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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安全词 两人进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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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安全词
确定关系后的第三天,许知意收到沈叙白发来的消息。
「周六有空吗?」
她刚结束一个线上会议,正收拾桌面上的文件。
「有,怎么了?」
「想和你谈谈我们之前说过的规则。」
许知意看着屏幕,回了一个问号。
沈叙白:「不只是聊天。我想和你认真建立一套属于我们的规则。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先从一些简单的内容开始。」
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你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了一部分。」
「一部分?」
「有些事情需要和你一起决定,不能由我单方面准备。」
许知意笑了。
「好,周六。」
「地点你选。」
她想起上次去过的回声空间,那里附近有一家安静的咖啡馆,便把地址发了过去。
沈叙白回复:「可以。」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这两天有没有什么想提前告诉我的?」
许知意想了半天。
「暂时没有。」
「那周六见。」
她放下手机,重新打开电脑。
只是这次,她没能立刻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她当然知道安全词是什么。
在了解D/S文化的过程中,她看过不少相关资料,也参加过几次交流活动。她知道安全词的作用,知道应该提前确认接受范围,也知道互动过程中需要及时沟通。
可知道和真正用在自己身上,终究不是一回事。
尤其是对方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可以讨论这些话题的熟人。
他现在是她的男朋友。
也是她打算认真尝试交付信任的人。
周六下午,沈叙白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许知意进门时,他正在看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你还真准备了资料?”
沈叙白把文件合上。
“有一些基础内容,方便我们讨论。”
她坐下来,拿过文件看了一眼。
上面没有复杂的条款,只有几个简单的标题:双方意愿、接受范围、安全机制、暂停与终止、事后照顾。
“你什么时候弄的?”
“周五晚上。”
“工作做完了?”
“做完了。”
许知意翻了两页,抬头看他。
“沈先生,你是不是有点太认真了?”
“你希望我随便一点?”
“倒也不是。”
她把文件放回桌上。
“就是觉得你连这个都能整理成文档。”
沈叙白笑了一下。
“我习惯把重要的事情先理清楚。”
“那你今天负责提问?”
“可以。但我更希望你先说。”
“说什么?”
“你对这段关系的期待,还有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许知意想了想。
“我希望你能主导,但不要把生活里所有事情都变成规则。”
“比如?”
“比如我不需要每天向你汇报去了哪里,也不希望你替我决定工作和生活上的安排。我喜欢的是在某些特定情境下把决定权交给你,不是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沈叙白点头。
“这一点我也不希望混淆。生活中的你不需要向我交付决定权。D/S关系的主导范围,必须建立在双方明确同意的基础上。”
“还有,我不喜欢被突然要求做一些事情。”
“你希望提前知道内容?”
“至少知道大致范围。如果是我完全没接触过的事情,我希望先讨论。”
沈叙白拿起笔,在纸上记下。
“还有吗?”
许知意想了一会儿。
“我可能会有点逞强。”
“怎么说?”
“有时候明明紧张,也会想表现得自己没问题。尤其是刚开始,我可能不太想让你觉得我不适合。”
沈叙白停下笔。
“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比我有经验。”
“这不代表你需要达到什么标准。”
“我知道。”
“知意,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
他把笔放下,语气没有刻意放缓,但比平时认真一些。
“我选择和你建立这样的关系,不是因为我希望得到一个表现完美的SUB。我也不需要你证明自己有多顺从。”
许知意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那你希望得到什么?”
“你的信任。”
他说得很直接。
“但信任不是靠你一次次配合我换来的。你可以拒绝,也可以改变主意。甚至可以在某一天告诉我,你不想继续了。”
“你不会失望?”
“可能会有情绪,但那是我需要处理的部分。”
许知意抬起头。
沈叙白看着她,补充道:“我不会因为你拒绝,就让你承担我的失望。”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他们开始讨论安全词。
沈叙白提出了三个层级。
绿色,代表状态良好,可以继续。
黄色,代表需要减缓、调整,或者暂时停下来确认状态。
红色,代表立即停止,不再继续当前互动。
许知意听完,觉得很清楚。
“红色一定要马上停止?”
“是。无论当时进行到哪一步,都必须停止。”
“如果我说了黄色呢?”
“我会先停下来,确认你是需要调整,还是希望结束。如果你无法清楚表达,我不会继续。”
“那如果我没说安全词,只是状态不太对呢?”
“安全词不是唯一的判断依据。”
沈叙白把文件翻到下一页。
“我需要观察你的反应,也会主动确认。你不需要承担全部沟通责任。”
许知意看着他。
“你会不会觉得这样很影响氛围?”
“会。”
他回答得很坦然。
许知意有些意外。
沈叙白继续说:“但氛围不是最重要的。如果一段互动需要靠忽略风险才能维持,那我宁愿不要。”
她忍不住笑了。
“你说话有时候真的很像在开会。”
“抱歉。”
“没让你道歉。”
她伸手拿过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安全词。”
她想了想,又在下面补了一句。
“说不出来的时候,也可以用手势。”
沈叙白看过去。
“这个需要具体约定。”
“比如连续拍两下对方的手臂,或者松开手里的物品。”
“可以。但不能依赖单一动作,尤其是动作可能受到限制的时候。我们需要提前确认,也要确保你随时有能力使用。”
许知意点头。
他们又讨论了身体状态、情绪状态,以及什么时候不适合进行互动。
睡眠不足、身体不舒服、饮酒后,或者其中一方情绪明显不稳定时,都不应该勉强开始。
许知意在纸上写写画画,偶尔提出一个问题。
“如果我当天说可以,后来又不想了呢?”
