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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长焦 首映礼前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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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映礼前两天,上午。距离首映礼还有四十八小时。
上午的碰头会开得很短。战略是两天前定下的,今天只抠执行:首映礼当晚的座位图在桑迟手里改了三版,沈徊的最终位置被安排在主创席中段——“我偏头就能看见的地方,”桑迟用笔点了点图上那个位置,“这是死要求。”
陈导那边也谈妥了。老爷子听完来龙去脉,沉默了半天,一拍桌子:“往我戏里塞东西?我陈某人的放映机,轮得到外人动手?”火气是真的,老爷子当场给技术总监打了电话,首映礼当晚,放映链路全程双人值守。
只有老鬼那边还没回音。沈徊把长焦的事压在心里,没催。干这行的人都懂,没消息本身就是消息。
晚上,桑迟来敲隔壁的门,拎着两盒外卖。
两个人对着茶几吃饭,谁都没说话。终端在桌上,倒扣着——这两个白天都被各自的消息轰炸过的人,难得达成了一致:今晚不谈工作。
吃到一半,桑迟忽然开口:“问个题外话。”
“你问。”
“答不了就摇头。”桑迟放下筷子,看着他,“——首映礼之后呢?”
沈徊的筷子停在半空。
三天之后,首映礼打完这场仗,这个世界修复,他就该走了。第三号世界的倒计时还剩一天余量,那是他用桑迟抢来的时间换来的、最后的一点活口。
答案在舌尖上滚了滚,咽了回去。
他摇了摇头。
桑迟看着他的摇头,看了很久。
然后这个人笑了一下,很轻,没有任何锋利的东西:“我当那页没写。”
他重新拿起筷子,给沈徊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像聊明天天气:
“但你记着——那页,早晚要写的。”
“我不急。”桑迟说,“我等得起。你知道的,这个我最拿手。”
沈徊低下头去扒饭,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进了碗里。
他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把所有规矩都破了——把快穿局三个字摔出来,把八个世界的倒计时摔出来,把这三天、这十年、这九十九条命都摔出来,告诉这个人:不是那页没写,是那页我写不了,我一动笔,就得分好几卷写。
头顶上方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椅子腿挪动的轻响。桑迟绕过了茶几,在他面前蹲下来,没说话,伸出手臂,把他连人带那碗没吃完的饭,收进了怀里。
那个怀抱收得很小心,像收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的东西。拥抱的姿势是生疏的——十年了,他只在三千多遍影像里演练过这个动作。
“哭完把饭吃完。”桑迟的声音贴着他的头发,哑的,却稳,“明天要打仗。吃饱了才有力气。”
沈徊抓着他后背的衣料,把脸埋进那个肩窝里,终于哭出了声。
同一个夜晚,城市的另一端。
季星野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试明天首映礼的西装。第三套了,哪一套都顺——品牌方主动送,尺寸不用改,连袖口的长度都像量着他做的。
他这半个月来做什么都顺。谈档期,顺;借设备,顺;连楼下找了三天的停车位,今晚回来都空着正对他的那一个。
顺得像有人在前面替他扫路。
“连老天都帮我。”他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轻声说。
镜子里的年轻人眉目英挺,眼睛亮得惊人。他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开口,像彩排:
“各位来宾,今晚,我想请大家看一段视频。”
“十年前,有一个死去的人。”
“现在,他回来了。”
房间角落里,终端无声亮起,一行字浮上来,又隐去:
【执笔人觉醒度:84%。】
【稿子很好。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