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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咒灵玉和糖果 咒力检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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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的地点是总监会安排的地方。一栋很旧的楼,电梯坐到地下三层,走廊很长,灯管坏了几根,一明一暗的。负责测试的不是夜蛾,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神代律看出来是辅助监督,对方说话没什么表情,让他们对着几个仪器一样的东西释放咒力,又让做了几个简单的术式演示,在纸上记了一堆数据。
全程不到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中年男人只说了句“结果会通知你们”,就把他们打发了。神代律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铁门,心想这回倒是比之前几次利索。
“好随便。”夏油杰在旁边把外套拉链拉上,“我还以为会像漫画里那样打一场。”
“杰想练练手吗?”神代律做出一副很有干劲的样子,仰起脸看他,笑眯眯的。
夏油杰伸手按了一下他的头:“去了高专有的是机会,饿不饿,去吃饭吗?”
“好呀,去吃杰上次说的那家吃荞麦面吧?”
夏油杰偏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随口一说还记得啊。”
“那当然,杰可是我最重要的朋友。”神代律说得轻描淡写,然后迈过他一步往楼梯方向走,见他没跟上来又回头去看,眼睛亮亮的。
夏油杰愣了一下,面不改色的跟上去,但手在口袋里没忍住搓了搓指尖,他又想起梦里的画面了。
面馆是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木头桌子擦得发亮,老板在帘子后面煮面,热气腾腾的。两个人挑了靠里的位子坐下,夏油杰要了天妇罗荞麦面,神代律跟着点了一样的。
面上来之前夏油杰去了一趟洗手间。神代律趁这个空档掏出手机翻了一下备忘录,确认伏黑甚尔那边的时间,又切回监控看了一眼家里那扇贴胶带的门,确认没有异样,才把手机收起来。
面端上来,夏油杰掰开筷子说“我开动了”,低头吸了一口面。神代律没急着动筷子,撑着下巴看他吃。
——杰吃东西的样子也很好看。
他又想起之前那些周目里偷偷看到夏油杰吞咒灵玉的样子。皱着眉,喉结滚一下,硬咽下去,有时候咽完会闭一下眼睛,像在忍什么。
今天测试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提了一句“术式有副作用的话可以写下来”,夏油杰虽然嘴上说没有。神代律当然知道咒灵玉很难吃,他当时没吭声,可不代表他没有为了这件事苦恼。
“杰。”
“嗯?”夏油杰从碗里抬起头,嘴角沾了一点汤汁。
“杰的口味是不是太清淡了?”神代律说得很随意,“荞麦面也吃这么清淡的。”
夏油杰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还好吧,习惯了。”
“好像老头子。”神代律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夏油杰:“……”
“不过杰就算是老头子也是时髦老头!”神代律一本正经的直视夏油杰无奈的眼神。
夏油杰露出一副死鱼眼:“可是我们只差了一岁。”
“那,杰的术式真的没有副作用吗?”
“就……没什么。”夏油杰面不改色夹了一块天妇罗塞进嘴里,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神代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把筷子放下,声音放软了一点,可怜兮兮的开口:“杰,难道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了吗?”
夏油杰抬眼看他,有点无奈:“怎么突然说这个。”
“好朋友之间不该有秘密吧。”神代律说得很认真,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就那么看着他,“刚刚测试的时候,那个人问了副作用的事,杰其实迟疑了一下吧。夜蛾先生之前说过,越是少见又强大的能力,多少都有副作用的。”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筷子在碗里慢慢搅。
“是不是很难吃?”神代律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杰那个能力,咒灵玉,是不是要吃掉?”
夏油杰这回不搅面了,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是很难吃了。”神代律的眉心皱起来,表情有点生气又有点难过,“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也不会改变难吃的事实。”夏油杰说完意识到这话有点伤人,又补了一句,“而且吃习惯就好了,真的。”
神代律没说话,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咒灵玉难吃这件事他之前试过各种办法,薄荷糖、味觉麻痹、偷偷时间暂停,但这一周目他还没在夏油杰面前暴露过这些,现在也不能突然拿出来。他想了半天,暂时想不到什么好法子,只好抬起头说:“那我以后都给你带糖果。杰吃完那个就吃糖。”
夏油杰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我又不是小孩子。”
“杰不喜欢吗?”
