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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慢慢来 八月中旬, ...

  •   八月中旬,残册修复进入最后阶段。

      沈知棠把《棠阴书目》剩下的几页书口焦痕清理完,开始做书脊装订。这册书的书脊纸捻之前被他拆开过,里面夹的残片取出来之后,纸捻得重新搓。他坐在安全屋客厅的茶几前面,把补纸裁成细条,一根一根搓。

      谢临渊坐在沙发另一头看材料。刘明远案开庭之后,刘明远在法庭上撂了韩敬平指使他监视沈知棠、送封口费的事。韩敬平被限制出境,但还没正式控制起来。调查组在走程序,证据链一条一条往上加。

      沈知棠搓了大概半小时纸捻,开始往书脊上穿线。第一根穿过去的时候手没抖,第二根也稳,穿到第三根的时候手指头忽然颤了一下,线头从针眼里滑出来,扎在指腹上。

      他把针放下,攥了攥拳头,重新拿起来。这次穿了两次没穿进去。手抖得厉害,针眼在眼前晃,对不准。

      谢临渊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材料走过来。他没说话,伸手按住沈知棠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稳。

      “慢慢来。”

      沈知棠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没事,歇一下就好。”

      “你手抖了。”谢临渊没松手,按着他的手腕,等了几秒,“抖了多久了?”

      “今天下午开始的。早上还好好的。”沈知棠把针放下,活动了一下手指,“可能是这两天没睡好。”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一点多。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修了一会儿书才躺下。”

      谢临渊松开他的手腕,在茶几对面坐下来。“你爸写‘若我不测’的时候,手也在抖。”

      沈知棠没抬头。“我知道。我扫红外的时候看见压痕了。那几个字写得急,笔画连在一起,收笔拖得有点长。”

      “所以你更不能抖。”谢临渊说,“你抖了他就白写了。他把东西藏了十年,等一个能看懂的人来。你手抖了,那些东西谁来修?谁来拼?”

      沈知棠坐在茶几前面没动。手指头还攥着那根线捻,攥得有点发白。

      “我查了十年,查到后来也觉得扛不住了。每年12月3号那天晚上我都睡不着,翻卷宗翻到天亮。后来半截警号找到了,货运单找到了,我才觉得这十年没白扛。”谢临渊说,“你爸的东西你找到了,账页、残片,你把他藏了十年的东西一件一件拼起来了。你爸要是知道你手抖了就不干了,他肯定得骂你。”

      沈知棠抬头看了他一眼。“我爸骂人可狠了。”

      “那你还不赶紧把手稳住?”

      沈知棠没接话。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反复了几次,感觉手指的力道回来了。重新拿起针,把线捻穿进去,这次穿进去了。他把书脊的第一针扎下去,拉线,第二针扎下去,再拉线。

      谢临渊没回去坐着,就在茶几对面待着。沈知棠穿了三针之后抬头看他。

      “你坐这儿看着我干活,我反而紧张。”

      “那我背对着你坐。”谢临渊转过身去,背对着茶几,继续翻材料。

      沈知棠在背后笑了一声。“行了,你转回来吧。我手稳了。”

      谢临渊转回来,看了他几秒。“稳了?”

      “稳了。”

      “以后再手抖,别一个人扛着。跟我说。”

      “知道了。”沈知棠把线拉紧,打了结,用剪刀剪断,“你今晚走不走?”

      “晚点走。等你把书脊缝完我看看。”

      沈知棠低头继续缝书脊。谢临渊坐在对面翻材料,两个人又恢复了平时的节奏。缝到最后一针的时候沈知棠忽然说:“谢队长,你刚才按我手腕的时候,手挺稳的。”

      “我手一直稳。”

      “失眠的人手还这么稳?”

      “失眠跟手稳不稳没关系。”谢临渊把材料翻了一页,“你缝完了?”

      “快了。”沈知棠把最后一针收线打结,拿剪刀剪断,把书脊整平压好,“行了。明天压一天,后天做封面。”

      谢临渊把材料合上,站起来。“那我走了。你今晚早点睡,别熬到一点。”

      “你也是。”

      谢临渊走到门口换了鞋,回头看了他一眼。“沈知棠。”

      “嗯。”

      “手抖的事,如果明天还抖,去医院看看。别拖。”

      “知道了。你路上慢点。”

      谢临渊走了之后,沈知棠把缝好的书脊放在压板下面压好,收拾了工具。他坐在沙发上看了看自己的手,攥拳,松开,不抖了。他拿起手机给谢临渊发了条消息:“手不抖了。”

      对面回了一个字:“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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