千多天，两个人从一个上下铺打到总冠军领奖台。他觉得这个数字挺有意思的，但没说出口。他觉得野火大概也记得。两个人都没提，好像提了就显得太把这个当回事了。寒川表达笨，野火嘴硬，两个人在这种事上出奇地一致——越是在意的东西，越要装作不在意。

　　后来寒川回忆起这个晚上，会想到很多如果。如果他那天把“一千天”说出来了，如果他没有在庆功宴上跟教练说那句话。但那天晚上他什么都没想。他只是觉得，四年了，冠军拿了，搭档还在，明天还要训练。日子就该这么过下去。他关了手机屏幕，翻了个身，面朝墙。上铺的呼吸声已经平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