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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是同类吗 生得术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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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夏油杰就经常收到神代律的消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已经成了可以互相喊名字的关系。
神代律的身体似乎很差,经常低血糖晕倒,看起来在家里过得不太好。
出于礼貌,夏油杰没有多问。只是慢慢养成了一个习惯——口袋里总会装些零食。
对方在那次霸凌事故之前,好像也一直没有朋友。成绩明明很优秀,却经常缺课。
夏油杰还是从同学那里听说,神代律身上经常带着各种淤青。
一年的相处下来,夏油杰觉得和神代律做朋友很舒服。对方情商高,性格也好,连早熟的夏油杰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正因如此,哪怕神代律偶尔露出一些奇怪的表现,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倒不如说,在神代律的刻意引导下,夏油杰潜意识里已经有些适应和习惯了。
出于对初见那次霸凌事故的担忧,夏油杰主动提出跟对方一起上下学。也因此意外得知,神代律就住在离自己家不远的住宅区。
神代律似乎十分抗拒他靠近自己家,每次提到都会转移话题。
夏油杰表示尊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夏油杰对神代律“易碎品”的印象,截止在半年前的一次苦战。
那只咒灵比以往遇到的都要强悍。他从来没碰到过这种等级的家伙。
几次闪避之后,夏油杰逐渐感到吃力。
“麻烦了……这种家伙里还有这么强的吗?”他喘着气盯紧怪物的动作,脑子飞速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丑陋的怪物突然以一种他无法躲避的速度袭来。
“杰!”
千钧一发之时,神代律从小巷里冲出来,挡在他面前。
夏油杰瞳孔一缩——这家伙那么柔弱,不能——
面前的黑发少年面朝着眼前的咒灵,在夏油杰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了一副宛如野兽般凶残的表情。
神代律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丑陋巨物。
然后,他像曾经施展过千百次那样,一瞬间调动起了属于他的生得术式——时廻。
时间回溯可以对施术者自身的时间进行压缩,从外表看起来就像是速度快到宛如瞬移。
神代律几乎是闪现过去的,他举起被庞大咒力包裹的右手,狠狠打飞了面前的一级咒灵。
咒灵以不可思议的力道被击飞。
神代律没有停顿,再次冲上去按住它,不停地挥拳,挥拳——
直到咒灵完全瘫在地上再也不能反击,夏油杰才从这一幕中回过神来。
“律,没事了,已经可以了。”
神代律这才反应过来,迅速僵住。
然后他又很快凑到夏油杰身边上下检查起来,完全忘了自己身上和脸上都是咒灵紫色的血液。
“杰!没事吧,有受伤吗?”
夏油杰沉默着被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直到刚刚才消化完那一幕。
“律,原来你也看得见那种怪物吗?”
神代律面色一僵:“诶?刚刚是第一次……我看见杰陷入危险,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糟糕,现在还不能让杰发现端倪。
夏油杰看得出对方眼里真情实感的关心,顿时又觉得自己语气有点生硬。
他有点愧疚,自己不该用这种态度怀疑神代律。
“这家伙很棘手啊,帮大忙了,律。”
他安抚道,伸手揉了揉对方毛茸茸的头顶。
——是摸头诶,开心。
神代律微微低着头,悄悄藏起一脸满足的神情:“杰没事就好了。”
“所以,律也有那种特别的能力吧?”
夏油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默默收回来,转移话题。
神代律抬起头,露出思考的表情:“那个啊……就是突然感觉速度变快了,力气也变大了。是你说的那种特别的力量吗?”
他看着夏油杰一边点头,一边伸手把地上半死不活的咒灵转化成咒灵玉。
“这是怎么做到的?好厉害啊!”神代律当即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这就是我的能力,可以把这种怪物变成这样,然后收服。”
夏油杰想起吃掉咒灵玉时的味道,把那颗咒灵玉揣进了口袋里。
“不愧是杰,真厉害。”神代律由衷地夸赞。
一直以来,夏油杰都是他心目中的英雄,也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接纳自己的人,是像神明一样的存在。
神代律眼睛忽闪着看向对方,充满信任的笑容让夏油杰也不由得缓和下来。
“爸爸妈妈这周出差了,要不要来我家收拾一下?你身上都是那东西的血。”
“会不会太麻烦?”
神代律拼命按下激动的心情,努力表现得比较自然。
——杰的房间,想去!必须去!
“没关系哦。而且之前不是说过吗,我们是朋友,任何时候都不用觉得自己麻烦。”
夏油杰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表情,有些失笑。
总觉得律在某些方面过分谨慎了。
当然,这只是夏油杰不知道神代律本性的前提下。
——
于是就出现了夏油杰拿着换洗衣服站在浴室门口、思考该怎么提醒对方的一幕。
明明都是男生,直接敲门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吧?
但就是莫名……
时间回到不久前。
神代律因为身上太多咒灵残留的血液,被夏油杰直接推进了浴室。
——啊,好像没有拿换洗衣服。杰也忘记了吗?
