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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学认字 谨慎立身 正午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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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日头毒辣,社员们挥汗如雨。李守根偷奸耍滑翻不了几垄地,就一眨眼溜到树下乘凉,假装捡杂草磨洋工。队长远远瞅见,恨铁不成钢呵斥两声,李守根嘴上答应好好的,转过身照旧偷懒。
李守安心无旁鹭埋头干活,每一锄头都用足力气。他要在公社干部、生产队长心里留下:踏实、肯干、体格强的印象。这是以后招工选拔的硬筹码。
“当 当 当“下工铃铛声响起
全村人把锄头交给计分员,收工回村,家家户户燃起了炊烟,晚饭桌上,摆满了一碗碗野菜掺少量玉米面煮的糊糊。
李守根狼吞虎咽地扒完自己一碗,眼巴巴地看向李守安的碗:“哥,你力气大吃得少,匀我两口。我下午干活饿得慌。”
李守安嘴角一抿把碗往自己跟前收了收:“粮食是工分换的。想吃,明天上工多出力挣工分。我自己也吃不饱。”
母亲皱起眉头冲李守安不耐烦道:“都是亲兄弟,你就不能让着点弟弟?”
李守根轻扬起下巴嗓子哼了一声嘚瑟的看着大哥,把自己手里的碗递给李守安,等着李守安把碗里的饭菜递给他
李守安面无表情,咽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眸色幽寒的撇了一眼李守根,李守根被大哥眼底的寒意吓了一跳,颤颤巍巍的把端着碗的手收了回来
李守安转头看向李母平静开口
“娘,困难年月,每一口粮食都来得不容易。生病受难我可以接济,但是不能惯着偷懒。现在事事替守根扛,等到以后爹娘年老,他依旧不想出力,那家里怎么办?”
李母语噻,抿紧嘴巴“狠狠瞪了一眼大儿子”
李老头听了大儿的话却神色怔住,琢磨片刻,觉得这话道理没错,只是心里依旧习惯偏袒小儿子。
李老头拿着烟袋锅子敲了敲桌角冲着李母轻声说句“吃饭”
李守根左右望望父母与大哥,知道今天是加不了餐了,低头满脸憋屈,闷头不再说话。
夜里躺在土炕,身旁是弟弟熟睡的呼吸。
李守安望着土屋顶棚,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爱意与思念……
苏婉还在北京城里,还是那个安稳的城市姑娘。距离相见,还有三年。
这一世,李守安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来挽回前世的遗憾,他一定要拿到那个工厂名额,走到她面前,并且,死死守住自己的小家。
1962年公社政策调整,每家分一小块自留地,可以自己种蔬菜杂粮,补贴口粮缺口。
分到李家的自留地不大,村边河沿一块薄地。
李守根偷懒根本不想下地打理,嘴上却找理由振振有词地说“爹,我在娘肚子里的时候被日本鬼子伤着了,身子弱,干不了力气活。”
李老头面色无奈,长叹气一声:“守安,你多出力,把自留地种上。”
换做前世,全部活计都会压在李守安一人身上。
这一世李守安直接神色冷淡同李老头划分清楚:“爹,自留地是全家的地。我可以承担一半,剩下一半,该守根干。地种出来粮食蔬菜,也是全家一起吃,不能只靠我一个人。”
李守安讲完直接拿着锄头往门外走去,丝毫不管李老头与李守根的反应
李老头望着大儿的后背气的胸膛起伏不定,李母赶忙上前轻拍“老头子,深呼吸,深呼吸”
李守根也上前火上浇油“爹,大哥这两天这是怎么了,让他干点活儿,这不行,那不满的”
李老头甩开李守根的手“哼!有本事别回家吃饭”李老头冲着李守安那还剩一丝快看不到的衣角骂到,转身回屋
乡间小道上,李守安这边往着田地走去神色严肃,想着刚刚的父亲,和偷奸耍滑的李守根,他没有激烈顶撞,只是摆开现实。
之后每天集体上工结束,社员散伙回家。李守安干完集体活,就喊李守根去自留地。李守根百般推脱,李守安不打骂,就站在门口等,不去就不让他在家歇着。几次下来,李守根只能不情愿跟着下地。
李守安心里很清楚:不能当众和家里撕破脸皮。这个年代,“家庭不和”会写进公社的政审评语,招工的时候,政审不合格,直接刷掉。所以斗争讲究分寸,守住底线,但不大吵大闹引人围观。
另外一件大事:学认字。
前世他是文盲。进工厂之后看通知、读信件全靠求人;以后到北京,有工资、票证,不认字处处吃亏;将来儿女读书,做父亲也不能两眼一抹黑。
村里有位退下来的老私塾先生王大爷,成分清白,平时在家。李守安每天收工之后,抽空过去,带上一小把自己自留地产的毛豆当酬谢,请老人教自己认汉字、简单算数。
王大爷神色意外,眉头挑起:“一天生产队活累得骨头疼,还想学字?”
“大爷,多认几个字,看通知、记账目都有用。我不求考什么功名,只求不做睁眼瞎。”李守安眼神坚定,为了以后的老婆孩子,必须认字,前世就是不认字,被工厂的赵主管哄骗,把工作职位直接免费转给了他家侄子
王大爷考验了几天看李守安这态度诚恳,每天雷打不动的来他这给自己干活儿给吃的,也就同意了。
自此,每天傍晚,别人休息闲聊,李守安就去学字。从常用汉字、公社通知上面的文字学起,学简单加减法。
同村不少社员看见,私下议论纷纷:“李家老大干活还可以,就是瞎折腾,庄户人认字有啥用。”
李守根更是笑话:“哥,你还想当先生?白费力气。”
李守安置之不理。
时间走到1963年,粮食形势慢慢好转,但各类票证依旧是硬通货:布票、煤油票、烟票,城市还有工业券。农村没有工资,一切靠工分。
这一年村里发生一件事:两个青年,偷偷摸进生产队仓库偷玉米,被巡逻民兵抓住。公社开批斗会,两个人劳动改造,好几年失去招工、参军的机会。
李守安亲眼看见批斗大会。内心警醒:红线绝对不能碰。无论多缺粮,不能动集体物资。一旦沾上,三年后的玻璃厂招工,政审直接淘汰。
李守安严格约束自己,也私下提醒家里:集体的东西一丝一毫不能拿。
李守根心里还动过歪念头,被李守安厉声劝止:“一旦被抓,一辈子前途毁掉,招工参军全都没份,你想一辈子困在这片地里?”
李守根被吓住,才打消想法。
生产队长看李守安劳动一贯拔尖,思想立场端正,不掺和乱七八糟的事,对他印象越来越好,公社的政审评语一栏,年年给他写:劳动积极,思想老实。
这正是李守安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