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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前往高专 你管这叫好 ...

  •   伏黑甚尔收到任务清单的时候正好躺在新鲜过户的那栋别墅里的沙发上,脚吊儿郎当的翘在茶几边。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读着内容,看完第一条就乐了。

      伏黑甚尔:清理尸体?你家里还藏着这种好东西呢。

      神代律收到回复的时候正在收拾行李,衣服不需要多带,他箱子里装的基本上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电子设备。

      神代律打开消息界面:?

      你是说你管这叫好东西吗?

      无语了半晌,神代律就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地址发你了,今晚之前搞定。味道别漏出来,要是出了问题下个月扣你2亿。”

      “啧,难道我是保姆吗?”伏黑甚尔把脚放下来,顺手从茶几上捞了颗糖塞嘴里,腻死了,果然是小鬼头吃的。

      “那么,年薪60亿的保姆先生,请认真看好任务内容。”

      伏黑甚尔丝毫没有打工人的自觉,“盘星教……那破教团我记得挺穷的啊,他们惹你了?”

      “。”

      神代律觉得跟这人交流实在是费劲,“别多管。随便找个由头,把那些不听话的都清理掉,好用的留着,剩下的等我有空会去处理。”

      伏黑甚尔把糖嚼碎了咽下去,“然后呢?还要找脑袋上有缝合线的家伙……这什么特征,你当是找猫呢?这么麻烦得加钱吧。”

      神代律翻了个白眼,随手把最后一个窃听器塞进行李箱,然后又转了5000万过去。

      果然,伏黑甚尔见钱眼开,话锋一转,“既然老板发话了,那当然没问题。”说完就把手机往沙发缝里一塞,伸了个懒腰,心里想的是这小鬼给的活儿倒是很有意思。

      ——盘星教……

      神代律挂了电话,靠在玄关眼神阴郁,他习惯性的咬着指尖,这是他在思考时的小毛病。

      如果有一个人一直在相似的剧情里不断的旋转,不断的循环的话,会发生什么?

      诸神惩罚西西弗斯每天都要将一块沉重的巨石推上山顶,但每当巨石接近山顶时,就会滚落山脚。

      但对神代律来说——他其实知道石头最终会滚落下来。时间对他来说早就不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卷被反复倒带的录像。他努力的改变这卷录像的内容,每一帧他都看了成百上千遍。

      重复的次数太多了,神代律记忆有时候会混成一团。有时候他会分不清哪个周目发生过什么。

      就像同一个人死在不同的日子,同一件事发生在不同的季节,夏天和冬天搅在一起,眼泪和笑声也搅在一起。

      刚开始他还试图抓住些什么,后来发现根本记不过来,他试图写在纸上,记在手机里。可最后只有他的灵魂在重复,剩下的大多是一些很碎的片段,或许是某个人倒下去时脸朝哪边,或许是杰那天对他笑的有多温柔,还有……血溅在榻榻米上的颜色跟溅在墙上的不太一样。

      但有一个周目,他一直记得很清楚。

      那是他第一次以咒术师的身份和夏油杰一起走进高专的校门。那天天气很好,前往高专的山路十分寂静,他身边有夏油杰,神代律当时天真的以为,奇迹给了他第二次机会,可以挽回他的太阳。

      他穿着崭新的校服,夏油杰走在他旁边,比他高半个头,头发扎得利利索索的,回头冲他说了一句“律,还走得动吗?”。神代律应了一声小跑了几步,当时的他好像……对未来充满期待。

      他不知道这条路后来会拐到什么地方去,只觉得自己终于跟杰站在同一边了,名正言顺、登记在册,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搞清楚杰身上发生了什么。

      后来?没有后来。

      星浆体事件发生时他被一个难缠的任务支开了,在很远的地方跟一只二级咒灵耗了整整两天。回来的时候听说天内理子死了,五条悟掌握了反转术式。而杰……似乎沉默了很多。他去关心对方,杰只是和平平时一样温柔地笑了笑,摸摸他的头说:“没什么,只是苦夏而已。”他当时松了一口气。

      再后来,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被错误的任务信息误导,二级变一级,两个人一死一伤。他做完任务赶回来的时候灰原雄只剩下半截,七海建人浑身是血的躺在旁边。杰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人群,肩膀绷得很紧。神代律清楚地看见他眼底有一抹浓郁到化不开的痛苦和挣扎,可等他凑过去的时候,杰又变回那副温和的模样,摸了摸他的头说:“没事。”

      秋天越来越近,杰却离他越来越远。

      神代律每凑近一步,夏油杰就会往前两步;他伸出手去——只抓回了一场空。

      那时候的神代律真的很没用,普普通通的二级术师,同期吊车尾,参与不了“最强组合”的任务,什么忙都帮不上。说什么拯救,他自卑到连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

      神代律试图提醒其他人,可五条悟倒是一副没关系的样子,摆摆手说:“那可是杰啊,别太担心了。”他听着这句话,只觉得心情沉入了谷地。他凭什么不担心,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可他……拿什么担心?

