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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端? 又回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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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起来。”
“哈哈哈你们看他,这副样子真是恶心死了。”
“让你买个汽水都做不好吗?今天上交的钱呢?”
垃圾堆腐朽的臭味混着朦胧的咒骂声,被敏锐的五感捕捉,顺着神经一路钻进脑子里。他感到太阳穴在隐隐作痛。
——吵死了。
黑色卷发的少年蜷缩在脏乱的地面上,血痕和灰尘在破旧校服上纵横交错,让这个不过十三岁的初中生看起来十分狼狈。
霸凌者的叫嚣还在继续。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就算注意到了也丝毫不会放在心上——那对原本充满无助与惊恐的墨绿双眼里,在某一瞬间只剩下疯狂与不耐。
“我说你们,吵死人了。”
霸凌者小团体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嚣张的嘲笑。
“喂喂,你们看这家伙的表情,太搞笑了吧?”
对方明显是身强体壮的体育特长生,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少年,让地上的卷毛少年看起来格外瘦弱可怜。
“要怎样?你这家伙现在是终于看小说看疯了?还想反抗——”
“噗嗤——”
整个小巷刹那间陷入诡异的寂静,空气被浓稠的血腥味浸透、弥漫。
“啊,当然不怎样。”少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面向剩下的几个人,歪了歪头,露出一张十分惹眼的漂亮脸庞。
终于,一声充满恐惧的尖叫划破了静止的空气。
“杀、杀人了!”
其余的霸凌者被眼前这一幕吓得瘫坐在地。
血液、肉块、内脏……还有肢体。一个浑身肌肉、刚刚还在叫嚣着要让对方好看的高年级学生,在一瞬间——变成了毫无价值的碎块。
“杀人犯!怪物!你、你别过来!”
“哒、哒……”黑发少年脚上那双破旧运动鞋踩出脚步声。
“帮大忙了,这里平时都没什么人会来呢。”他幽幽地开口。
“别过来,求求你不要杀我……”
“都是他们做的啊,跟我没关系!”
“呜呜呜呜,神、神代,别乱来,求你了……”
可惜,回答他们的只有神代律充满疯狂的笑声。
“哈哈……”
“我说你们,现在的表情很棒哦。”少年一点也不走心地拍手称赞。
然后,求饶声消失了。
神代律平静地甩了甩手臂上流淌的血液,一丝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地上的碎尸。他只是用那双充满依恋和怀念的墨绿色双眸,看向不远处的巷口。
然后他喃喃自语地向外走去。
“这次……想试试……”
巷口不远处,听见动静的黑发丸子头少年看见了他,小跑过来关心道:“同学,你没事吧?是受伤了吗?怎么这么多血——”
“嗤——”
金属穿透血肉的声音十分清晰。神代律用一根随手从地上捡来的钢管,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对方身上轻薄的布料,深深嵌入来人的肋间。
“为什……”他甚至没来得及露出疑惑,眼里的光便毫无防备地散了。
“啊,做到了。”
“这样看起来就很乖啊,杰……”
——神代律杀掉了夏油杰。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印刻在神代律的脑子里。
——我有难过吗?
“难过?什么是难过?”
“杀掉了?……”
“居然杀掉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死掉了。
“诶?奇怪……是下雨了吗?”
神代律脱力地躺在小巷里。正午的太阳热烈到令人烦躁,全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他明明在大笑,滚烫的液体却止不住地流出。
——我在哭吗?
“真的是……果然还是不能没有你啊,杰。”
——算了……那就再来一遍吧,也不差这一次。
“没关系哦,马上就能见面了。”
神代律用粗糙生锈的钢管,毫不犹豫地贯穿了自己脆弱的喉管。血液涌出的那一刻,他仰起脸看了一眼天空:“咳咳……真的下雨了呢……”
不知何时,阴云挡住了阳光。倾盆雨水冲淡了神代律颈间流淌的血液,也冲走了他最后的体温。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窝进夏油杰的尸体旁,像小动物一样蹭了蹭对方冰冷的脸颊,放任生命流逝。
——
“废物,起来。”
“啊哈哈哈你们看他,这副样子……”
重复了千百回的场景再次袭来。要反抗自然十分简单,但这次,神代律努力把自己蜷缩起来,默不作声地避开要害。
——果然还是很痛啊。
他一边想,一边分出一只手臂,挡住了袭向面颊的攻击。
——真讨厌,脸是不可以受伤的。快点来啊,杰。
——没有夏油杰的神代律是不行的。
灰尘蹭过额角的伤口,隐约的痛感传入神经。可没人看见,那张被手臂遮住的清秀脸庞上,正浮着病态的迷恋。
“喂,你们在做什么?我已经报警了。”
是夏油杰!
