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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的生活 许知意第一 ...

  •   第九章·他的生活

      周二下午,许知意收到沈叙白的消息。

      【沈叙白:周五晚上有时间吗?】

      她刚结束一场线上会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许知意:暂时没有安排,怎么了?】

      【沈叙白:有个朋友办了一个小型艺术收藏展,晚上会有一场私人交流。】

      【沈叙白:如果你感兴趣,可以一起过去看看。】

      许知意点开他发来的展览介绍。

      展览规模不大,展出的作品以当代绘画和摄影为主,主办方是一家私人艺术机构。介绍页面没有太多宣传内容,只简单列出了艺术家和作品信息。

      她看了一会儿,回复:

      【许知意:可以,听起来还不错。】

      【沈叙白:那周五我来接你?】

      许知意下意识想说不用,但想了想,还是先问了一句。

      【许知意:展览在哪里?】

      沈叙白发来地址。

      她看了一眼,距离自己的公司不算远。

      【许知意:我下班后可以直接过去,不用特意来接我。】

      【沈叙白:好。结束后一起吃饭。】

      【许知意:好。】

      对话结束得很自然。

      许知意将展览页面收藏起来,随后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她并没有把这次邀请看得太特别。

      只是比起之前两个人单独喝咖啡、看展,这次似乎会接触到沈叙白更多的私人生活。

      ⸻

      周五晚上六点四十,许知意抵达展览场地。

      那是一栋经过改造的旧建筑,外观保留了原本的砖墙结构,内部则被设计成了几处独立展厅。

      她刚走进大厅,便看见沈叙白站在靠近入口的位置。

      他身边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贺临川。

      贺临川最先看见她,抬手打了个招呼。

      “许小姐,好久不见。”

      “贺先生。”

      “怎么还这么客气?”贺临川笑着说,“上次在隐序见面,后来就没碰上了。”

      “最近工作有点忙。”

      “理解,成年人嘛。”

      他说完,侧过身,指了指旁边的人。

      “这是周启明,今天展览的策展人。”

      许知意礼貌地打了招呼。

      周启明三十多岁,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说话温和,简单介绍了今天展出的几位艺术家。

      沈叙白站在一旁,等他们寒暄结束,才开口。

      “进去看看?”

      “好。”

      贺临川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没忍住笑了一声。

      周启明看了他一眼。

      “笑什么?”

      “没什么。”

      “你认识那个女孩?”

      “认识。”贺临川收回视线,“不过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叙白带她来这种场合。”

      周启明没太在意,只说:“那应该是关系不错。”

      贺临川笑而不语。

      ⸻

      展厅里的人不算多。

      许知意跟着沈叙白看了几幅作品,偶尔停下来阅读旁边的介绍。

      和之前的摄影展不同,这里的作品大多有明确的创作背景。她对其中一位年轻艺术家的作品很感兴趣,站在画前看了好一会儿。

      沈叙白问:“喜欢这幅?”

      “还挺特别的。”

      “特别在哪里?”

      “它的颜色看起来很冲突,但整体又没有很强的攻击性。”许知意指了指画面中央,“而且这个部分处理得很好,视线会自然落在这里。”

      沈叙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你从设计角度看?”

      “可能是职业习惯。”

      “你觉得它适合什么样的空间?”

      许知意认真想了想。

      “不能太拥挤,最好有比较完整的墙面。周围的颜色也不能太复杂,不然会破坏它本身的视觉重点。”

      沈叙白点头。

      “有道理。”

      她转头看他。

      “你呢?”

      “我更在意它的完整性。”

      “什么意思?”

      “创作本身是否成立,以及它放在不同空间里,是否还能保留原来的表达。”

      许知意听完,笑了笑。

      “果然是做艺术投资的人。”

      “这算职业偏见吗?”

      “算一点。”

      沈叙白也笑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途中有几个人主动和沈叙白打招呼。

      有人称呼他沈先生,有人直接叫他的名字。每次遇见熟人,他都会停下来寒暄几句,简单介绍许知意。

      他的介绍没有刻意强调两人的关系,只说是朋友,最近一起看过几次展览。

      许知意也没有觉得不妥。

      她知道他们还没有发展到需要给彼此一个明确身份的程度。

      只是她渐渐发现,沈叙白在这里和在「隐序」时有些不同。

      他依然克制,话不多,却明显比平时更熟悉周围的环境。

      有人和他讨论作品,有人向他询问某位艺术家的近况,也有人直接邀请他参加下个月的活动。

      他似乎很自然地处在这些关系中间。

      许知意站在一旁听着,没有刻意加入。

      直到一位穿着深色连衣裙的女人走过来。

      “叙白。”

