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铺》无敌的坡坡

5、让位 202

　　2024年春天，两个人成年了。宝宝锁解开，首发名单公布，两个名字并排写在天穹的出征名单上。寒川远点架枪，野火近战突击。教练组开会的时候说得清楚：寒川是队伍的节奏核心，野火负责打开局面。

　　野火没有异议。分工是从训练赛第一天就定下来的，四年没变过。他冲，寒川架。他打开缺口，寒川收掉残局。他觉得自己在做的事有意义，虽然那些意义在数据面板上体现得不如寒川的远点击杀好看。

　　春季赛打到后半程，野火开始让东西。队内唯一一辆载具，他让给寒川，自己靠腿跑，承担开路和探点的位置。556子弹，他捡到就丢给寒川，自己拿两把冲锋枪凑合。新秀赛季他的承伤和淘汰两项数据同时排在榜首，场均贡献1.62，但论坛上讨论最多的是寒川的远点控制和FMVP级表现。

　　野火没有抱怨过。至少没有公开抱怨过。他把这当成自己的位置：队伍需要一个人站在最高风险的地方，那我站。寒川也把这当成野火的位置。他觉得自己在后面架枪，野火在前面冲，这是战术板上画好的事，两个人各司其职，没有谁高谁低。

　　他没有想过一件事：野火让出载具和子弹的时候，心里有没有在等一句什么。也许是一句“谢了”，也许是一句“你打得也不错”。寒川给过，在复盘的时候说“你那波冲得可以”，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数据。野火说“嗯”，然后下一局继续让。

　　有一次训练赛打完，野火在走廊上叫住寒川。他说：“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数据还行？”

　　寒川看了他一眼：“还行。”

　　“就还行？”

　　“你想听什么。”

　　野火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他本来想说“你能不能夸我一句”，但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太矫情了，说不出口。他摆摆手，说“没事”，先走了。

　　寒川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没追上去。他觉得野火有时候莫名其妙。数据确实还行，他又没说不行，怎么就不高兴了。他没想明白，也没去问。那天晚上回宿舍，两个人照常一个上铺一个下铺，照常关了灯，照常谁也没提白天的事。

　　2024年5月19日，PEL春季赛总决赛。天穹以172分登顶。寒川FMVP，野火最佳新秀。夺冠那天后台两个人把奖杯举过头顶，寒川笑得牙肉都露出来。野火站在旁边，嘴角翘着，手里拿着最佳新秀的奖牌，分量比FMVP奖杯轻一些，但也是他打了四年拿到的第一个东西。

　　那天恰好是他们认识的整整第一千天。寒川记得这个数字。野火也记得，但他没说。

　　庆功宴上野火喝了两杯啤酒就上脸，趴在桌上，寒川替他挡了后面所有的酒。有人开玩笑说“寒川你对你家突击手真好”，寒川说“他喝不了，别灌他”。野火趴在桌上听见了，闭着眼，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听见的是寒川后来跟教练说的另一句话。寒川端着杯子，声音不大，带着酒意：“下个赛季，我想让他多练一点。他还能更强。”教练拍了拍他肩膀说“行，回头跟他聊聊”。

　　寒川把“他还能更强”当成一句好话。他觉得自己是在替搭档想。他不知道这句话接下来会经过几张嘴巴，会变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