想到这里,神代律非常快速且十分自然地决定:无视这件事。
有这样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于是他不但没有提醒夏油杰,还直接把脏衣服都丢进了垃圾桶。
——反正已经脏得不能要了。
夏油杰再三犹豫,还是决定敲门。
然而就在他准备敲门的一瞬间,门开了。
神代律从门缝里探出半个人,湿漉漉的头发柔顺地贴在颊旁。
他看到夏油杰在门口还有些惊讶。
“哦!帮大忙了。刚才只顾着想赶紧洗干净,忘记问你有没有可以换的衣服了。”
他看起来并没意识到自己现在什么都没穿,非常自然的从夏油杰手上接过衣物就关上了门。
导致夏油杰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的画面——
神代律长得非常好看,墨绿色的双眼像雕刻在艺术品上的翡翠,五官也很精致。
但更多的是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在拉扯他。他以前可没想过自己会对男生有这种情绪。
夏油杰站在浴室门外,耳尖的热度迟迟不退。
过了一会他才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把刚才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湿漉漉的黑发、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从门缝里露出的半张脸,还有那双毫无防备的眼睛。
“杰,我好了。”
浴室门再次打开。
神代律穿着夏油杰的短袖和运动裤走出来,衣服明显大了一号。
袖子盖住半个手背,裤脚拖在地上。
他头发还滴着水,仰起脸冲夏油杰笑了笑:“衣服好大。”
“擦干头发。”
夏油杰把毛巾扔到他头上,转身去厨房倒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神代律顶着毛巾跟在他身后,像条安静的影子。
夏油杰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普通人家的格局,收拾得很整齐。
客厅茶几上摊着几本课本和一张写了一半的作业纸。
神代律的目光扫过那些东西,最后落在夏油杰随手放在桌上的钥匙串上。
“杰的父母经常出差吗?”
“嗯,他们比较忙。”
夏油杰把水杯推到他面前:“你家里人呢?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神代律捧着杯子,指尖在杯壁上慢慢摩挲:“嗯……因为没有很重要的事情啦。家里大部分时间只有我自己。”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
夏油杰却想起那些淤青、缺课、低血糖晕倒的事,心里那点隐约的违和感又被压了下去。
他拉开椅子坐下,斟酌着开口:“律,今天的事……你之前真的没看见过那种怪物?”
神代律垂着眼,睫毛在杯口投下细碎的影子:“没有哦,今天还是第一次。”
他顿了顿,抬起眼时目光有些不安:“杰,我是不是很奇怪?突然力气变得那么大,还……”
“不奇怪。”
夏油杰打断他:“我从小就能看见这些东西。你能看见,说明我们有一样的力量。只是你之前没遇到过危险,所以没触发过。”
“力量?”
“就是那种力量。”
夏油杰想了想,伸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像我用的术式,还有你刚才突然变快变强的能力,应该都是类似力量的应用。不过你那种……我也没见过。”
他笑了一下:“说不定律意外的很有天赋。”
神代律的眼睛亮起来:“那我可以和杰一起吗?以后遇到那种东西,我可以帮杰。”
夏油杰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那句“太危险了”卡在喉咙里。
他想起今天对方冲出来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那种毫不犹豫的、近乎本能的反应,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先不说这个。”
夏油杰移开视线:“你今晚住这儿吧,衣服明天再换。你家里没人的话,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
神代律捧着杯子,嘴角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好。”
那天晚上,夏油杰把床让给了神代律,自己在客厅铺了被褥。
半夜他起来喝水,经过房间门口时发现门没关严。
神代律侧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背对着门。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露出的后颈和肩胛上。
夏油杰本来想帮他拉一下被子,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神代律的背上,从肩胛到腰侧,有几道已经淡去的旧痕。
不像是普通磕碰的淤青,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过、又愈合了很久的疤。
夏油杰在门口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把门带上了。
第二天夏油杰醒来时,已经闻到厨房里飘来的味噌汤香气。
神代律系着那条对他来说有点长的围裙,正在煎蛋。
听到动静,他回头:“杰,早安。我看冰箱里有材料就随便做了点……”
“你还会做饭?”
“一个人住久了就会了。”
神代律把煎蛋盛进盘子,动作很熟练:“杰去洗漱吧,马上就好。”
夏油杰应了一声往浴室走。
经过神代律身边时,对方突然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他低头,看见神代律仰着脸,表情有点犹豫。
“怎么了?”
“昨天的事……杰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吧?”
神代律的声音很轻:“突然冲出来,还弄得那么脏,又不会用那个力量……”
“说什么呢。”
夏油杰伸手在他头上胡乱揉了一把:“你救了我,我谢你还来不及。别瞎想。”
神代律低下头,耳尖慢慢红了:“那……以后我还能找杰吗?”
“当然。”
夏油杰说完就去洗漱了。
没看见身后神代律把脸埋进围裙里,肩膀微微发抖,嘴角咧到一个不太正常的弧度。
——随时。杰说随时。杰的门随时为我开着,杰的床,杰的衣服,杰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把围裙叠好放回原处,又变回那副温顺安静的模样。
随即想起夏油杰之后会遇到的同学,眼神暗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成无害的浅笑。
——没关系。我会让杰习惯的。习惯我每天出现,习惯我每天都在他身边。直到杰觉得,没有我才是奇怪的事。
夏油杰从浴室出来时,神代律正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冲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杰,吃饭啦。”
“来了。”
夏油杰走过去,顺手又在他头上摸了一把。
神代律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好幸福。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杰的手,杰的温度,杰的视线……全部,都要变成我的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