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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特别关注 沈叙白发现 ...

  •   第八章·特别关注

      周一之后,许知意和沈叙白的联系比之前稍微多了一些。

      并不是每天都要聊天,也没有谁刻意维持话题。

      有时候是沈叙白发来一篇展览介绍,有时候是许知意分享工作中遇到的一些趣事。偶尔两个人会聊到晚上,更多时候只是几句简单的交流,结束后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许知意渐渐发现,沈叙白的生活似乎有着很清晰的节奏。

      他通常在早上八点左右开始处理工作,午间不一定有固定的休息时间,但晚上很少把工作拖得太晚。遇到需要出席的活动,他会提前告知;如果临时有事,也会简单说明。

      他不喜欢用连续的消息催促别人,也不会因为她没有及时回复,就追问去了哪里。

      这种相处方式让许知意很自在。

      周三晚上,她结束工作已经接近九点。

      客户临时要求调整一份宣传物料,原本只需要修改文字,最后却连排版和配色都重新做了一遍。

      她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时,正好看见沈叙白发来的消息。

      【沈叙白:明天下午三点,方便吗?】

      【沈叙白:美术馆附近有一家餐厅,如果看完展览还不赶时间,可以在那里吃晚饭。】

      许知意看了一眼日历。

      【许知意:可以。】

      【许知意:不过我可能会先看展览,不一定会待到很晚。】

      【沈叙白:没关系,按你的时间来。】

      她回复了一个好。

      随后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许知意:你明天不用工作吗?】

      【沈叙白:下午没有安排。】

      【许知意:那挺好。】

      沈叙白没有再继续聊下去。

      许知意把手机放到一旁,去厨房倒水。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留意沈叙白发消息的时间。

      不是刻意等待,只是在打开聊天软件时,会下意识看一眼他的头像旁边有没有新的提示。

      这种习惯很轻微。

      轻微到她暂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

      周四下午,许知意提前十分钟到达美术馆。

      沈叙白已经在门口等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薄外套,里面是浅色衬衫,手里拿着两张预约好的入场券。

      “等很久了吗?”许知意问。

      “刚到。”

      他将其中一张票递给她。

      “预约时间是三点半,还有一会儿。”

      许知意接过票,看了一眼上面的展览名称。

      “你之前来过这里吗?”

      “来过几次,都是看不同的展览。”

      “那你应该比我熟悉。”

      “也不算。每次展览的动线都不一样。”

      两人并肩往里走。

      展厅里的灯光比较暗,墙面以灰白色为主,照片按照不同主题分布在几个区域。

      许知意走得不快。

      她看作品时习惯先观察整体,再去看旁边的文字介绍。有些作品会停留很久,有些只是简单看过,偶尔遇到感兴趣的,还会拿手机拍下作品名称。

      沈叙白没有催她。

      大部分时间,他都跟在她身侧,偶尔在某幅作品前停下来,和她交换几句看法。

      走到一组黑白摄影作品前,许知意停了下来。

      照片拍的是一间空荡荡的房间。

      画面里只有一扇窗,光线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不规则的形状。

      “你觉得这张怎么样?”她问。

      沈叙白看了一会儿。

      “留白比较多。”

      “我觉得它有点孤独。”

      “因为没有人?”

      “也不完全是。”许知意想了想,“它看起来像是有人刚刚离开,东西都还在,但人已经不在了。”

      沈叙白转头看她。

      “你会从这种角度理解作品?”

      “有时候吧。”

      她看向照片下方的说明。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在意空间里留下来的东西。比如一个人离开之后,房间里的摆设、光线,甚至一些很小的痕迹。”

      沈叙白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那你应该会喜欢摄影。”

      “为什么?”

      “它能把很多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留下来。”

      许知意笑了笑。

      “也可能只是留下了某一个瞬间,不代表它真的完整。”

      “确实。”

      两人没有继续讨论。

      但沈叙白记住了她刚才说的话。

      她看待事物的方式和他不太一样。

      他习惯先判断结构、背景和表达目的,她却更容易从某个细节联想到具体的人和生活。

      这种差异并不让人难以理解。

      反而让他觉得有意思。

      展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出来时,许知意才发现自己拍了不少照片。

      她翻看相册,准备挑几张发给周予安。

      沈叙白站在旁边等她。

      “今天的展览怎么样?”他问。

      “比我想象中好。”

      “有喜欢的作品吗?”

      “刚才那组黑白摄影,还有最后一个展厅的几张。”

      “那下次可以再看看其他展览。”

      许知意抬起头。

      “你经常看展?”

      “工作需要,也有个人兴趣。”

      “你会不会觉得重复?”

      “会遇到相似的主题,但表达方式不一样。”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手机。

      “你拍的照片不少。”

      “想回去再看看,有些作品现场看和照片里看感觉不一样。”

      “可以理解。”

      许知意把手机收起来。

      “走吧,不是说附近有餐厅吗?”

      沈叙白点头。

      “已经订好了位置。”

      ⸻

      餐厅距离美术馆不远,步行十分钟左右。

      环境安静,座位之间留有一定距离,不会因为邻桌的谈话影响交流。

      沈叙白将菜单递给她。

      “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许知意接过菜单,翻了几页。

      “你来过?”

      “之前和朋友来过一次。”

      “那你点吧,我不挑。”

      沈叙白没有直接替她决定,而是先问了她有没有忌口,之后才点了几道菜。

      等服务生离开,许知意才发现他似乎对她的口味已经有了一点了解。

      “你怎么知道我不太喜欢太甜的东西?”

