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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最后一页 十月初,韩 ...

  •   十月初,韩敬平被正式控制。

      调查组根据刘明远当庭交代的封口费事实、郑怀德2003年的口供、周德胜的跟踪记录,正式对韩敬平立案审查。韩敬平被带进谈话室那天,谢临渊在监控室看完了全程。韩敬平坐在椅子上,表情比上次约谈时沉了不少,话少了,每问一句都要想很久才答。

      “他扛不住了。”谢临渊晚上到安全屋的时候跟沈知棠说,“郑怀德的证词把他2003年的事钉死了,刘明远当庭交代的封口费和监视事实让他脱不了干系。他现在只剩一件事没交代——2016年12月3日晚上他到底去了哪里。”

      “12月3日那次见面,他不认?”

      “不认。他说‘陈骁记错了,我没约他’。但郑怀德交代了,12月3日晚上韩敬平给他打电话让他‘别多问’。这个电话的内容郑怀德说不清楚,但时间对得上。”谢临渊把材料放在茶几上,“现在缺的是韩敬平12月3日晚上在仓库出现的直接证据。沈鹤年笔记里只有‘内部有问题’五个字,没有细节。韩敬平只要咬死‘没去’,我们就没有东西能钉他到现场。”

      沈知棠是下午四点多发现那道切口的。他给谢临渊发了张照片,附了三个字:“有东西。”谢临渊回了个电话:“我半小时后到。”挂了电话就往外走。

      沈知棠坐在沙发上,把《棠阴书目》的封面翻过来。封面已经修复完成,他今天下午刚做完最后一道压平工序。封皮的纸板夹层里,他拆开重新裱糊的时候,摸到纸板内侧有一处不平整。

      “谢队长。”他把书翻到封面朝上,指着封皮内侧靠近书脊的位置,“这里有个地方不对劲。我裱糊封面的时候摸到纸板内侧有一块硬的东西,位置在封皮和书脊连接处。我拆开纸板看了一眼——”

      他把书递过去。谢临渊接过来,顺着沈知棠指的位置看。封皮纸板内侧有一道极细的切口,沿着书脊走向,切口的边缘用补纸封住了,颜色跟纸板一样,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拆补纸的时候发现里面夹了一页纸。”沈知棠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折了两折的纸,“跟账页同纸同墨,是我爸的字。”

      谢临渊接过证物袋,把纸取出来展开。纸上是一份名单,竖排写了五个人名,每个人名后面用蝇头小楷注了身份和日期:

      “韩敬平,专案组副组长,2016.12.03。
      刘继业,中间人,2016.12.03。
      郑怀德,港区派出所,2003.07。
      孙德明,专案组联络员,2016.12.03。
      钱伟,专案组司机,2016.12.03。”

      名单末尾另起一行,沈鹤年写了一段话,字迹比名单上的字用力得多,笔画压得很深:

      “此物交陈骁,若陈骁出事,交谢临。沈鹤年记。”

      谢临渊把那张纸看了三遍。他坐在沙发上没动,手指捏着证物袋的封口,指节发白。

      “孙德明,钱伟。”他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专案组联络员和司机。我查了十年,从来没查过这两个人。”

      “我爸在名单上写了身份。孙德明是专案组联络员,负责传话和安排行程。钱伟是司机,负责开车。如果12月3日晚上是这两个人送陈骁去的仓库,那他们就在现场。”沈知棠说,“名单上把两个人的日期都写成2016年12月3日,不会只是巧合。”

      “如果这两个人当晚在场,火是他们自己放的,还是听人指使放的,得抓到人才能知道。”谢临渊的声音低而稳,但沈知棠听得出他在压着情绪,“韩敬平可以把自己摘干净——人不是他派的,火不是他点的。名单只能证明这两个人在场,证明不了韩敬平指使。”

      “我爸把这三个人都记下来了。他可能从陈骁那里听说了什么,也可能自己查到的。他不敢报警,但他把名字记下来藏进书里。”沈知棠指了指封皮纸板内侧的切口,“这个位置是封面和书脊的连接处,不拆封面根本看不到。他藏得比账页还深。”

      谢临渊把证物袋封好,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孙德明现在还在专案组吗?”

      “2016年之后专案组解散,人员分流。孙德明后来调去了分局,前年退休了。钱伟2018年辞职,现在在临江开出租车。”沈知棠说,“我查过馆里的人事档案,孙德明去年还来馆里做过一次馆藏安全培训,用的还是专案组的老关系。”

      谢临渊掏出手机给队里打电话:“查两个人——孙德明,原专案组联络员,前年从分局退休。钱伟,原专案组司机,2018年辞职,现在在临江开出租车。马上查他们的住址、通讯记录、银行流水。另外调2016年12月3日晚上港区仓库周边的监控记录,看看有没有孙德明和钱伟的车。”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着沈知棠。“你今天发现的东西,比我查了十年的都关键。你爸在名单上写了孙德明和钱伟的身份,这两个人我从来没查过。我一直盯着韩敬平,没想到他身边还有两个人替他办事。”

      “你查韩敬平查对了方向,我爸查的是具体执行的人。你们俩查的是同一件事的两头。”沈知棠把《棠阴书目》合上,“现在两头对上了。”

      谢临渊把证物袋放进物证箱锁好,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沈知棠,你爸写‘若陈骁出事,交谢临’。他把名单藏了十年,等的就是有人能看懂。你找到了,我也看到了。”

      “嗯。”沈知棠把书放回茶几上,“你打算什么时候抓孙德明和钱伟?”

      “今晚。先抓钱伟,他开出租车,行踪好掌握。孙德明退休在家,跑不了。”谢临渊站起来,“我今晚不回来了。你在安全屋待着,哪也别去。”

      “你小心点。钱伟如果知道韩敬平被控制,可能会跑。”

      “我让人盯了他车。他今晚在城南跑活,我的人已经跟上去了。”谢临渊走到门口换鞋,“抓了人我给你打电话。”

      沈知棠站在客厅里看着他出门。门关上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谢临渊发了条消息:“名单上的内容我拍了照。你那边有进展告诉我。”

      对面回了一个字:“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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