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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例外 沈叙白发现 ...

  •   第十章·例外

      沈叙白的生活一向很有规律。

      工作日通常在八点前开始处理邮件,上午安排会议和项目沟通,下午留给需要集中精力完成的工作。晚上如果没有应酬,他会去健身房,或者回家处理一些没有完成的事情。

      周末则相对自由,但也有固定的安排。

      比如每周三晚上的私人训练,每周五偶尔参加艺术圈的交流活动,以及每个月至少一次的家庭晚餐。

      这些习惯维持了很多年。

      他不喜欢临时改变计划,也很少因为一件不确定的事情打乱原本的节奏。

      直到最近,日历上开始多出一些不属于原定安排的内容。

      周四下午,美术馆。

      周五晚上,和许知意吃饭。

      下周某个尚未确定的时间,可能还有一次展览。

      这些安排看起来都不算重要,却被他认真地留出了时间。

      ⸻

      周一上午,沈叙白刚结束一场会议,助理便将下周的工作安排发了过来。

      他打开文件,逐项确认。

      下周三下午有一场原定的项目沟通会议,参与方已经提前确认了时间。

      他扫了一眼日历,手指在桌面上停了片刻。

      手机屏幕恰好亮起。

      【许知意:你之前说的那个摄影展,我看了一下,确实挺感兴趣。】

      【许知意:不过这周工作可能有点忙,下周应该会好一些。】

      沈叙白回复:

      【沈叙白:展览还在持续,可以等你有时间。】

      【许知意:好。】

      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日历。

      原定的会议可以调整到上午,前提是另一方也有时间。

      他拿起电话,联系了助理。

      “下周三下午的项目沟通,帮我问一下对方能不能调整到上午。”

      助理确认了一遍:“周三上午?”

      “对。如果时间不合适,再考虑其他日期。”

      “好的。”

      电话挂断后,沈叙白继续处理文件。

      这件事在他看来并不复杂。

      工作安排本来就存在调整空间,他只是把原本可以选择的时间重新分配了一下。

      直到中午,贺临川过来找他。

      “晚上有空吗?”

      沈叙白没有抬头。

      “什么事?”

      “之前不是说好一起吃饭?周启明也在。”

      “今晚不行。”

      贺临川拉开椅子坐下。

      “怎么又不行?”

      “有事。”

      “你最近怎么总有事?”

      沈叙白终于抬眼看他。

      “你很闲?”

      “我倒是不闲,就是发现你最近的时间好像不太好约。”

      贺临川笑着靠在椅背上。

      “以前临时约你,十次有八次能出来。现在倒好,得提前排队。”

      沈叙白合上文件。

      “你可以提前预约。”

      “我是不是还得填个申请表?”

      “可以考虑。”

      贺临川被他气笑了。

      “行,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你下周三下午是不是也有安排?”

      沈叙白看着他。

      “怎么?”

      “周启明说那天有个艺术家分享会,问你去不去。”

      “我下午有事。”

      “又有事?”

      “嗯。”

      贺临川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我懂了。”

      沈叙白没有解释。

      贺临川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带着一脸意味深长的笑离开了办公室。

      ⸻

      许知意是在周三晚上收到沈叙白消息的。

      那天她刚结束加班,坐在回家的车上,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沈叙白:下周三下午,你有时间吗?】

      她看了一眼时间,想起之前两个人提过摄影展。

      【许知意:应该有,怎么了?】

      【沈叙白:之前说的摄影展,如果你还感兴趣,可以一起去。】

      【许知意:可以。】

      【沈叙白:那我把时间留出来。】

      许知意看到这句话,觉得有些好笑。

      【许知意:你不用特意迁就我的时间,我可以配合你的安排。】

      这一次,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复。

      【沈叙白:不是迁就。】

      【沈叙白:我下周三下午刚好可以调整。】

      许知意没有继续推辞。

      她知道有些人不喜欢别人反复客气,也不想把一件简单的事情弄得复杂。

      【许知意:好,那到时候见。】

      【沈叙白:好。】

      她退出聊天窗口,将手机放回包里。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

      许知意靠着椅背,忽然想起第一次和沈叙白喝咖啡时,他说过自己习惯提前安排。

      现在看来,他确实如此。

      连一次普通的见面,也会提前确认时间和地点。

      她觉得这种习惯挺好。

      至少不用临时猜测对方的想法。

      ⸻

      下周三下午,沈叙白提前十分钟到了美术馆附近。

      许知意比约定时间晚了五分钟。

      她从出租车上下来时,远远看见沈叙白站在路边,手里拿着手机。

      “抱歉,路上有点堵。”

      “没关系。”

      他收起手机。

      “进去吧。”

      这次的展览比上一次规模更大,展厅里的人也多了一些。

      许知意对摄影的兴趣比自己想象中更浓厚。

      她在几组作品前停留了很久,偶尔会和沈叙白讨论拍摄角度和画面表达。

      走到中途,她发现沈叙白的手机震动了几次。

      他看了一眼,按掉了通知。

      “工作有事?”她问。

      “有一份文件需要确认。”

      “要不要先处理?”

      “不急。”

      许知意看了看他。

      “你确定?”

