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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该说的 刘明远案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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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远案开庭之后,韩敬平被正式限制出境。调查组加快了取证节奏,谢临渊手头的事从“查证据”变成了“等程序”。程序走得慢,他有更多时间待在安全屋。
八月底的一天晚上,吃完饭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外面下雨,窗户上雾蒙蒙一片。谢临渊没带材料过来,沈知棠也没拿修书的工具。两个人干坐着,听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谢队长。”
“嗯。”
“你那天在实验室里跟我说,十年前你该跟我说一句话的。我现在想想,你当时说了也没用。你穿着警服,我抱着工具箱站在登记桌前面,你说‘别着急’,我还是得把工具箱留下。程序就是程序。”
“我知道。但说了跟没说不一样。”谢临渊靠在沙发背上,“我那天回去之后写工作日志,写到沈家搜查那段,笔停了好几次。我想写‘沈鹤年之子沈知棠来送工具,已登记暂扣’,但写到‘沈知棠’三个字的时候写不下去了。我当时不知道你叫什么,表格上填完才知道。后来那本工作日志我留着,2016年专案组解散的时候带走了。”
“你那本日志还在?”
“在。在我办公室的柜子里锁着。你想看?”
“想看。”
谢临渊第二天把工作日志带过来了。蓝色硬皮本,封面磨得发白,翻到2016年9月那几页,沈家搜查那天的记录写了两页半。字迹工整,跟他现在写的字一样,一笔一划都用力。沈知棠翻到记录他名字的那一行,看见“沈知棠”三个字写得比旁边的字大了一点,最后一笔拉得很长,纸面有轻微的凹痕。
“你那天写这个名字的时候是不是又使劲了?”
“嗯。写到‘沈知棠’三个字的时候笔尖又戳了一下,没戳破,但留了印子。”
沈知棠把本子合上还给他。“你留着吧。等案子结了再给我看。”
“案子结了之后,这本日志归档案,不能给你。”
“那你复印一份给我。”
“行。”
九月初,调查组约谈韩敬平。谢临渊在监控室看着,韩敬平坐在谈话室里,表情平静,回答问题滴水不漏。问到2016年12月3日的行踪,他说“请假处理家事,具体什么事记不清了”。问到他跟刘继业的资金往来,他说“办案经费走私人账户方便,当年条件有限”。问到郑怀德,他说“老同事,退休之后偶尔聚聚”。
约谈结束之后谢临渊从监控室出来,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沈知棠给他打电话。
“约谈完了?”
“完了。他什么都不认。”
“他扛不了多久。刘明远已经撂了,郑怀德那边你在查,等证据链合拢,他认不认都不重要了。”
“嗯。”谢临渊说,“你今天在安全屋待着,我晚上过来。”
晚上谢临渊到的时候比平时早,手里拎着菜。沈知棠接过菜进厨房做饭,谢临渊坐在客厅里,过了一会儿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沈知棠,我今天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想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十年前该跟你说的话,不是‘别着急’。”
沈知棠把菜刀放下,转过身看着他。
“我该跟你说的是‘你爸的事我会查清楚’。”谢临渊说,“我当时不知道你爸是不是被冤枉的,也不知道陈骁在查什么。但我知道陈骁跟我说过‘沈鹤年这个人不坏,就是胆子小,被人利用了’。我该把这句话告诉你。”
“你当时二十五岁,刚入警两年。你敢跟涉案家属说‘你爸的事我会查清楚’?”
“不敢。带教民警在旁边站着,我连多看你一眼都不敢。”谢临渊说,“所以我今天跟你说——你爸不是主犯,我师父也不是意外。这两件事我十年前就该告诉你。”
沈知棠看着他,把火关小了一点。“你十年前告诉我,我也没法信。我那时候十九岁,刚没了家,谁跟我说‘你爸没事’我都觉得是骗我的。”
“那你现在信了?”
“信了。你查了十年,把东西一件一件找出来了。我信的是你查出来的东西,不是你说的话。”
谢临渊站在厨房门口没动。沈知棠把菜刀拿起来继续切菜。“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没说的话帮我把蒜剥了。”
谢临渊走进厨房,站在水池旁边剥蒜。两个人挨着站在灶台前面,一个切菜一个剥蒜,谁也没说话。厨房里只有刀切菜的咚咚声和水龙头偶尔冲水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沈知棠说:“谢队长。”
“嗯。”
“你刚才说的话,我记住了。你师父的事,你查清楚了。我爸的事,你也查清楚了。十年不白扛。”
谢临渊把剥好的蒜放进碗里。“嗯。”
“以后别一个人扛了。”
“我在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