神代律努力压下兴奋的表情。霸凌者停手之后,他立刻缩到墙角,把自己团得更紧。
在夏油杰眼里,那是一个浑身伤口和脏污的可怜同学,颤抖着缩成一团,像被遗弃的流浪动物。
“同学,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关心的询问传入耳中。神代律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双漂亮的下垂眼,眼角红红的,额头的血顺着冷汗流过眉毛。
“不用了,谢谢你。”他努力让声音平缓,只流露出一丝刻意的颤抖。
少年天然的正义感被完全牵动了。
“你是二年级的神代同学吧?我是三年级的夏油,之前运动会时见过你的名字……”夏油杰顿了半句,朝对方伸出手,“别怕,他们已经被我赶走了。至少让我送你去医务室。”
神代律看着向自己伸来的手。眼前的夏油杰还是初中生的样子,微微半蹲在自己面前,眉眼间满是温柔的关心。
终于,他还是借着对方的力气努力站了起来,却在被对方架在肩上的瞬间几乎装不下去。
——想就这样靠过去。杰身上有太阳和青草的气息,很好闻,令人安心,好喜欢……
好在微微泛红的脸颊在脏污下并不明显。
夏油杰看着他颤抖的样子,只当是伤口太痛。思索之后,他背对着神代律蹲在前面。
神代律愣住:“夏油学长,这是?”
“快上来,这样比较方便。”
还好夏油杰背对着他,不然一定会看见他亢奋的神情和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神代律控制自己不要直接飞扑上去就已经拼尽全力。他试探地问:“可是我身上很脏,没关系吗?”
“没事,快上来,午休时间快不够了。”夏油杰偏过头,给了他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杰……好帅。
神代律不再坚持,轻轻地趴到夏油杰背上,布满淤青的手臂绕在对方脖颈处。他是特意让夏油杰看见这些的。
果然,对方看见那些伤口就皱了皱眉,默默加快了脚步。
校医这会儿还在休息。不过神代律的伤口并不难处理,他自己避开了要害,除了额头出血比较严重,剩下的都是些看起来吓人的淤青和刮伤。
“我自己就可以了,学长。”
话是这么说,但责任心很重的夏油杰说什么也放不下心,一定要留下来帮他上药。
明明对方只是在给自己的嘴角涂药酒,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视线却……
——杰的眼里都是我呢。
“嘶——”恶劣的心思涌上来,神代律故意发出一点痛呼。
“对不起!很痛吗?我会再轻一点的。”这下可把夏油杰紧张坏了。这个看起来瘦小的学弟好像很脆弱,他原本已经够小心了,可看见对方痛红的眼尾,又懊恼地自责起来。
“没关系的,学长愿意帮助我就已经很感谢了……”
神代律露出一个十分真诚的笑容,让夏油杰一瞬间晃了晃神。
他十分清楚自己这张脸是件很好用的武器。他很会利用周围的一切,就连笑容也认真练习过,百分百完美又自然,任何人看见这张脸都会下意识惊叹造物主的不公平。
明明是男性却长得过分柔美,配上微卷的黑发,让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温顺又无辜。
虽然这张脸让神代律吃过不少苦头,不过欺负自己的人渣养父现在也只能安静地睡在仓库里。
说到底,现在的自己还要多亏这张脸,才能顺利吸引到更多杰的眼神。
很快,夏油杰就替神代律上完了药。站起身的少年比同龄人都高大许多,坐在病床上的神代律不得不仰起头看着对方。
“这样就好了。神代同学在这里多休息一下,我得回去上课了。”
——诶……这么快吗?还不想分开……算了,现在还需要忍耐。神代律,要忍住。
他暗暗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过也没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情。
“真的太谢谢了,那个……”
神代律十分感谢地回了夏油杰一个笑容,然后又皱了皱眉,仿佛十分害怕的样子,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怎么了?啊,这样吧,要不要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看见神代律瑟缩的样子,夏油杰十分自然地拿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递给他。
——意外之喜!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拿到联系方式了。
神代律表现得十分惊讶且高兴,很快速地在夏油杰手机里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又假装一个个对照着,在自己的手机里录入对方的号码。
“好了,谢谢学长!”神代律又露出那副蛊惑人心的笑容。
夏油杰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视线:“没事,不用客气,你好好休息。”
目送对方离开校医室,神代律无声地欢呼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缩进柔软的病床。
——好开心……喜欢杰。认真的样子喜欢,温柔的样子也喜欢。这么想来,就算一直这样重复下去也不错,永远纠缠在一起什么的也很棒,不是吗……
身体的疲惫终究还是打败了兴奋的神经,少年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