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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起住 小巧思3. ...


  •   沈煦被程秋请进了他家。

      他就这样,轻易获得了至少三个月的临时居住权。沈煦真的过意不去,打算先转点钱给程秋,至少不能让热心邻居垫付伙食费。

      于是,程秋也轻易获得了他的联系方式。

      住院花了不到一千,折合小区房租,日常伙食零零碎碎加起来,他打算多转一点,最后给程秋转了一万。

      程秋本来要去厨房折腾午饭,手机嗡嗡响,才发现沈煦转了这么大一笔钱过来。

      “好有钱……”

      小伙目光迷离,喃喃出声。

      沈煦看他这样也跟着笑,告诉程秋如果有额外花销再补。项目虽然失败了,本质还没投入生产,合同的违约赔偿责任只牵连了他一部分,积蓄没少很多。

      放下手机,沈煦移动到程秋安排给他的房间。程秋家有三个房间,他本以为这是客卧,坐轮椅在房间里逛了逛,又觉得奇怪。

      房间很大,衣柜还是嵌入式的,他的行动完全不受限。落地窗投射进来的光线明亮刺眼,房间的书桌上摆了花瓶,却没有插花。程秋替他把窗帘拉上,递给他衣服。

      “你喜欢这个房间吗?”

      程秋问他。

      沈煦点了点头,问他家里客卧也这么大吗。程秋表情无辜,告诉他这里是主卧。他皱眉想说自己只是客人,不该住这里。程秋推他去客卧看了一眼。

      客卧地板上全都是书,被子没叠乱七八糟在床上躺着,只能说得上干净。沈煦无言,转头看了眼程秋,对方坦然一笑。

      “难道你们都不觉得太大的房间住起来很不舒服吗。”程秋最后给出的解释为上。

      沈煦随遇而安,回主卧准备换衣服。程秋给他的那件毛衣挺旧的,不过像是搁置很多年那种陈旧,没什么穿过的痕迹。

      他也不在意衣服新旧,解开冰凉刺骨的衬衫搭在轮椅扶手上,套上毛衣。再转动轮子回到客厅的时候,程秋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碎碎念准备食材。

      见沈煦来了,他抱着芹菜,笑着打招呼。沈煦点头,问他衣服看起来合身吗。

      程秋视线围着他腰腹转起圈,认真点了点脑袋。虽然程秋没问,他还是自顾自讲起来自家衣柜里这些不合身衣服的来历。

      故事也很简单,家长总是觉得孩子成年意味着一夜之间长大。大学时期,家里放养,程秋首次自己买衣服,不是买大就是买小。

      号码小还要折腾退货,学校退快递很不方便,干脆每次不确定的时候都买大,凑合着还能穿几年,这些衣服就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我还有好几件呢。”

      程秋抱来一堆花里胡哨颜色复杂的衣服,挨个给沈煦展示。沈煦也不无奈了,也不扶额也不抱怨不制止了,就坐在客厅看程秋大学期间的丑衣服。

      这样闹腾一会,程秋把衣服往沙发上一丢,转身回了厨房。沈煦看不过去,靠近把衣服慢慢叠好。

      “歪,程小秋,咋啦。”

      程秋拨视频电话给吴雯,对面很快接起来,环境音不吵,大概刚醒还在家。他放心地把手机摆在岛台上,问她炒芹菜要不要先焯水,吴雯打了个哈欠,告诉他这要看他买的芹菜的鲜嫩程度。

      他给吴雯展示。

      “我去,你哪来这么老的芹菜。”

      他迷茫地看着手里的菜,没觉得哪里老。摊子上的几捆芹菜都长得这么绿,随手拿了其中一个,老板乐呵呵快速给他装袋称重,还送了把小葱呢。

      “呃……反正你别吃了,塞牙。”

      吴雯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是被人坑了。无奈离程秋太远,没办法正义出击,只能劝好友别吃。程秋稍微有点沮丧,抱着一大捆芹菜,也不说话。

      “小秋,衣服先放主卧衣柜可以吗?”

      沈煦在喊他。

      “好的——谢谢——”

      程秋也喊了一声,当作回复。

      吴雯震惊地睁大眼睛,她本来正在床上窝着,噌一下坐起来。程秋默默把芹菜收回袋子里,又拿起茄子想问吴雯会不会做。

      好友面容严肃,正襟危坐。

      “程小秋,你家里藏男人了!”

      对于这种指控,程秋百口莫辩。吴雯知道他在家这边根本没有会到家里做客的朋友,骤然出现陌生男声,不亚于晴天霹雳。

      她你你你、我我我了半天,程秋也不解释,弄得吴雯干着急。

      “你不会真的……”

      不对啊,不能啊,程秋不会乱搞男女关系,那肯定也不会乱搞男女关系啊。

      吴雯反思半天,更奇怪这陌生人的身份。她准备严刑逼问,程秋还举着紫茄子,懵懂地看着手机屏幕等做饭教程。

      难道程小秋又是为了文学创作……?

      可是为什么是男人的声音!

