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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等待时机   日子一 ...

  •   日子一年年流逝,转眼来到1964年。
      距离北京玻璃厂下乡招工越来越近。

      李家村里,不少媒人上门给李守安说亲,介绍本村或者周边农村姑娘。在时代环境下,农村青年十六七八,谈婚论嫁是理所当然。

      爹娘也劝:“守安,找个本分农村媳妇,踏踏实实过日子。”

      李守安每次都委婉推辞。对外说辞很现实,符合时代逻辑,不会让人觉得怪异:
      “家里条件还紧,我想再等一等,先把日子过稳再说。”

      村里闲言碎语慢慢冒出来:“李家老大心气高,看不上乡下姑娘。”
      “怕是眼高手低,以后不好找对象。”

      李守安低垂眉眼不辩解。他心里惦记远在北京的苏婉,但这话万万不能对外人吐露。一个农村小伙子,凭空惦记北京城里吃商品粮的姑娘,只会被全村当成疯子笑话。

      家里,赡养老人的苗头已经显露。李老头夫妇渐渐上年纪,重活慢慢干不动。李守根依旧习惯性偷懒,挣工分常年垫底,嘴上诉苦身体不好。他已经开始铺垫:以后爹娘养老,该大哥多出力。

      有一回同族大伯上门做客,当着一家人的面,按照乡土伦理讲道理:
      “守安,你是长子。将来你要是有机会出去当工人,挣工资吃商品粮,那家里爹娘,理所应当主要靠你。守根在家种地不容易,你要多帮扶弟弟。”

      这是前世压垮他的那套逻辑的预演。

      李守安面目温和,目光扫视周围一圈,措辞谦和,但底线清晰:
      “大伯,赡养爹娘,是我做儿子的义务。以后我但凡有收入,该给爹娘的钱粮、布票,我一分不会少。但是守根也是儿子,赡养不能全部落在我一人身上。他在家守着田地,也该承担属于他那一份责任。不能我在外挣钱,他在家什么担子都不担。亲兄弟帮扶可以,但不能一个人扛完全部。”

      大伯拿着锅烟袋往嘴边送的手一滞,没料到平时老实的李守安想得这么明白,愣了片刻,只能叹口气,不再强劝。

      大伯走后,李母眉头皱起,低声叹息:“守安,你怎么跟长辈这么说话?传出去人家要说你无情。”

      “娘,尽孝不等于包揽弟弟的人生。名声好听,可若是以后我为了守根把自己日子毁掉,那咱们这个小家也垮了。”李守安眉头微微扬起却低声解释。

      李老头闷声吸烟袋,沉默不语。传统观念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扭转,李守安缄默不言,也不指望一朝改变父母想法,只求守住自己的立场。

      秋末,公社传来零星风声:明年,会有北京国营大厂,要来本县选拔农村青年进工厂。消息还没正式下发,但各个生产队已经人心浮动。

      整个李家村的年轻人全都躁动起来。进北京国营厂,转城市户口,吃商品粮,是无数农家子弟梦寐以求的出路。

      李守安躺在床上听到消息,一下翻身坐起!内心波澜翻涌……
      三年蛰伏,勤恳劳动,苦练体魄,悄悄认字,谨言慎行避开所有时代大坑,就是等这一天。

      但他外表不动声色,照常上工挣工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张扬,张扬容易招人嫉妒,有人就会去公社打小报告。

      夜里,李守安躺在土炕上,神色坚定。脑海浮现苏婉的模样。
      婉婉,很快,我就要来北京了。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承受前世的苦难。
      1965年,招工的第一天
      清晨天刚蒙蒙亮,鸡鸣声划破村落的寂静。

      我早早起身,穿上家里唯一一身洗得发白、没有补丁的蓝布褂子。这是母亲攒了半年布票,专门给我做的新衣,平日里舍不得穿,只逢大事才拿出来。布料粗糙却干净,是乡下人家能拿出的最大体面。

      院子里,父母早已起身忙碌。
      李老头蹲在门槛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黝黑苍老的脸上藏不住忐忑与期盼,烟锅子在土石地上磕了又磕,低声叮嘱:“守安,今天的考核是天大的机会,去了城里规矩多,说话做事稳重点,千万别毛毛躁躁,踏踏实实考,能不能跳出农门,就看今天了。”

      李母端着热腾腾的玉米面窝头,还有一小碗舍不得吃的腌咸菜,小心翼翼递到我手里,眼眶微微泛红:“别紧张,平常心就好。考得上是你的福气,就是记住,到了城里,守规矩、懂礼貌,别让人看不起咱们乡下人。”
      “爹,娘,放心。”李守安抬眼望向李老头夫妇,语气沉稳坚定
      简单吃过早饭,我辞别父母,跟着村里另外一名参选青年,以及公社带队的干部,一同赶往县城考核点。不到两个时辰,一行人抵达县城考核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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