“……没有不喜欢。”夏油杰偏过头去吸了一口面,耳尖有点红,“随你吧。”
吃完面出来天已经黑了。两个人沿着街走了一段,神代律突然停下脚步。
“律?”
“杰,你先回去吧,我今天还有点事,不跟你一起了。”
夏油杰偏头看他:“什么事?”
“家里的一些手续,昨天没办完。”神代律说得含含糊糊的,手指从他衣角上松开,“杰先回去吧,明天见。”
夏油杰看了他两秒,没多想。他这一整天脑子都有点飘,从早上醒过来开始,梦里那些画面时不时就冒出来插一脚。神代律在梦里仰着脸说“杰最好了”的画面,攥着他衣角说“那我今晚可以住在这里吗”的声音,还有梦里那个黏黏糊糊的拥抱。他今天跟神代律待在一起的时候全程都有点心不在焉,这会儿也没精力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你注意安全,到家了发消息。”
“嗯,杰路上小心。”神代律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夏油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然后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梦从脑子里赶出去,慢吞吞地往家走。
——……果然还是把那个梦忘了吧。太奇怪了。
神代律拐过街角确认夏油杰看不见了,脸上的笑收起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
他拐进一条小巷,加快脚步往城郊方向走。伏黑甚尔约的仓库在废弃工业区里,走过去大概二十分钟。路上他顺便在便利店买了点比较清爽的糖果,又把书包里那沓本票拿出来数了一遍。十亿,一分不少。
仓库的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伏黑甚尔已经靠在里面了,手里转着把短刀,看见他进来诧异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小鬼?开玩笑吧。”
神代律没回答,只是瞬间就出现在对方面前,把本票递了过去:“十亿。验一下。”
伏黑甚尔一瞬想要防御的架势顿住了,这小鬼,速度快的不真实,连他都没注意到对方是怎么到自己面前的。
是的,神代律在进入仓库的一瞬间对自己使用了时廻,压缩了体感时间。
“啧……说吧,要我做什么。”伏黑甚尔面上不显,慢悠悠接过那沓本票,看似随意的数了数。
谁知道对方丢出一颗重磅炸弹,“月薪5亿,买你接下来只替我工作,这10亿算是定金。”
伏黑甚尔挑眉看过去,“哈?你一个小鬼头哪来的这么多钱?”这个数字很难不让他心动。
“别多管,你只需要知道替我做事,你接下来都不愁赌马的挥霍。”
神代律双手揣在口袋里,眼神冷冷的,丝毫没有平时在夏油杰面前的温柔,“顺便,我可以提供一个房子,给你——和你的儿子。”
伏黑甚尔终于认真起来了,他表情冷下来,说道:“查的很详细嘛,不过先说好,我办事看心情,不接不痛快的活。”
神代律没接茬,他丢过去一张卡片,上面是一栋在东京的别墅地址和他的联系方式,“合作愉快,工作内容晚点会发给你。”
“老板爽快。”伏黑甚尔接过卡片随手揣到兜里,再抬眼时对方果然已经不见了。
“啧,有意思的小鬼,咒术界怕是要有好戏看了。”
————
神代律从车站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便利店袋子勒得手指微微泛红,里面装着明天做饭的食材、两袋家庭装糖果,还有用报纸裹了好几层的几个小型监控设备。他把袋子往上提了提,沿着住宅区那条暗沉沉的路往家走。
走到离家还有两个街口的地方,他脚步忽然慢下来。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残秽,是新祓除不久留下的,咒灵的味道还没散干净。神代律皱了皱眉,正想绕开,就看见前面路灯底下站着个人,黑发丸子头,单边刘海,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看起来十分疲惫的样子。
“律。”
夏油杰从路灯底下走出来,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神代律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很快换上那副有点不好意思的笑:“杰?怎么在这儿……”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夏油杰走到他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便利店袋子上,又移回他脸上,“这个时间才回来,是去做什么了?”