      那个夏天好像所有人都很忙,咒灵多到就连神代律都开始吃不消。他每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高专,想去找杰,可杰要么出任务去了,要么在跟别人说话。

      神代律曾远远地看见夏油杰坐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旁边,对面站着九十九由基。是特级的前辈,人长得很漂亮,说话也很会挑地方,两个人站得很近,似乎很聊得来。

      阳光从窗缝漏下来,打在杰身后,他看见杰的面前像是有一团浓郁的阴影,即将吞噬掉对方。

      神代律站在走廊拐角,指甲掐进掌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疼。命运仿佛从来都不偏爱自己,又或许是自己过分无能。他拼命想要找到一个能站到杰身边去的理由,翻遍了脑子里所有的东西,最后发现自己连“普通同学”这个身份都快站不稳了。

      夏油杰和夏天一起离自己远去了,神代律还活在那个对方伸出手来拉自己的暑假。

      他恨自己懦弱,恨自己无力。嫉妒和痛苦搅在一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再后来,杰失踪了。伴随着屠杀了112名普通人和他父母的消息。

      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宣布叛逃。

      秋天来了。神代律放下了永无止境的任务。发疯似的找遍整个东京,这一次他甚至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劝杰回来。他只是找,找,找,脚底磨出水泡也不停,因为他不知道停下来之后还能干什么。

      然后他在街上撞见了杰。夏油杰站在街角,头发散着,一身很普通的常服。看见他也没什么表情,只是说:“回去吧,律。这个世界令我感到呕吐不堪。”

      神代律想要追上去,可双脚却仿佛被钉死在了原地。世界怎么样他根本不在乎。谁死了谁活着,跟他有什么关系。飞蛾扑火,而他只是……只是想要追逐他的太阳。

      他停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就明白了。

      “一不小心变成累赘了,所以才会被丢掉吧。”

      后来……夏油杰被乙骨打败了。神代律先五条悟一步找到了他。夏油杰靠在一面断墙底下,半边身子都是血,呼吸又浅又碎。他好像听见了脚步声,抬了抬眼皮,笑了一下:“你来了,杀了我吧。”他还以为是五条悟。

      然后他模模糊糊地看清了来人。那双细长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松动,声音也软下来一点:“是律啊……真是的,唯独不想让你看到呢。”

      神代律蹲在他面前,眼尾红透了,眼泪不知不觉就盈满了眼眶。

      神代律在笑,他笑着说了很多遍爱杰的话,笑声不大,却在那种安静里听得人心里发颤。

      夏油杰瞪大了双眼,他看见神代律掏出了一把纤长的匕首,对准了自己脆弱的喉管:“没关系,杰……我们还会再见的。”

      血溅飞溅——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滚到了夏油杰脚边。

      神代律的世界也重新转了一圈。

      思绪到这里就结束了,手机传来特别关心的铃声。

      绿色的眼睛盈满笑意:“杰,我马上就来!”

      ——

      神代律赶到车站的时候夏油杰已经到了,黑色的丸子头扎的整洁,刘海在脸颊旁微微晃动,他靠着检票口旁边的柱子,手里翻着一本薄薄的册子,看起来像是高专那边提前发下来的入学须知。

      神代律远远看见他就加快了两步,十分自然的扑倒对方背后。

      夏油杰不回头就知道是他,顺手就把对方的行李一起拉了过来。

      神代律笑眯眯:“杰,等很久了?”

      “刚到。”夏油杰把册子合上塞进包里,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忘记的东西吧?”

      “没有啦,谢谢杰妈妈关心~”神代律仰着脸打趣他,心里想的是昨晚盯着监控看到杰关灯之后又看了好一会儿才睡,算起来也就四个小时。不重要,他现在很精神。

      夏油杰无奈的勾起手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

      二十分钟后,在一个小站停靠。两个人下车了,出站口站着一个眼熟的高壮男人,穿一身深色和服,靠在墙边看过来,是夜蛾。

      “来了。”夜蛾冲他们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你们俩是第一批。还有一个男生在这站汇合,另外一个女生昨天就已经先到学校了。”

      神代律瞟了一眼那张名单,真不知道就四个人还带名单的意义是什么。

      夜蛾老师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哟,就是你们吧,老子来了。”

      神代律一脸习以为常的转过头,神色里还是有几分嫌弃。

      一个白发少年从站台另一头晃过来,墨镜架在鼻梁上,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和服穿得松松垮垮,一边走一边打了个哈欠。走到近前他才把墨镜往下扒了扒,露出一双蓝得不太真实的圆眼睛,目光在夏油杰脸上停了一下,又转到神代律脸上,多停了两秒。

      “你就是那个增幅型的特级?这个咒力量很有意思啊,要不要打一场?”

      夏油杰往前走了半步习惯性的把神代律挡在身后,冲五条悟伸出手:“夏油杰,咒灵操术,他是神代律,请多指教。”

      “搞什么,鸡妈妈护崽吗?算了,喂,老子叫五条悟。”白发少年把墨镜推回去,伸出手,语气随意得很,“你呢?要不要比一场,老子是最强的。”

      场面一度一触即发。

      终于,夜蛾在旁边咳了一声:“好了,人齐了。车在站外等着,先去学校。另一个女生叫家入硝子,昨天已经到校了,你们到了就能见到。”

      四个人往站外走。五条悟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大,神代律和夏油杰落在后面半步。神代律的手指又去勾夏油杰的校服下摆,五条悟走着走着忽然回过头,看了一眼两个人。

      “你们是连体婴吗?”五条悟吐槽完又继续往前走。

      神代律看着他的后脑勺,表情管理十分到位,没有露出一丝不耐。

      ——白毛狐狸精。果然还是烦人。

      他轻轻拉了拉夏油杰的衣角,夏油杰低头看他:“怎么了?”

      “杰,这个五条同学,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喂,老子听得到。”五条悟炸毛。

      夏油杰也没想到一向很温和的神代律会突然这样针对一个:“噗,咳咳……律,别这样,我们应该委婉一点。”

      神代律狡黠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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