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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确认 两人决定正 ...

  •   第十七章·确认

      周三下午,许知意提前半小时结束了工作。

      她把最后一份文件发给客户,关掉电脑,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今天晚上要见沈叙白。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上周已经约好了,他说想带她去吃一家新开的餐厅,位置订在七点半。按照两个人最近的相处频率,这只是一次普通约会。

      但许知意知道,今晚大概不会只吃一顿饭。

      上次在河边,她说自己没有打算停下来。

      沈叙白也说过,他想继续往前走。

      他们都没有再提正式关系的事,却像是默认了这次见面会有一个答案。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沈叙白的聊天框。

      下午五点四十。

      沈叙白:「今天下班了吗?」

      许知意:「刚结束。」

      沈叙白:「路上注意安全,不用赶时间。」

      许知意:「你已经到了?」

      沈叙白:「还没有,六点半出发。」

      她看着消息,打字问他是不是已经订好位置,想了想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好。」

      她起身去洗手间补妆。

      镜子里的自己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今天特意换了一支颜色稍深的口红。她看了一眼,觉得有点浓,又拿纸巾抿掉一些。

      手机再次亮起。

      沈叙白:「今天想见你。」

      许知意盯着那句话,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回复:「知道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我也是。」

      七点二十五分,许知意抵达餐厅。

      沈叙白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水,正在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来了。”

      “没有迟到吧?”

      “没有,是我早到了。”

      许知意把包放在椅子上,坐下来。

      沈叙白看了她一眼。

      “今天很漂亮。”

      “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会说这种话了?”

      “以前也说过。”

      “以前说得比较少。”

      “那以后多说一点。”

      许知意笑着翻开菜单,没有接这句话。

      餐厅环境不错,桌距不算近,灯光偏暗。两个人点了几道菜,聊起各自这周的工作。

      沈叙白最近在处理一个艺术基金的项目,涉及几位收藏家的意见,进展不算顺利。许知意听他说了一会儿,问他是不是又遇到临时变卦的合作方。

      “差不多。”

      “你们这个行业是不是很容易遇到这种人?”

      “任何行业都有。”沈叙白说,“只不过有些人会把自己的犹豫包装成专业意见。”

      许知意笑了。

      “这句话我可以拿去发给客户吗?”

      “可以,记得把我名字删掉。”

      “为什么?”

      “我不想认识你的客户。”

      她看着他,故意问:“怕他们找你麻烦?”

      “怕他们找你麻烦。”

      许知意没再说什么,低头吃东西。

      这样的对话最近变得越来越自然。

      她开始习惯沈叙白偶尔流露出的占有欲,也逐渐能分辨出,他什么时候是在开玩笑,什么时候是真的介意。至少目前,他没有把那些情绪变成对她的限制。

      吃到一半,沈叙白放下筷子。

      “知意。”

      “嗯?”

      “我想和你认真谈一次。”

      她知道了。

      “现在?”

      “如果你不介意。”

      许知意把杯子放下。

      “你说吧。”

      沈叙白没有马上开始。

      他看着她,似乎在确认她的状态。等她也看向自己,才开口。

      “我想和你建立一段稳定的关系。”

      他说得很直接。

      “包括恋爱关系,也包括我们之前讨论过的D/S关系。但我不希望你把这理解成必须同时完成的两件事。我们可以先确认彼此的意愿,再慢慢建立具体规则。”

      许知意听完,问:“你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关系?”

      “在感情上,我希望我们是彼此明确的恋爱对象。在D/S关系上,我希望由我承担主导责任,你在明确同意的范围内交出一部分决定权。”

      “排他吗?”

      “是。”

      沈叙白没有绕开。

      “我希望我们在亲密关系上保持排他。包括和其他人的D/S互动,也包括可能影响我们关系的亲密接触。”

      “普通社交呢?”

      “不受限制。”

      “如果有以前的朋友,或者工作上需要接触的人?”

      “正常来往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也不需要向我报备。”

      他停了一下。

      “但如果某段关系开始超出普通社交的范围,我希望你告诉我。我也会做到。”

      许知意点头。

      “还有呢?”

      沈叙白看着她。

      “我希望你能在我面前尽可能诚实。不舒服就说不舒服,不想继续就停下来。你不需要为了让我满意,刻意表现得顺从。”

      “如果我说不出来呢?”

      “那我们就先停。”

      “如果我只是紧张,不是真的不愿意?”

      “我会问你。”

      “你怎么知道我是真的不愿意,还是只是紧张?”

