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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噩梦 被杀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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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神代律原本是不怎么会做饭的类型,就算做出来……最多也就是仅仅能吃的程度。毕竟在那种吃人的家庭里怎么可能有时间琢磨厨艺。
这是他在无数次循环里练出来的。
母亲是再嫁到这个家的,神代律没见过生父,从他有记忆起就和继父生活在一起,而母亲在神代律八岁那年就生病去世了。
他对母亲的印象并不多,那个女人总是会很温柔的摸自己的头。然后抱着他一遍又一遍说着“律……对不起,是妈妈没用。”
至于继父?那是人渣啦。
母亲死后他就继承了母亲的工作,打扫卫生,做饭。
厨房很小,灶台总是油腻腻的擦不干净,碗柜的门是歪的,关不严。饭做的太难吃又会被扔到地上摔个稀巴烂,接着被一脚踹在腰上,然后就是咒骂声。
虽然事到如今神代律早就不在乎了,可他还是记得那天继父突然蹲下来盯着自己看的眼神,手搭在肩上,慢慢往下滑。
家里的活越来越多,继父并不出门工作,白天睡觉晚上喝酒,喝多了……就会找他的麻烦,手也不老实,总是在他身上摸。
小小的神代律就算试图躲开也会被打的鼻青脸肿,然后努力缩在房间的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学校是他唯一能获得宁静的地方了。哪怕这里也会有人看不惯他。他学习很好,哪怕经常缺席也总能追上进度。神代律长得像妈妈,一张柔顺、干净又无辜的脸在笑起来的时候总会吸引周围的目光,可最糟糕的也就是这个。
生性懦弱的少年却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地狱笑话也不过如此。
——无所谓啦,有杰就好了。
思考中神代律走到了约定好的路口。
——今天也要和杰一起去学校。算算日子,那边的人也快来了……差不多就是这几天来着?
没等多久,熟悉的黑发丸子头少年就出现在了路口。
神代律眼神一亮,刚准备凑过去就注意到夏油杰的神色有一丝不自然。
“杰,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假回去休息一下?”
夏油杰很快就回过神来:“没事,只是稍微做了个噩梦。”说完他还十分顺手的摸了摸神代律的头顶,“走吧,快迟到了。”
——
梦里是夏油杰和神代律初见的那条小巷。午后的阳光落在墙头,他从巷口路过,听见了吵闹的声音,他跟着声音过去,就看见一个黑发少年朝他走来,校服脏兮兮的,脸上全是血。他跑过去问:“同学,你没事吧?”
那少年只是抬起头,露出一张染血的漂亮脸颊,是……神代律,他眼尾红红的,冲自己笑了一下。
然后刀尖就过来了。
“刺啦!”
他只觉得肋间一凉。低头看见的是一截刀柄,再抬头的时候神代律的脸还沾着血,可他的笑容干净得不像话,好像和平常一样在跟自己分享便当。对方就那样静静地歪着头,眼睁睁的看着他倒了下去。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这样看起来就很乖啊,杰。”
夏油杰猛地睁开眼睛。
熟悉的天花板。风扇在头顶慢慢转,发出嗡嗡的轻响。他的手按在胸口,心跳快得吓人,后背全是冷汗。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发现手里攥着被子。窗外天刚蒙蒙亮,闹钟都没响。
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会有真实到这种地步的梦?
夏油杰揉着眉心,心想大概是最近跟律走得太近,又隐约察觉到了对方糟糕的家庭,心里有点乱。白天还被对方那个从浴室门口探头的画面搅得耳根发红,晚上就做这种梦。
他想起梦里那刀尖捅进来的真实触感,对方身上血的味道,还有那双眼睛里丝毫不加掩饰的、令人人后脊发凉的满足——夏油杰甩了甩头,把这些东西从脑子里往外赶。
他拿起手机,本来想看看时间,结果屏幕一亮就弹出一条消息。
AAA荞麦面批发商:杰,早安。昨天睡得好吗?我做了便当,今天中午也可以一起吃吗?(´▽`)
消息是五分钟前发的。夏油杰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几秒,又想起梦里那张沾血的、笑得干干净净的脸。
……不可能吧。他回了一条“早,好”,把手机放下,起身洗漱。
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不断的闪现。夏油杰咽下一口煎蛋,深吸一口气。肯定是最近太累了,对。最近附近的咒灵确实比平时多,他又要上课又要清理,睡眠不足。再加上律的事,身体差、家里情况复杂、还突然觉醒了咒力,他操心的事情不少。
对,就是累的。
出门的时候他在玄关换鞋,手机又震了一下。
神代律:我出门啦,在老地方等杰。
夏油杰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不久前那个在厨房里系着长围裙回头冲他笑的少年,跟梦里那个用刀捅他的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个。
——
“杰,还好吗?要不要请假回去休息一下?”