      “只是确认一份资料,不需要马上回复。”

      他说完,将手机调成静音。

      许知意没有再问。

      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出现影响别人正常的工作安排。

      但沈叙白显然已经做好了取舍。

      展览结束后,两个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厅。

      许知意翻看菜单时,沈叙白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他起身走到一旁。

      “下午那份文件我看过了,第三页的数据需要重新核对。其他部分先按原定方案推进。”

      电话那头似乎还在询问什么。

      沈叙白听完,回答:“会议改到上午,时间已经确认了。”

      许知意听见了几句,却没有刻意留意。

      等他回来,她才问:“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没有。”

      “我刚才听见你说会议调整了。”

      沈叙白将手机放到桌面。

      “原本的安排可以调整。”

      “那你不会觉得麻烦吗?”

      “只是换个时间。”

      许知意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不太喜欢改变计划的人。”

      “确实不喜欢没有必要的改变。”

      “那什么算有必要?”

      沈叙白看着她,语气平静。

      “如果有更值得安排的事情,原来的计划就不是不能动。”

      许知意拿着菜单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把这句话往自己身上想得太多,只觉得沈叙白说得有道理。

      “那你还挺灵活。”

      “偶尔。”

      他接过菜单,询问她想吃什么。

      话题很快转到了别处。

      ⸻

      晚饭结束后,沈叙白送许知意回家。

      车子驶过熟悉的路口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上次说每周三晚上有固定安排?”

      “私人训练。”

      “那今天怎么没有?”

      “调整到明天了。”

      许知意转过头。

      “因为今天要看展?”

      “嗯。”

      她愣了愣。

      “其实不用这样,我以为你今天下午有空,晚上也会有自己的安排。”

      “训练可以调整。”

      沈叙白看着前方,语气没有什么特别的起伏。

      “而且我也想看这个展。”

      许知意没有再说什么。

      她不太习惯别人为了自己改变原本的安排。

      不是不喜欢,而是总觉得一旦接受了,就意味着自己也需要承担某种回应。

      她不想让一段刚刚开始的关系变成彼此交换人情。

      沈叙白似乎察觉到她的沉默。

      “你不用因为这件事有负担。”

      许知意看向他。

      “我没有。”

      “那就好。”

      他没有继续解释。

      车子停在她住处附近。

      许知意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今天谢谢你。”

      “下次见。”

      她点点头。

      “下次见。”

      ⸻

      周四晚上,沈叙白准时出现在健身房。

      贺临川比他早到一会儿,正在跑步机上热身。

      看见他进来,贺临川抬手打了个招呼。

      “今天总算见到你了。”

      沈叙白将外套放进储物柜。

      “你最近话很多。”

      “我只是关心你。”

      “谢谢。”

      贺临川从跑步机上下来,拿起毛巾擦汗。

      “昨天的训练为什么临时换时间?”

      “有事。”

      “又是许小姐?”

      沈叙白看了他一眼。

      贺临川笑了。

      “别这么看我。你最近的安排都快写在脸上了。”

      “有这么明显?”

      “对我来说,有。”

      贺临川喝了口水。

      “以前你做什么都有固定节奏,工作、训练、社交,哪一天有空基本都能猜出来。现在倒好,原来的安排说改就改。”

      沈叙白没有接话。

      “不过也正常。”贺临川继续说,“认识一个新朋友,总得有些变化。”

      “只是看展。”

      “我又没说不是。”

      贺临川把水瓶放下。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沈叙白拿起毛巾,没再理会他。

      训练开始后,两个人没有继续聊天。

      但贺临川刚才的话,还是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一会儿。

      变化。

      他并不排斥。

      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某个人,主动调整过自己的生活安排。

      过去也有人邀请他参加活动,也有人试图走近他的生活。

      但他通常会根据自己的时间决定是否接受。

      如果时间不合适,就直接拒绝。

      没有必要为了谁改变原来的节奏。

      许知意不一样。

      他愿意为她留出时间。

      不是因为她要求,也不是因为他需要证明什么。

      只是觉得,如果有机会和她见面,他愿意把其他事情往后放一放。

      这并不是多么重大的决定。

      至少现在还不是。

      ⸻

      同一时间,许知意正在家里整理工作资料。

      她将下周的日程重新排了一遍,忽然看见日历里多出一项安排。

      【周三:摄影展。】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打开聊天软件,给沈叙白发了一条消息。

      【许知意:下次如果你有想看的展览,也可以告诉我。】

      沈叙白正在健身房休息。

      看见消息后,他拿起手机。

      【沈叙白:好。】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了一句。

      【沈叙白: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许知意:什么?】

      【沈叙白:想去哪里,或者想做什么。】

      许知意看着屏幕,指尖停留在输入框上。

      她平时确实很少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是没有想法,只是很多时候觉得没有必要麻烦别人。

      她想了想,回复:

      【许知意:知道了。】

      沈叙白没有继续追问。

      他将手机放回一旁,重新开始训练。

      而许知意也没有把这段对话想得太复杂。

      她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可以尝试着主动一点。

      不是因为对方已经为她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她愿意让这段关系有更多可能。

      有些距离,需要两个人一起走近。

      而沈叙白已经先向她留出了位置。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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