他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但神代律听出来那底下压着什么东西,跟平时那种纵容的笑不太一样。夏油杰说完也没有催促他,只是温柔的看着他,眼神明明不重,却让人觉得没办法糊弄过去。
“家里手续拖得久了点……”神代律下意识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然后又去便利店补了点货,马上就回去了。”
“律,我说你——”夏油杰叫了他一声,语气还是那样,声音很好听,传到神代律耳朵里却听出来几分低压,“你之前每次都会说家里有人在等你。”
神代律的笑僵了一下。
“每天放学都往那边住宅区走,却从来不让我跟过去。今天这个点还在外面,家里真有人等你的话,不会拖到现在这个时间。”夏油杰说得很慢,每个字蹦出来都让神代律在各种意义上心跳加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不追问。但……律是我最好的朋友吧?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吗。”
神代律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购物袋的提手。安静了两三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妈妈八岁那年生病去世了。继父后来也……不见了,就剩我一个人住。”
他抬起眼,表情有点为难,又有点不好意思:“不让杰去我家,是因为家里挺乱的,不想让杰看见。”
夏油杰看着他,安静了几秒。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得他眉眼间的神色很淡,却让神代律莫名有点不敢直视。
“律。”夏油杰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轻了一点,“你觉得我是什么人。那种知道你过得不好,还会觉得麻烦的家伙?”
“不是……”神代律小声说,“就是不想让杰担心。”
夏油杰往前走了一步,站得很近,低头看着神代律的眼睛。神代律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抬手轻轻按住了肩膀,力道不重,但刚好让人退不开。
“律,看着我。”
神代律抬起眼。
“你可以依靠我。”夏油杰的声音放得很缓,像在说什么很平常的话,“这种事情不用一个人撑着的。”
神代律被他这样看着,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按了一下,又酸又涨,连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知道了。”
夏油杰看了他两秒,这才松开手,又露出平时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顺手把他手里那个沉甸甸的袋子接过去拎着:“走吧,送你回去。”
神代律跟在他旁边,手指试探着勾了一下他另一只手,见夏油杰没有甩开,才慢慢把整只手贴上去。
“杰。”
“嗯。”
“杰刚才是不是吃了咒灵玉?”
夏油杰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残秽啊残秽,很明显的。”神代律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喏。”
夏油杰低头看了看那颗糖,又看了看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张嘴含了进去,是橘子味的。
神代律:“专门给你买的哦。”
夏油杰含着糖,腮帮子鼓了一小块,故意拉长音含糊的说:“谢谢神代律同学的贴心——”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神代律走在他旁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一本正经的杰也很帅很可爱,但是好有压迫感,嗯……不过这样的杰也很喜欢!暂时还不能被杰发现自己在做的事情,袋子里还有监控设备,还好糊弄过去了没被发现。其实家里那种没营养的事情也根本不值得杰担心啦。
走到神代律家门口,夏油杰把袋子递还给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进去吧,早点睡。”
“杰不进来坐坐吗?”
“今天就算了。”夏油杰站在原地没动,“太晚了,明天还有得忙呢。”
神代律站在门框里,捧着袋子眼睛依旧亮晶晶的看着夏油杰:“那明天见~”
“明天见。”夏油杰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偏过头,“律。”
“嗯?”
“去了高专,也请多指教了。”夏油杰的声音在夜风里听起来朦朦胧胧的,神代律在廊灯的照射下看见了他温柔的笑容,心口那点刚才被按下去的东西全化成了软乎乎的一团,连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当然了,请多指教。”
夏油杰走了之后,神代律关上门,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背靠着门板蹲下来,把脸埋进胳膊里。
——太犯规了,那种表情和声音,差点就要忍不住扑过去了,好喜欢……好想马上跟杰告白,要拥抱,要接吻,要光明正大的牵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监控画面。夏油杰已经走到自家门口了,正掏钥匙。画面里他腮帮子还鼓着,那颗糖好像还没吃完。
神代律盯着那个画面,嘴角弯起来,脸上露出病态又痴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