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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约谈 八月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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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旧案正式重启。
市局成立联合调查组,谢临渊任副组长,韩敬平被要求配合调查但未被停职。调查组第一次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散会之后谢临渊给沈知棠打了电话:“旧案重启了。调查组要找你约谈,你是沈鹤年的家属,程序上必须走。”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十点,市局三楼会议室。我回避,不参加约谈,但我在隔壁监控室看着。”谢临渊说,“约谈组会问你你父亲当年是否知情不报、是否参与了走私渠道。你照实说,别替谁遮掩,也别替谁扛。”
“我知道。”
第二天上午十点,沈知棠进了市局三楼会议室。约谈组三个人,一个市局纪检的,一个调查组的副组长,一个记录员。三人面前摊着材料,表情严肃但不凶。
“沈知棠同志,今天我们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如实回答。”纪检的人开口,“你父亲沈鹤年2016年南渡残卷案中被指为中间人,案子当时以‘证据不足’结案。现在旧案重启,我们需要了解你父亲当年是否知道那批书的真实去向,是否参与过走私环节。”
沈知棠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我爸不知道那批书的真实去向。他替人转书是事实,但他转书之前不知道那批书是走私出去的。他知道之后配合陈骁调查,把证据藏了起来。”
“你怎么证明他不知道?”
“我爸的笔记。他在笔记里写‘棠阴残册,夹层有物,不敢擅动,待考’,写‘陈警官来家两次,第二次说内部有问题,让我等’。他如果知情参与,不会把陈骁的嘱托写下来,也不会把证据藏十年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的人。”沈知棠说,“他等的是陈骁说的‘内部查清楚’。陈骁出事了,他不知道还能信谁,所以他把东西藏起来,等一个他信得过的人来找。”
“你父亲等的人是谁?”
“谢临渊。陈骁的徒弟。我爸在笔记里写‘若我不测,找谢临’。”
约谈组的人互相看了一眼。“你父亲跟谢临渊在2016年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陈骁跟我爸提过谢临渊,我爸记下了名字。他没见过谢临渊,但他信陈骁,所以信陈骁的徒弟。”
“你回临江进博物馆工作,跟你父亲的案子有关系吗?”
“有。我回来之前找到了我爸的笔记,知道他把东西藏在涉案古籍里。我申请进馆接手涉案古籍,是为了找同一批东西里的其他残片。”沈知棠说,“我不是来等答案的,我是来找一个能一起查的人。”
约谈组的人把材料翻了一页。“最后一个问题。你父亲当年被指为中间人,名誉受损,沈家搬离临江。你对你父亲当年的选择——替人转书、藏证据、不报警——怎么看?”
沈知棠沉默了两秒。“我爸是修复师,不是警察。他替人转书是因为他当时不知道那批书的去向,知道之后他选择配合陈骁,把证据藏起来。他不敢报警是因为陈骁跟他说‘内部有问题’,他不知道警察里谁能信。他做了一个普通人能做的选择——把东西藏好,等对的人来。”
约谈结束之后沈知棠出了会议室。谢临渊在走廊里等着,手里端着一杯水。
“喝口水。”谢临渊把杯子递给他。
沈知棠接过去喝了两口。“你在监控室听着?”
“嗯。你说得对。”谢临渊说,“我爸生前也是警察。他如果听到你刚才那段话,也会点头。”
沈知棠把杯子还给他。“你师父当年如果没出事,你也不用查十年。”
“嗯。”谢临渊把杯子放在窗台上,“调查组那边我打了报告,把你今天说的话整理成书面材料附在证据链里。你父亲的名字会从‘涉案人员’改成‘证人’。”
“什么时候改?”
“调查组走完程序,最快下个月。”谢临渊说,“沈知棠,你爸等的人等到了。”
沈知棠站在走廊里,没说话。过了几秒他开口:“谢队长,你刚才说你爸如果做了同样的选择,你也会说同样的话。你爸是做什么的?”
“我爸也是警察。2016年之前就退休了,在临江下面一个派出所干了一辈子。”谢临渊说,“他退休之后身体不好,2018年走的。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你师父的事,你该查就查,别怕’。”
“你爸知道你查韩敬平?”
“知道。他没拦我,也没让我别惹事。”谢临渊把窗台上的杯子拿起来,“所以我查了十年,没松手。”
沈知棠看了他一会儿。“走吧,回安全屋。今晚我做饭,你带菜。”
谢临渊嘴角动了一下。“行。想吃什么?”
“随便。别买速冻的。”
“知道了。”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经过三楼走廊拐角的时候,沈知棠往会议室方向看了一眼。门关着,约谈组的人还在里面整理材料。他把视线收回来,跟着谢临渊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