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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找一个人 八月底,郑 ...

  •   八月底,郑怀德的事落定了。

      翻供之后,谢临渊没有再去逼他,只让人悄悄查了他家里。施压的来路不难找:郑怀德的儿子在市局下属的后勤公司当经理,半个月前,公司领导找他谈话,说“你父亲年纪大了,外面的事少掺和”。话传到郑怀德耳朵里,他当夜没睡。

      韩敬平的办法从来不动声色的——不违法,就是打个招呼。老郑扛不住,正常。

      谢临渊没有硬碰。他通过支队给郑怀德儿子的单位发了一份协查函,名义上核查2003年放行经办人的情况,实际上只传达一个意思:老郑现在是证人,证人的家属出任何问题,第一个查打招呼的人。然后他又托老蒋去陪老郑坐了坐。老蒋跟郑怀德是二十年的老同事,说话比别人管用。

      一个星期之后,郑怀德主动给谢临渊打了电话,说来市局,当着摄像机说。

      正式笔录做了四个小时。郑怀德把2003年的事讲得很细:谁打的举报电话,谁定的放行时间,韩敬平收了钱之后让他“别问那么多”。做完笔录,老蒋陪他出来。老蒋后来告诉谢临渊,老郑上车之前说了一句话——“我十年没说,说了就该说完。”

      九月中旬,调查组依据这份笔录和完整的物证链,对韩敬平正式启动审查。谢临渊拿到批复的当天,韩敬平被停职。

      消息传出来那天晚上谢临渊到安全屋,进门的时候脸色比平时松了一点。沈知棠把饭菜端上桌,看他坐下来先喝了口水。

      “都定了?”

      “定了。证人、物证、口供,环环都对上了。”谢临渊拿起筷子,“刘明远那边也快开庭了,他律师今天给我打电话,说刘明远想再撂点东西争取从轻。我听着意思,是想当庭交代韩敬平指使他送封口费的事。”

      “他撂什么?”

      “他说韩敬平让他在三月十四号那天往你妈小区送过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电话卡。刘明远把电话卡塞进小区信箱了,后来被我们的人筛出来了。”谢临渊夹了一筷子菜,“那张卡里只有一个号码,查出来是韩敬平用的一个不记名手机号。”

      “韩敬平用不记名手机号给谁打电话?”

      “给刘继业当年的司机周德胜。我们调了那个号码的通话记录,三月到六月跟周德胜通了十一次电话。”谢临渊把筷子放下,“韩敬平通过周德胜盯你,刘明远只是他放在馆里的一个眼线。真正在外面跑腿的是周德胜。”

      “周德胜现在在哪儿?”

      “抓了。今天下午抓的,他交代了韩敬平让他盯你、跟踪你、汇报你每天的行踪,还交代了韩敬平让他找机会翻你妈的房子。另外他还交代了一件事——”谢临渊的语气沉下来,“三月十号晚上,韩敬平给他打电话,让他‘去劝劝周维岳,让老头把嘴闭上’。他去了档案楼,周维岳不肯松口,两个人在窗边起了争执。‘我就是推了他一下。’周德胜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看人,‘他从窗台上翻下去了。我慌了,跑了。窗台上的印泥,是他在窗台上撑了一把蹭的。’”

      沈知棠把碗放下。“我妈那边——”

      “你妈那边我加了人手,二十四小时。周德胜还没动手就被抓了。”谢临渊说,“韩敬平现在被停职,他动不了周德胜了。”

      沈知棠重新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饭。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谢队长,我今天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

      “我回临江之前,在父亲的旧宅里找到了那本笔记。笔记里‘找谢临’三个字的压痕,我当时没扫出来,是后来用红外才看到的。但在那之前,我就知道我爸留了东西。”沈知棠说,“他笔记里写‘棠阴残册,夹层有物’——他没写具体是什么物,但我知道夹层里有东西,因为那册书是他亲手修的,他修复记录里写‘封皮褙纸加厚一层,用旧纸’。加厚的那层就是夹层。”

      “所以你在进馆之前就知道那册书里有东西。”

      “对。我申请进馆接手涉案古籍,就是为了找那册书。我找了半年才等到它从涉案文物库转到修复中心。”沈知棠说,“我不是来等答案的。我是来找一个能一起查的人。”

      谢临渊看着他。“找到了吗?”

      沈知棠没说话,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饭桌对视了几秒。谢临渊把视线移开,拿起碗把剩下的饭吃完。沈知棠也没再说什么,站起来收碗。

      洗了碗之后两个人坐在客厅里。沈知棠把修好的那册《棠阴书目》拿出来,翻开封面,指给谢临渊看封皮内侧的衬纸。“这一层是我爸加的,衬纸下面是原封皮。夹层就在这两层之间。他把账页藏进去的时候,在衬纸上画了一道极细的线,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我拆封皮的时候就是顺着这道线找到夹层的。”

      谢临渊凑近看了一眼。“你爸修书的手艺确实好。这道线画得跟纸纹一个方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修了一辈子书,藏东西的本事比修书还大。”沈知棠把书合上,“等案子结了,这册书修完了,我把它捐给馆里。不卖,不藏,放在展厅里让人看。我爸的名字写在修复记录上,谁来看都能看见。”

      “你爸的名誉恢复手续下个月走完。”

      “我知道。到时候我去领。”

      谢临渊靠在沙发上,看了他一会儿。“沈知棠,你回临江之后,除了查案子,还想过别的事吗?”

      “什么事?”

      “比如以后干什么。案子结了之后。”

      沈知棠想了几秒。“接着修书。馆里的活干完了接外面的活,古籍修复这一行不缺活干。你呢?案子结了之后你干什么?”

      “回支队接着上班。攒了半年的案子,回去得加班。”

      “那你加班的时候别光吃速冻水饺。”

      谢临渊嘴角动了一下。“你管我吃什么?”

      “我不管你。你胃不好,吃速冻的水饺不消化。”沈知棠站起来,“以后你加班晚了就过来,我给你留饭。”

      谢临渊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找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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