      沈叙白没有给出一个漂亮的答案。

      “我不能保证每次都判断正确。所以需要我们提前建立沟通方式,也需要你在可以表达的时候告诉我。我的责任是观察和确认,不是替你猜出所有想法。”

      许知意安静了一会儿。

      她发现沈叙白确实认真考虑过这些问题。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是DOM,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拥有主导权。相反,他似乎比她更清楚,主导意味着什么。

      但她还有自己的问题。

      “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不希望你把我的服从,当成我对你的感情证明。”

      沈叙白的神情认真起来。

      “继续。”

      “我可能会喜欢听你的安排,也可能会在某些时候很愿意配合你。但如果我有自己的想法,我还是会说出来。我不希望你因为我是SUB,就觉得我应该更听话。”

      “我不会。”

      “你先别急着答应。”

      她看着他。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这么想。但以后如果我们真的建立关系,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时候。你习惯掌控节奏,我也习惯自己做决定。我们都不可能永远保持现在这种理想状态。”

      沈叙白没有打断。

      “我希望我们可以把这个问题留在规则里。不是说好了就不会发生,而是发生之后,我们要能重新讨论。”

      “可以。”

      “还有,安全词和暂停信号必须有。哪怕我们已经很熟悉了,也不能因为觉得了解对方,就省略确认。”

      “同意。”

      “事后照顾也要有。不是只有互动结束之后才想起来问我怎么样。”

      沈叙白点头。

      “这部分我会负责,但你也要告诉我你需要什么。每个人的状态不一样,我不想凭自己的想象安排。”

      许知意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要求很多?”

      “不会。”

      “真的?”

      “如果你没有要求,我反而会担心。”

      她笑了一下。

      “那你呢?你有什么要求?”

      沈叙白想了想。

      “第一,不要用沉默惩罚对方。”

      许知意微微一顿。

      “我有时候确实不太想说话。”

      “我知道。你可以需要空间,也可以暂时不想沟通。但如果是因为生气,或者想让我猜,就尽量直接告诉我。”

      “那你呢?”

      “我也一样。”

      “第二?”

      “不要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做超出双方约定的决定。无论是增加互动强度,还是改变规则,都需要在清醒、明确的状态下讨论。”

      许知意点头。

      “第三呢?”

      沈叙白看着她。

      “不要把离开当成试探。”

      这句话让她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餐具,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没有想过要拿离开试探你。”

      “我不是说你现在有。”

      “那你为什么会提这个?”

      沈叙白沉默片刻。

      “因为我不太擅长处理不确定的事情。有时候,我可能会希望尽快知道答案。”

      他看着她,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不希望以后因为我自己的不安,让你觉得只能用离开来证明你有选择权。”

      许知意抬起眼。

      她忽然意识到,沈叙白其实也在做一件不太习惯的事。

      他在主动告诉她自己的弱点。

      不是为了让她迁就,也不是为了让她觉得他值得被理解,而是把那些可能影响他们关系的部分提前摆出来。

      “那我也说一个。”她开口。

      “好。”

      “我有时候会想很多,但不一定会说出来。我可能会记住你随口说过的话,也会注意你和别人相处的细节。有些事情当时看起来没什么,回去之后可能会反复想。”

      沈叙白看着她。

      “比如?”

      “比如你上次吃醋。”

      他笑了。

      “那件事还没过去?”

      “没有。”

      “我以为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知道你会吃醋,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我正常和别人来往。”

      “我会介意某些事情,但不代表我会限制你。”

      “那你最好一直记得。”

      “我会。”

      许知意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如果以后我真的很依赖你,你会怎么样?”

      沈叙白没有马上回答。

      “你希望我怎么样?”

      “我问的是你。”

      他靠在椅背上,认真想了片刻。

      “我会高兴。”

      许知意有些意外。

      “你不是说不希望别人离不开你吗?”

      “我不希望你因为没有其他选择,才只能依赖我。”沈叙白说,“但如果你有自己的生活,有离开的能力,还是愿意把一部分事情交给我,我当然会高兴。”

      她低头笑了笑。

      “你说得好像我随时准备离开一样。”

      “不是吗?”

      许知意抬起头。

      沈叙白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调侃。

      她想了一下,回答:“我希望自己一直有离开的能力。但这不代表我想离开。”

      沈叙白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情绪。

      “我明白。”

      晚餐结束后,两个人没有马上离开。

      他们把刚才讨论的内容又整理了一遍。没有急着写成一份正式的协议,只是先确认了几个基本原则:双方自愿、明确沟通、允许暂停和终止、亲密关系排他、普通社交自由,以及任何规则都可以在双方同意的前提下重新讨论。

      许知意还特意补充了一条。

      “不要把规则变成考核。”

      沈叙白问:“什么意思?”