      沈叙白转过身。

      “林曼。”

      女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妆容精致,手里拿着一杯香槟。

      “你今天来得倒早。”

      “刚好有时间。”

      林曼的视线落到许知意身上。

      沈叙白介绍道:“许知意,我朋友。”

      随后又向许知意介绍:“林曼,之前合作过几个项目。”

      “你好。”

      “你好。”林曼微笑着点头,“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今天第一次来。”

      “那可以多看看,这次有几件作品还不错。”

      她和沈叙白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语气熟稔,谈话间偶尔会提到过去合作时发生的一些事情。

      许知意安静地听着。

      她并没有从中感受到什么特别的情绪。

      只是意识到,沈叙白的生活里有许多她还不了解的人和事情。

      林曼离开后,沈叙白看向她。

      “刚才在聊一个之前的项目。”

      “听出来了。”

      “觉得无聊?”

      “没有,我本来也不认识她。”

      沈叙白没有多解释,只问:“还想继续看吗?”

      “想。”

      他点头,陪她往下一个展厅走。

      ⸻

      展览结束后,几个人准备去附近吃饭。

      原本许知意以为只有她和沈叙白两个人,到了门口才发现贺临川也跟了过来。

      “你们要去哪里?”贺临川问。

      沈叙白说了餐厅名字。

      贺临川看向许知意。

      “许小姐介意多一个人吗?”

      许知意还没回答,沈叙白已经开口。

      “你不是说今晚有事?”

      贺临川挑眉。

      “事情提前结束了。”

      “……”

      “怎么,不欢迎?”

      沈叙白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许知意笑了笑。

      “没关系,人多一点也热闹。”

      贺临川立刻接话:“还是许小姐好说话。”

      沈叙白淡淡地说:“你少说两句就更好了。”

      贺临川笑出了声。

      许知意这才发现,沈叙白在面对熟悉的人时,偶尔也会露出一点不太客气的样子。

      不像在俱乐部里那样始终沉稳周全。

      甚至有些鲜活。

      ⸻

      餐厅是一家私房菜馆。

      贺临川显然很熟悉这里,进门后便和服务生打了招呼,熟练地安排了位置。

      沈叙白将菜单递给许知意。

      “看看想吃什么。”

      许知意点了两道菜,又把菜单递给贺临川。

      贺临川接过去,扫了一眼。

      “你们今天看展看得怎么样?”

      “挺好的。”许知意说,“有几幅作品比较喜欢。”

      “叙白眼光不错吧?”

      “还可以。”

      贺临川笑着看向沈叙白。

      “听见没有?还可以。”

      沈叙白懒得理他。

      等菜上齐,几个人聊起了最近的艺术市场。

      许知意听得不算熟悉,但偶尔也能听懂一些。

      贺临川是个很会活跃气氛的人,话题总能从工作转到生活,再从生活转回工作。

      聊到一半,他忽然问许知意:

      “你和叙白认识多久了?”

      “没多久。”

      “那应该还不太了解他。”

      许知意看向沈叙白。

      “确实。”

      贺临川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那我是不是应该给你介绍一下?”

      沈叙白放下筷子。

      “你先管好自己。”

      “我这是热心。”

      “谢谢,不需要。”

      许知意忍不住笑了。

      贺临川看她笑了,便继续说:“其实他这个人——”

      “贺临川。”

      沈叙白打断他。

      语气不重,却带着明显的提醒。

      贺临川看了他一眼,终于没再继续。

      许知意没有追问。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必要通过别人了解沈叙白。

      如果以后有机会,她更愿意从他自己口中听到那些事情。

      饭吃到后半段,贺临川接了个电话,起身到外面处理。

      桌边终于安静下来。

      许知意喝了一口水。

      “你和贺先生认识很多年了?”

      “大学之后就认识。”

      “难怪他跟你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他一直这样。”

      “你们关系很好。”

      沈叙白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他很了解你。”

      沈叙白沉默片刻。

      “认识时间久,不代表什么都了解。”

      许知意点点头。

      “也是。”

      他看了她一眼,忽然问: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

      许知意认真想了一会儿。

      “你吗?”

      “嗯。”

      “有分寸,做事有计划,比较擅长观察别人。”

      沈叙白没有打断她。

      “还有呢?”

      “有时候不太容易看出来你在想什么。”

      “这是缺点?”