      她精神一震,想起他们之间从来也没聊过性取向这个话题。难道程秋喜欢的是男人,可就算这样,距离编辑催修改的日子也只过了两天,怎么还有人登堂入室了。

      而且帮忙收拾衣服,程秋也没觉得有问题。吴雯忍不住,开口催程秋快点告诉自己家里的陌生男人跟他是什么关系。

      “邻居受伤了,在我家住一段时间。”

      吴雯:“……”。

      “请问这二者之间有任何关系吗。”

      程秋见好友也不教自己烹饪香香茄子,转身从吊顶橱柜里翻出美食大全。他找到一道茄子煲,需要猪肉馅,由于这道菜贴心配备了馅料的制作方法,程秋决定就做这个。

      那么问题又来了,他没买肉。

      年轻人去菜市场的通病就是不爱买生肉。

      茫然地盯着图画看了一会,程秋宕机。吴雯已经被冷暴力半天了。她在电话那头喊着机票马上定好,程秋回过神,知道她工作忙,连忙安抚。

      “我邻居人很好的。”

      吴雯不说话,应该是气炸了。

      程秋拿不准午餐该做什么,虽然原因是他什么都不会做。他继续翻美食大全,简单讲了讲这两天的故事。

      吴雯听完总算冷静了,虽然她也跟沈煦一样不能理解程秋干嘛要邀请陌生人住进来,不过她了解自己好朋友的性格。

      程秋实在很喜欢自己亲身经历某件事后再进行创作,有的时候想法根本不转弯,在外面工作了一年社会化程度也很低。不过那公司里的人也不社交,就单纯把职场当宫斗玩,提醒过程秋之后,他也没吃亏。

      听好友这描述,沈煦像个正常人,可能因为骨裂确实不方便单独住。吴雯最后还是建议程秋给沈煦找护工,毕竟生活习惯如果有很大分歧,磨合会痛苦。

      程秋坚定摇头。

      “你知道他家什么样吗,跟展览馆一样,轮椅在房子里没法用。”

      “而且沈煦很好,他还借我拐杖玩。”

      此等同居理由简直滑稽,可惜当事人并不认为这是同居。吴雯恨不得给他买十副双拐给程秋扔着玩,也不想他做有风险的事。

      “不用担心我的,你快忙吧。”

      程秋摆手,跟吴雯说拜拜。

      吴雯拗不过他,摆摆手让他跪安自己研究美食大全去。挂断电话前,她嘱咐道:“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哦,别藏着掖着。”

      北方精装版美食大全的威力不容小觑,程秋跟吴雯道别,决定把芹菜炒肉更换为茄子炒肉,当然,素的版本。

      买菜的时候想好了炒肉,实际上回家之前路过两个肉摊都没多看一眼。程秋神情凝重给茄子洗净,缓缓切丝。

      沈煦收拾完,回到客厅。

      “刚才在跟朋友聊天?”

      他把衣服放进衣柜的时候,听到女孩子的声音。程秋点头,没继续这个话题,他正在切干辣椒,沈煦问他没有手套吗,他摇头。

      家里没有蒜,不过有小葱,他细细地切好,才抬头跟沈煦说话。

      “我朋友跟我说芹菜特别老,今天不能吃芹菜炒肉了。而且我也忘记买肉回来了,蒜也没买,姜也没买,小葱还是买芹菜送的。”

      沈煦看他进厨房时气宇轩昂,还以为他平时就做饭,可家里什么都缺,程秋切东西动作也生疏,才明白程秋可能并不常下厨。

      “实在不行就点外卖吧。”

      程秋拒绝,理由是病患需要吃健康的食物。沈煦安静地待在厨房正对面看他,冷锅倒油,还没烧热就放葱。热油飞溅,他手忙脚乱地戴围裙,干辣椒丢进去,厨房变得很火热。

      很难不觉得,程秋是可爱的。

      他对于社交的边界模糊,给出的东西又善良炙热,放在同一个人身上,这其实很矛盾。

      在今天,或者说,昨天以前,沈煦是不相信有人可以在没有伪装,没有目的的情况下,做到这个地步的。

      程秋没遇到过坏人吗。

      不过也可能是他有自己的社交雷达,自动帮他躲避了不值得深交的人。

      沈煦想到这,发现自评的话,他也不认为自己是好人,忍不住弯嘴角。不过总归他也对程秋没什么所图就是了。

      “哎,你别直接往锅里放菜,把火关小一点。”

      沈煦看程秋被油溅得乱蹦,出声提醒。

      烟火气缓慢升腾,程秋做饭接近尾声才想起要开油烟机。沈煦替他理了理买来的菜,难得觉得两个人的生活过得挺舒服的。

      年轻小朋友的存在感太强,满满当当撑住了生活,就是经常搞得自己很狼狈。沈煦又想到此人信誓旦旦说可以照顾他时的场景,脸上的笑容几乎止不住。

      就这样和年轻小男生住在一起了啊。

      同居得好轻易……不对,不是同居。

      沈煦轻咳几声,停止思维发散,问程秋还要不要做别的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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