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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暗施阴计,正式定情 暮色褪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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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褪去,夜色笼罩住机械厂职工大院。
家家户户窗棂透出昏黄煤油灯光,厂区里只剩下警卫室一盏孤灯亮着。
苏婉抱着从供销社买回来的灯芯绒布料回到女工集体宿舍。宿舍里几张木板床铺得整整齐齐,同屋的女工有的外出串门,有的趴在桌边缝补衣裳。她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把纸包轻轻摊开,深青色灯芯绒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指尖摩挲厚实的布面,心底依旧暖暖的。
她拿出针线笸箩,剪刀、顶针、各色棉线摆放整齐,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动手缝制棉袄。
另一边,男职工宿舍。
李守安回到宿舍,同屋几个工友还在高谈阔论,话题绕不开白天车间里那场轰动全厂的技术考核。
“守安,你现在可是咱们厂大红人,技术骨干,工资上调一级,以后前途无量啊。”
“说真的,上午张卫国那一出,看得人都替他臊得慌。”
李守安随意应付两句,脑子里却没有沉浸在升职的喜悦里。张卫国今日吃了大亏,记过处分压在档案上,眼见自己步步高升,又和苏婉越走越近,以那人狭隘的性子,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一夜安稳过去。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车间的机器一如往常开始预热轰鸣。
李守安到岗之后,先检查机床设备,核对今天加急零件的生产毛坯料。刚准备开工,就发现存放精密毛坯料的料箱不对劲。
本该规整摆放的几批合金毛坯,边角被人刻意磕碰出细微缺口,表面还沾着细碎铁屑。这批是专供重工单位的原料,稍有磕碰,加工出来的零件直接作废。
周围还没有多少工人,四下静悄悄的。
李守安眉头微蹙,弯腰仔细查看磕碰痕迹,缺口棱角崭新,明显是人为刚刚弄坏,绝非搬运途中正常磨损。
若是自己没有提前发现,上机加工,大批量产出残次品,作为负责人,所有责任都会扣在他头上。轻则撤销技术骨干头衔,扣罚全部奖励,重则还要记生产事故处分。
好歹毒的心思。
不用多想,除了心怀怨恨的张卫国,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不动声色,没有声张,转身走到车间门口,找到值班的老保全师傅,指着料箱,语气平静:“王师傅,麻烦过来一趟,这批毛坯料出现人为磕碰损坏,劳烦帮忙做个现场登记。”
王保全是厂里干了二十多年的老技工,为人公正耿直,也是李守安心里想好,打算请来做介绍人的老师傅。
王保全快步过来,仔细翻看毛坯,脸色当即沉下来:“好家伙,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搞破坏!这可是国家调拨下来的原材料!”
两人说话间,陆续有工人前来上班。张卫国也混在人群中走进车间,眼角偷偷瞟向料箱,心中暗自等着看李守安焦头烂额,等着他因为原材料报废栽个大跟头。
可预想中的慌乱场面并没有出现。
反倒看见王保全拿着登记本,对着损坏毛坯一一记录,还叫来另外两名工友见证现场。
张卫国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安涌上心头,想要悄悄往后缩。
“张卫国,你站住。”李守安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张卫国身上。
“这批毛坯昨夜到今早,只有你比大部分人更早进入车间。料箱周边地面,还留有你那双帆布劳保鞋特有的磨损鞋印。”李守安淡淡开口,昨日下班他便留意到张卫国鞋子侧边磨破一处缺口,地上印记和他鞋底完全吻合,“损坏国家生产原料,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证据摆在眼前,铁证如山。
张卫国脸色瞬间惨白,浑身紧绷,强撑着狡辩:“不是我!你不要血口喷人!凭什么就说是我干的!”
王保全把登记本合上,面色严肃:“鞋印对上,时间点也对得上,车间门口的警卫也说清晨看见你独自溜进成型车间。人证物证都在,还要抵赖?”
接连的打击压下来,张卫国腿都软了。昨日生产报废零件已经受过重罚,如今再加上蓄意破坏生产物料,后果不堪设想。
车间主任接到消息匆匆赶来,听完前因后果,气得脸色铁青。
“简直无可救药!记过处分还不知悔改,竟然敢在车间蓄意搞破坏!”主任怒声呵斥,“立刻上报厂部,重新加重处分,暂停上岗,等候处理!”
张卫国面如死灰,再也争辩不出半个字,被带走的时候,眼神满是不甘,却再也翻不起风浪。
一场暗中算计,还没真正发难,就被李守安从容化解,彻底粉碎。
车间里的工友见状,心里更是佩服李守安,不仅手艺超群,心思也缜密冷静,没有被对方的阴招算计住。
忙完车间一上午的生产任务,午休的时候,李守安特意找到王保全师傅。
僻静的厂区老槐树下,秋风扫落片片黄叶。
王保全还在为早上的事唏嘘不已:“这个张卫国,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守安,今天多亏你细心,不然黑锅就要扣你头上了。”
李守安笑了笑,神色诚恳,郑重开口:“王师傅,今天找您,除了车间的事,还有一件私事想拜托您。”
“哦?你说。”王保全有些诧异。
“我和质检车间的苏婉,互相有心,心意已定。按照厂里的规矩,想请您做我们的介绍人。”李守安眼神坦荡认真,“等下劳烦您陪我一趟,去跟质检车间的主任报备我们的恋爱关系。”
王保全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哈!这件事我早看出来了!你们两个孩子品性都好,郎才女貌,我乐意当这个介绍人!”
午后上班的哨声吹响。
李守安跟着王保全一起来到质检车间。
质检主任听完王保全作为介绍人的正式说明,又看向站在一旁,神色略带几分羞怯的苏婉,笑着点头:“行,你们两个都是厂里踏实肯干的好职工,恋爱关系,车间这边登记备案。往后相处注意厂区纪律,把握分寸。”
这一刻,不再仅仅是两个人私下的许诺。
经过介绍人作证、车间正式报备登记,在1965年的国营双井机械厂,李守安与苏婉,正式确立公开恋爱关系。
消息悄悄传开,很快传遍两个车间。
不少工友得知消息,纷纷送上善意的祝福。
下班之后,夕阳漫天。
苏婉手里拎着半成的新棉袄,藏青色灯芯绒棉袄已经缝好大半,针脚细密整齐。她走到厂区老槐树下,李守安正在那里等她。
四下没有旁人。
苏婉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底藏不住欢喜,小声说道:“已经登记好了,以后……我们就是正式处对象了。”
李守安上前一步,目光温柔,伸手轻轻握住她的双手。
“嗯,正式的。”他低声道,“往后光明正大,我可以堂堂正正对你好。再过些时日,找机会,我陪你回家里见见长辈。”
晚风温柔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少女手里捧着饱含心意的棉袄,掌心被爱人牢牢握住,心中所有的不安尽数消散,只剩下踏实安稳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