夏油杰从思绪里回过神,下意识转移了话题。
——杰……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明明监控和手机信息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异常,那大概……真的就是噩梦?
神代律眼神暗了一瞬间,摇了摇头,很快换上平时的表情追上去和夏油杰并排向学校走去。
——没事的,反正杰只能是我的。
——
放学铃响的时候,神代律正把课本往书包里塞,动作不紧不慢。夏油杰靠在教室门口等他,手里转着一颗糖,看见他出来就随手递过去。
“今天没有社团活动,一起回去?”
神代律脸上原本没什么表情,在抬头看见夏油杰的一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接过糖,指尖在糖纸上捏了捏:“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沿着河堤那条路慢慢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神代律走在夏油杰外侧,时不时偏头看一眼对方的侧脸。夏油杰正说着今天课上老师讲错的一个知识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神代律听着,嘴角弯着,手指悄悄去勾夏油杰的小拇指。
夏油杰愣了一下,几乎是瞬间耳根就红了,他目不转睛的任由神代律得寸进尺的牵住了自己的手,不过……步子还是放慢了一点。
——诶?杰不抗拒耶,耳朵红了吗?好可爱。果然这个时候的杰是最可爱的,嗯……杰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很可爱!
神代律面不改色的继续和杰叽叽喳喳的讲话,实则整个人看起来都被粉色小花包围了。
走到桥下的时候,神代律皱起了眉,抿了抿嘴。他们前面站了一个人。很高,穿着深色的制服,头发乱糟糟,看起来像黑社会一样,他整个人靠着桥墩,明显等了很久。
“喂,你们两个。”
夏油杰脚步一顿,下意识把神代律往身后挡了一下。那人抬起眼,目光从夏油杰脸上扫到神代律脸上,又扫回来。
“最近这片区域咒灵消失得有点快啊,痕迹也很奇怪。”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晃了一下,“咒术高专,夜蛾正道。你们俩,要不要加入?”
夏油杰愣了一下:“咒术……高专?”
“别装傻了。”夜蛾把证件收回去,目光落在夏油杰手上,“你身上有明显的咒力残留,还有你——”他看向神代律,眼神沉了沉,“你身上那股咒力浓度,几乎直逼特级咒灵。”
夏油杰下意识转头看向神代律。神代律往他身后缩了缩,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袖,露出一副被吓到的表情。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夜蛾语气平下来,“只是来确认情况。最近这一带的咒灵,是你们处理的吧。”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感觉到神代律在他背后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服。他侧过身,让神代律站到自己旁边,但没有松开护着他的姿态:“是我。他……之前不知道这些。”
“他的咒力总量已经是肉眼都能看见的高了。”夜蛾打断他,目光在神代律身上停了好一会儿,“算了,这些明天再说。明天下午,来这个地址,你们俩都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名片递过去。
夏油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着一串地址。他抬头:“去做什么?”
“测试。”夜蛾已经转身走了,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看看你们是什么水平。顺便——”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神代律身上,“你那种情况,最好来查清楚。”
人走远了。夏油杰捏着名片,低头看神代律:“你想去吗?”
神代律仰起脸,眼睛亮亮的:“杰去我就去。”
夏油杰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那就一起去。”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夏油杰把名片揣进口袋,走了几步又开口:“不过刚才那个叫夜蛾的说的……你身上的咒力浓度几乎直逼特级。律,你自己有感觉吗?”
神代律歪了歪头,露出思考的表情:“唔……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打那个怪物的时候,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涌上来了,热热的,然后力气就变得特别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平时倒是没什么感觉。”
“这样啊。”夏油杰点点头,没再追问。
神代律悄悄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没有怀疑什么,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嗯?咒力总量吗,杰是很在意这个吗?
“杰。”
“嗯?”
“那个咒术高专……是不是有很多像我们一样的人?”
“应该是吧。”夏油杰想了想,“那个夜蛾不是说让我们去测试吗,估计就是看看我们适不适合去那边上学。”
神代律的眼睛亮起来:“那如果去了,是不是就能天天和杰在一起了?”
夏油杰被他这个关注点逗笑了:“你去咒术高专就为了这个?”
“因为杰在啊。”神代律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杰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夏油杰被他这句话堵了一下,耳根有点热,偏过头去:“……先看明天的测试再说吧。”
神代律弯着眼睛跟上去,手指重新勾住他的手,却没想到夏油杰居然顺其自然的牵住了他,神代律眨了眨眼,笑得更开心了。
——耳朵红了,好可爱。
——咒术高专啊……杰不论如何都会去的地方。这次也跟着一起去吧。
——那样就能名正言顺地和杰待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