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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回避 十月上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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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上旬,钱伟在城南一个加气站被截住。谢临渊带人把他从出租车驾驶座上带下来的时候,钱伟没反抗,只说了一句“我知道早晚有这一天”。
审讯室里,钱伟交代得比刘明远快。他承认2016年12月3日晚上开车送陈骁去了港区仓库,孙德明坐在副驾。到了仓库之后陈骁一个人进去,他和孙德明在外面等。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仓库里冒烟,孙德明让他开车走。
“火是孙德明放的。”钱伟说,“我在车上没下去。孙德明进去之后把门从外面锁了,然后点了火。我开车带他离开。过了两天有人给了我三万块钱,让我回老家待了半年。给钱的人我不认识,孙德明说是‘老板的意思’。”
孙德明当晚在家中被抓。他比钱伟扛得久,问了三轮才开口。他承认12月3日晚上跟钱伟一起送陈骁去了港区仓库,承认把门从外面锁上、点了火。但他说“我们不是韩敬平派的”——一个月前有人通过周德胜找到他们,给两人各五万块定金,说“有个警察多管闲事,吓唬吓唬他,让他别查了”。孙德明说:“我以为是关一宿的事。我点火就是想弄点烟,没想到火会那么大。”门是他锁的,火是他点的,收钱办事。
谢临渊拿到这两份口供,当天向调查组汇报。调查组连夜开会,决定对韩敬平变更强制措施,从“配合调查”转为“刑事拘留”。
第二天上午,谢临渊在办公室整理材料,支队长把他叫了过去。
“小谢,韩敬平的案子现在证据链完整了。但今天早上有人递了个材料上来,说你在办案过程中跟涉案证人沈知棠存在私人往来,建议你回避后续调查。”支队长把一份材料推过来,“你看看。”
谢临渊拿起来翻了翻。材料是打印的,没有署名,内容写得很清楚:谢临渊在调查期间多次与沈知棠单独见面、在安全屋留宿、接受沈知棠提供的饮食。材料最后建议“谢临渊同志回避韩敬平案后续调查工作,以确保程序公正”。
谢临渊把材料放下。“我跟沈知棠确实有往来。他是关键证人,我负责保护他的安全,住安全屋是为了就近工作。至于吃饭——他做饭我吃,我买菜,有来有往。这些事我在工作记录里都写了。”
“程序上你没有违规。但这份材料递上来了,调查组得走程序核实。”支队长看着他,“你如实回答一个问题——你跟沈知棠除了案子,还有别的关系吗?”
谢临渊沉默了两秒。“目前没有。以后不好说。”
支队长看了他一眼。“你这回答,材料递上去,调查组可能真会让你回避。”
“回避就回避。案子证据链已经完整了,换谁接手都能办下去。”谢临渊说,“但我提醒一句——这份材料没有署名,递材料的人知道我什么时候去安全屋、知道我跟沈知棠一起吃饭。这些事只有队里几个人知道。材料从哪儿来的,支队应该查一查。”
支队长没接话,把材料收回去。“你先回去工作,调查组那边我来说。”
谢临渊出了支队长办公室,给沈知棠打了电话。“今天有人递材料说我该回避,理由是我跟你私人往来。”
“谁递的?”
“没署名。但内容写得很细,连我在安全屋吃饭的事都写了。队里有人往外递消息。”
“韩敬平被拘了,他手下的人还没清干净。”沈知棠说,“你打算怎么办?”
“支队让我先正常工作,调查组那边他去沟通。但材料递上去了,程序得走。”谢临渊说,“如果我真被要求回避,后面的事由别的同事接手。证据链完整,换人也能办。”
“你查了十年,最后收网的时候让你回避?”
“程序就是程序。”谢临渊说,“我回避了,案子照样办。韩敬平跑不掉。”
沈知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谢队长,你刚才跟支队长说‘目前没有,以后不好说’。这话什么意思?”
谢临渊站在走廊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字面意思。”
“你跟我说清楚。”
“等案子结了再说。”谢临渊说,“现在说这些不合适。”
“行。等案子结了说。”沈知棠挂了电话。
当天下午,调查组找谢临渊谈话核实材料内容。谢临渊如实说了安全屋的安排、一起吃饭的事、以及他跟沈知棠的工作关系。调查组让他先回去等通知。
晚上谢临渊到安全屋的时候,沈知棠已经做好了饭。两个人坐下来吃饭,谁也没先开口。吃到一半沈知棠放下筷子。
“谢队长,你今天说‘等案子结了再说’。我现在问你,案子结了之后你想说什么?”
谢临渊把筷子搁在碗上。“案子结了之后,我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查下一个案子。不是以证人身份,是以——”
他停了一下。
“以什么?”
“以你自己愿意的身份。”谢临渊说,“我查了十年案子,一个人查的。这半年跟你一起查,觉得两个人查比一个人查好。”
沈知棠看了他几秒。“你这是在表白?”
“不算。案子还没结。”
“那你结案之后再表白一次。”沈知棠拿起筷子,“先吃饭。”
谢临渊嘴角动了一下,拿起筷子继续吃。
第二天,谢临渊收到火车站派出所的消息:刘继业的儿子刘明辉买了来临江的火车票,两天后到站。
谢临渊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韩敬平刚被拘,刘明辉这时候来临江,不会是巧合。
他给队里打电话:“把刘明辉的照片和车次发给我,进站口布控。另外查一下他最近跟谁联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