      “看情况。”

      她笑了一下。

      “不过目前来说,我觉得挺好相处的。”

      沈叙白看着她,唇边浮起一点笑意。

      “目前来说?”

      “毕竟认识时间还不长。”

      “有道理。”

      他没有继续追问。

      但许知意发现,他似乎很认真地听进去了。

      ⸻

      晚上九点半,饭局结束。

      贺临川先一步离开,说还有朋友在附近等他。

      许知意和沈叙白走到餐厅外。

      夜风吹过来,她将外套拉紧了一些。

      “今天谢谢你。”她说,“展览和晚饭都很不错。”

      “你喜欢就好。”

      “下次有这种活动,可以再叫我。”

      “好。”

      沈叙白看了一眼时间。

      “我送你回去?”

      “这次可以。”

      她没有再拒绝。

      车停在路边。

      沈叙白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她坐好后,才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里放着很轻的音乐。

      许知意看向窗外,忽然想起刚才贺临川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和贺临川平时经常一起参加这种活动吗?”

      “偶尔。”

      “他好像很喜欢开玩笑。”

      “是。”

      “你们认识这么多年,应该有很多共同经历。”

      沈叙白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

      “有一些。”

      “那你们平时也会聊工作以外的事情?”

      “当然。”

      许知意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并不是想打听沈叙白的私人生活,只是第一次见到他和熟人相处的样子,难免有些好奇。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

      沈叙白忽然开口。

      “今天林曼说的那个项目,是几年前合作的艺术展。”

      “嗯。”

      “她现在主要负责艺术品推广和收藏顾问业务,和我工作上有些交集。”

      许知意转过头。

      “你是在解释吗?”

      沈叙白看了她一眼。

      “只是觉得你可能不太了解。”

      “我确实不了解。”

      “以后有机会可以慢慢认识。”

      他说得很自然。

      许知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笑着说:

      “那你身边的人应该不少。”

      “有一些。”

      “看来我要花点时间才能认识完。”

      沈叙白也笑了。

      “不需要认识所有人。”

      许知意看着他。

      “为什么?”

      “你只需要认识你想认识的人。”

      车厢里安静下来。

      许知意没有马上回答。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很符合沈叙白的性格。

      他不喜欢替别人决定,也不会要求别人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一直如此。

      车子停在她住处附近。

      许知意解开安全带。

      “我到了。”

      “嗯,早点休息。”

      “你回去开车小心。”

      “好。”

      她推开车门,下车后朝他挥了挥手。

      沈叙白一直等到她走进楼道,才重新启动车子。

      ⸻

      回到家后,许知意换了衣服,简单洗漱。

      手机里有周予安发来的消息。

      【周予安:今天怎么样?】

      【许知意:挺好的,去看了一个展览,后来和沈叙白还有他朋友一起吃了饭。】

      【周予安:他的朋友?】

      【许知意:贺临川也在。】

      【周予安:哦,那你算是正式认识他的朋友圈了。】

      许知意看着这句话,想了想。

      【许知意:也不算正式吧,只是一起吃了顿饭。】

      【周予安:慢慢来。】

      【许知意:嗯。】

      她退出聊天窗口,点开相册。

      今天拍的照片还没有整理。

      她翻了几张,最后停在一张展厅里的照片上。

      画面中,沈叙白站在一幅作品前,侧身听着周启明说话。

      他没有看镜头,神情专注,和她平时见到的样子不太一样。

      许知意看了片刻,忽然觉得有些新鲜。

      原来一个人可以有这么多不同的面貌。

      她认识的沈叙白,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而她似乎开始对那些尚未了解的部分产生了兴趣。

      另一边,沈叙白回到家后,手机里收到贺临川的消息。

      【贺临川:今天表现不错。】

      【沈叙白:什么?】

      【贺临川:带人看展,吃饭,送回家。流程挺完整。】

      【沈叙白:你很闲?】

      【贺临川:我只是好奇。】

      【贺临川:认识这么久,第一次见你主动带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进自己的朋友圈。】

      沈叙白看着屏幕,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贺临川又发来一条。

      【贺临川:挺好的,别把人吓跑了。】

      沈叙白将手机放到桌面。

      他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只是恰好有一场展览,恰好想到了许知意,也觉得她或许会感兴趣。

      至于带她认识朋友。

      在他看来,不过是很自然的一步。

      但他没有否认贺临川说的那句话。

      确实是第一次。

      他愿意让一个认识不久的人,出现在自己原本固定的生活圈里。

      这件事本身,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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