“可以取消。”
“没有理由也可以?”
“当然。”
“你不问为什么?”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会听。但不是继续的前提。”
她抬眼看他。
“那如果你当天不想呢?”
“同样可以取消。”
“所以不是只有SUB可以拒绝?”
沈叙白笑了。
“我也有拒绝的权利。”
许知意点点头,像是终于把这一条也记进了心里。
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等到最后一页翻完,她才发现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
沈叙白问她:“累了吗?”
“有一点。”
“那今天先到这里。”
“我们不是还没讨论完吗?”
“剩下的可以下次继续。”
她看着桌上的文件。
“你不是准备得很充分?”
“准备充分不代表一定要一次完成。”
许知意笑了笑,把笔放下。
“好吧。”
他们没有马上离开。
沈叙白把文件重新整理好,放进文件夹里。许知意拿起手机,翻到备忘录,把刚才讨论的几条重点记了下来。
“你会把这个文件发给我吗?”
“会。整理好之后发你。”
“不要写得太复杂。”
“我尽量。”
她收起手机,忽然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沈叙白抬起眼。
“你想开始了吗?”
许知意没有马上回答。
她其实有些期待。
但也有一点紧张。
“我想试试。”
“具体是什么?”
“先从简单的开始,不要太复杂。”
沈叙白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已经考虑清楚。
“今天?”
“不是说今天不开始吗?”
“我是在确认你的意思。”
许知意笑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准备什么时候。”
沈叙白没有顺着她的话直接给出安排。
“下周末怎么样?我们可以提前约好时间,先进行一次简单的规则实践。不涉及你没有接触过的内容,也不会临时增加强度。”
“你已经想好了?”
“有初步想法,但需要你同意。”
“那你先说。”
沈叙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文件。
“我更倾向于下一次见面时再详细讨论。今天我们先把基本原则确定下来。”
许知意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怕我一时兴起?”
“是。”
他回答得很诚实。
“我不希望你因为刚刚确认关系,就觉得自己需要尽快进入下一阶段。”
她托着下巴。
“那你呢?你不想吗?”
沈叙白看着她。
“想。”
许知意的耳朵微微发热。
他接着说:“但我更希望你是真的准备好了。”
她没再逗他。
从咖啡馆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沈叙白送她回家,路上聊起下周的安排。许知意周一要交一份品牌方案,周二可能需要加班,周末暂时没有其他计划。
“你下周一去上海?”她问。
“嗯,周二晚上回来。”
“那我们周末见?”
“如果你愿意。”
“我愿意。”
沈叙白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周六?”
“可以。”
“我提前把时间留出来。”
许知意笑着说:“你看,又开始安排了。”
“这次经过你同意了。”
“算你过关。”
车停在小区门口。
许知意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
“沈叙白。”
“嗯?”
“我今天其实有点紧张。”
他转过头。
“哪一部分?”
“全部。”
她笑了笑。
“我知道那些规则,也知道安全词怎么用。但真的坐下来跟你讨论,还是觉得有点不一样。”
沈叙白没有急着安慰她。
“正常。”
“你一点都不紧张?”
“有。”
许知意看着他。
“你?”
“我也需要适应。”
“适应什么?”
“适应我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发生了变化。”
他说得很平静。
“以前我只需要考虑自己是否愿意接近你,现在我需要考虑怎样对待你交付的信任。这不是一回事。”
许知意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原本以为,沈叙白作为一个有经验的DOM,应该已经习惯了这些。
可他没有把这件事说成理所当然。
“那你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
“会有责任感,但不是压力。”
他看着她。
“我希望你在我这里感到安全,而不是觉得自己必须表现得很好。”
许知意轻轻点头。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指。
“那下次见面,我会尽量诚实一点。”
沈叙白握住她的手。
“不是尽量。”
她抬头。
“嗯?”
“你只需要如实告诉我。哪怕答案不是我想听的。”
许知意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笑着说:“知道了。”
回到家后,沈叙白把整理好的文件发了过来。
文件不长,删掉了不少他最初准备的内容,只保留了两个人已经达成一致的部分。末尾还有一行备注:
任何时候,任何一方都可以暂停或终止。已经同意的事情,不代表以后必须继续同意。
许知意看完,给他发消息。
「你是不是把这句话写得特别认真?」
沈叙白:「因为很重要。」
「我知道。」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
「那下周见。」
沈叙白:「下周见,女朋友。」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关掉灯。
黑暗里,她想起今天讨论的那些规则。
她一直以为,自己想要的是一个能够替她安排好一切的人。可真正坐在沈叙白面前,她才慢慢意识到,自己想要的并不是有人替她决定,而是有人愿意在她暂时不想做决定的时候,接住那一部分信任。
而沈叙白想要的,也不只是她听从安排。
他想要她愿意。
这两件事看起来很接近,实际上差得很远。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晚安。」
沈叙白回复得很快。
「晚安。好好休息。」
她没有再回。
这一次,她睡前没有反复确认聊天窗口。
因为她知道,下周还有一次见面。
而那一次,她会真正开始学习,怎样在另一个人面前放下戒备,又不丢掉自己。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