      “比如你不能因为我今天没有主动表达,就觉得我不够信任你。也不能因为我某次没有按你的安排做,就觉得我不适合做SUB。”

      “我不会拿这些评价你。”

      “那就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

      “这些只是开始。真正相处之后,可能还有很多需要调整的地方。”

      “我知道。”

      “所以,我再问你一次。”

      沈叙白没有靠近,只是看着她。

      “许知意,你愿意和我建立这样的关系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餐厅外的街道很安静,窗边有车灯经过,短暂照亮他的侧脸。

      她想起第一次在隐序见到他时,他站在人群中,穿着深色衬衫,听别人讨论关系里的信任与边界。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很沉稳,说话有分寸。

      后来他们一起喝咖啡、看展览,讨论彼此对D/S的理解。她逐渐知道他并不是对什么都无所谓,也不是永远不会失控。

      他会吃醋,会期待她的消息,会因为她的一句话改变安排。

      而她也开始在意他的情绪,记住他的习惯,在他没有出现的时候想起他。

      她并不是完全没有顾虑。

      但她不想因为害怕以后可能出现的问题,就否认自己现在的意愿。

      “我愿意。”

      她看着沈叙白。

      “但我们慢慢来。”

      沈叙白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好。”

      “还有,今天确定关系,不代表你明天就可以给我安排一堆规则。”

      “我没打算这么做。”

      “最好是。”

      他笑了笑。

      “那从今天开始,我可以正式追求你了吗?”

      许知意愣了一下。

      “现在才问?”

      “之前只是想多见你几次。”

      “那现在呢?”

      “现在想做你的男朋友。”

      她看着他,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那你要好好表现。”

      沈叙白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两人之间。

      没有催促,也没有直接牵住她。

      许知意看了那只手几秒,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很暖,手指慢慢合拢,将她的手握住。

      她没有抽开。

      走出餐厅时,夜风比刚才凉了一些。

      沈叙白问她:“要不要去我那里坐一会儿?”

      许知意看向他。

      “现在?”

      “只是喝杯茶。如果你想回家,我送你。”

      她看了他一会儿。

      “今天不去了。”

      “好。”

      他没有追问。

      许知意又说:“我还没准备好那么快进入你的私人空间。”

      “没关系。”

      “而且我们今天才刚确定关系。”

      “所以?”

      “所以你得给我一点适应时间。”

      沈叙白笑了。

      “我知道了。”

      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了一段。

      快到路口时,许知意忽然停下来。

      “沈叙白。”

      “嗯?”

      “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他看着她。

      “比如?”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他。

      沈叙白似乎明白了。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侧,动作很慢,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拒绝。许知意没有躲。

      他的吻落下来时很轻,没有急着深入。

      分开时,许知意的手还搭在他的外套上。

      她有点不好意思,先松开了。

      沈叙白没有笑她,只是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整理到耳后。

      “现在可以了吗?”

      许知意看着他。

      “勉强可以。”

      “那我下次继续努力。”

      她笑着推了他一下。

      车停在路边。

      沈叙白送她回家,路上两个人没有再谈规则,只聊了一些很普通的事情。许知意说周末想去买新的画材,沈叙白说自己下周有一个项目要去上海,可能会待两天。

      到小区门口,她解开安全带。

      “到了。”

      “嗯。”

      许知意没有马上下车。

      “你什么时候去上海?”

      “下周一。”

      “待几天?”

      “两天左右。”

      “好。”

      沈叙白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知道一下。”

      他笑了笑。

      “周二晚上回来。如果你有时间,我想见你。”

      “到时候再说。”

      “好。”

      她下车前,沈叙白叫住她。

      “知意。”

      “嗯?”

      “晚安,女朋友。”

      许知意的手还搭在车门上。

      她转过头,第一次听他这样叫自己,脸上有点热。

      “晚安。”

      她关上车门,走进小区。

      回到家后,她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手机很快收到消息。

      沈叙白:「到家了吗?」

      她:「到了。」

      沈叙白:「今天很开心。」

      许知意:「我也是。」

      过了几秒,他又发来一条。

      「还有,刚才那个吻,我想再要一次。」

      许知意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你不是已经亲过了吗?」

      「一次不够。」

      她靠在沙发上,打字。

      「那等下次。」

      沈叙白:「好。」

      她把手机放下,去厨房倒水。

      杯子里的水还没喝完,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一条新的消息。

      「晚安,许知意。」

      她回复:

      「晚安,沈叙白。」

      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也没有谁向谁宣誓。

      只是从今天开始,他们终于可以用一个更明确的身份,继续了解彼此。

      而那些尚未建立的规则、尚未交付的信任,还有彼此性格里不太容易被看见的部分,都还在前面等着他们。

      许知意并不急着知道所有答案。

      她现在只确定一件事。

      这一次,她是自己走向他的。

      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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