      沈叙白看向她。

      “上次喝咖啡的时候,你说过。”

      许知意愣了一下。

      她确实提过一句。

      当时只是说自己平时不太喝加糖的咖啡,没想到他还记得。

      “你记性挺好。”

      “还可以。”

      “这种小事也记得?”

      “我习惯记住别人说过的话。”

      沈叙白说得很自然。

      许知意没有继续追问。

      她觉得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优点。

      服务生送来前菜,两人开始吃饭。

      聊天的话题比在美术馆时更随意一些。

      他们聊到各自平时的饮食习惯,也聊到周末会不会做饭。

      许知意说自己偶尔会做,但更多时候是点外卖。

      沈叙白则表示,他平时会让家里的阿姨准备一些简单的食物,偶尔也会自己下厨。

      “你会做饭?”

      “简单的会。”

      “比如?”

      “煎牛排、意面,或者一些家常菜。”

      许知意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你不太会做这些。”

      “为什么?”

      “感觉你平时应该很忙,而且不像是会花时间研究做饭的人。”

      沈叙白笑了一下。

      “做饭不一定需要研究。”

      “那你是天赋型?”

      “可能只是做得比较少。”

      许知意被他这句话逗笑。

      “听起来不太谦虚。”

      “我只是陈述事实。”

      他们的谈话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却比第一次喝咖啡时自然许多。

      许知意发现,沈叙白并不像她最初想象的那样难以接近。

      他会开玩笑,也会承认自己不擅长的事情。

      只是他的情绪很少外露,很多时候即使觉得有趣,也只是眼底带一点笑意。

      吃到一半,沈叙白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向许知意示意了一下。

      “抱歉,我接个电话。”

      “没关系。”

      他起身走到餐厅外。

      许知意低头继续吃饭,偶尔看一眼窗外。

      几分钟后,沈叙白回来。

      “工作上的事?”

      “嗯,临时有个文件需要确认。”

      “解决了吗?”

      “已经处理好了。”

      他重新坐下,没有再看手机。

      许知意注意到,他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在桌面一侧。

      她没有多想。

      只是觉得和一个人吃饭时,能够把注意力放回餐桌,本身就是一种礼貌。

      ⸻

      晚饭结束时,已经接近七点。

      许知意看了一眼时间,准备叫车。

      沈叙白问:“需要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好。”

      “好。”

      他没有坚持。

      两人走到餐厅门口,晚风带着一点凉意。

      许知意低头查看叫车信息,沈叙白站在旁边。

      “今天谢谢你。”她说。

      “应该是我谢谢你愿意出来。”

      “展览挺好看的,饭也不错。”

      “那就好。”

      车还有几分钟到。

      许知意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上次发给我的那篇展览介绍,我还没看完。”

      “没关系,不着急。”

      “等我看完再告诉你。”

      沈叙白看着她。

      “好。”

      车停在路边。

      许知意拉开车门,临上车前又回过头。

      “下次有合适的展览,可以再叫我。”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也觉得有些突然。

      但沈叙白没有表现出意外。

      “好,我会留意。”

      许知意坐进车里,向他挥了挥手。

      车子驶离后,沈叙白才转身离开。

      ⸻

      回到家后,许知意先把今天拍的照片导进电脑。

      她挑出几张比较喜欢的,简单调整了亮度和对比度。

      其中有一张正是下午两人讨论过的那扇窗。

      她看了很久,最后将照片单独放进一个文件夹。

      手机屏幕亮起。

      【沈叙白:到家了吗?】

      【许知意:到了。】

      【沈叙白: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许知意:你也是。】

      对话停在这里。

      许知意将手机放到桌面,继续整理照片。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那张照片里的光线,便重新拿起手机,发给沈叙白。

      【许知意:我还是觉得这张最好看。】

      几秒后,对面回复。

      【沈叙白:因为你喜欢它的留白?】

      许知意看着屏幕,笑了。

      【许知意:你记得还挺清楚。】

      【沈叙白:你当时说得很认真。】

      她没有再回复。

      只是将手机放到一旁,继续处理自己的事情。

      另一边,沈叙白结束了晚间的工作,坐在书房里看完许知意发来的照片。

      他没有保存,也没有转发给别人。

      只是认真看了一会儿。

      随后,他点开两人的聊天记录。

      从第一次交换联系方式开始,到咖啡馆见面,再到今天的展览和晚餐。

      消息并不算多。

      但他已经能从这些零散的对话里,拼凑出一些关于她的日常。

      她通常什么时候结束工作,喜欢什么类型的展览,不喜欢太甜的饮料,周末偶尔会和朋友出去。

      这些都不是特别重要的信息。

      可他发现自己记得很清楚。

      沈叙白放下手机,起身去关书房的灯。

      他向来不缺可以交谈的人。

      但最近,他开始觉得,有些话似乎只有和许知意说起来,才会让他愿意多花一点时间。

      这种感觉很陌生。

      却并不令人排斥。

      而此时的许知意,已经关掉电脑准备睡觉。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开始出现类似的变化。

      第二天早上,她打开手机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工作群里的消息。

      而是沈叙白的聊天窗口。

      没有新消息。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随后,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桌面。

      她并不着急。

      至少现在,她还不需要弄清楚这种关注意味着什么。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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