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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收线 沈砚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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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把江南送回来的供词重新理了一遍。赵大人的事，比周大人复杂。周大人是明着贪，账面上能查出来；赵大人是暗着收，银子转了几道手，码头上的人只知道“赵家的船”，不知道“赵大人”三个字怎么写。
“供词还不够。”沈砚辞把卷宗合上，对温令娴说，“码头上的人能证明赵家的船替人递送私货，可递不到赵大人本人头上。他做事太干净，底下人替他挡着，查来查去，只能查到管事那一层。”
“那怎么办？”
“得有人从里面开口。”沈砚辞说，“赵大人身边的管事，跟了他十几年，知道的事最多。可这个人，不好撬。”
温令娴想了想：“柳家舅爷那边，还能不能再问出些什么？他跟赵大人打过交道，兴许知道赵大人身边人的底细。”
“你再去问问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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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府·三房·日·内
柳氏靠在榻上，听完温令娴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赵大人身边的管事，姓钱，跟了他十几年。这个人，柳家舅爷从前见过几回。钱管事好赌，手气不好，输了银子不敢跟赵大人说，就找底下人借。柳家舅爷借过他两回银子，数目不大，可钱管事记着这份情。”
“婶娘的意思是，从钱管事身上下手？”
“钱管事好赌，手头紧。若是有人替他还了赌债，再给他一笔银子，让他把赵大人的事说出来，他兴许肯。”柳氏顿了顿，“可这个人胆子小，你得让他觉得，说了之后有人保他，他才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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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书房·夜·内
温令娴把柳氏的话带到了。沈砚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钱管事好赌，手头紧。这个线头好。可要让他开口，得先让他觉得安全。”沈砚辞说，“我让人去查一查钱管事在京城有没有落脚的地方，他若是进城，咱们就能找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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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城南赌坊·夜·内
沈家的人蹲了三日，终于等着了钱管事。
钱管事从赌坊出来时，脸色不好看，像是又输了。沈家的人跟了两条街，在一个巷口把人拦住了。
“钱管事，我们爷想跟你说几句话。”
钱管事脸色一变：“你们是谁？”
“我们爷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钱管事欠赌坊的银子，我们爷能替你还。可有一件事，得请钱管事帮忙。”
钱管事沉默了一会儿，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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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书房·夜·内
钱管事坐在沈砚辞对面，手搁在膝上，攥得紧紧的。
“钱管事，你在赵大人身边跟了十几年，赵大人的事，你知道得比谁都清楚。”沈砚辞声音不高，“我不为难你。你把赵大人这些年收银子、递私货的事说出来，我保你平安离开京城，赌债替你还清，再给你一笔银子安家。”
钱管事沉默了很久，慢慢道：“赵大人那个人，手眼通天。我若是说了，他能要我的命。”
“他如今自身难保。”沈砚辞把江南送回来的供词推过去，“码头上的人已经开口了，赵家的船替人递送私货的事，查实了。赵大人跑不掉。你若是先开口，算是自首，能从轻发落。你若是等着赵大人倒了再开口，就没这个机会了。”
钱管事看着那份供词，手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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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书房·次日·日·内
钱管事的供词，写了整整三页。赵大人这些年收的银子、递的私货、替人平的事，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供词末尾，钱管事还添了一句：“赵大人跟朝中几个老臣有往来，逢年过节递银子，数目不小。”
沈砚辞把供词放在父亲案上。沈御史翻了一遍，点了点头。
“证据够了。明日递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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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府·温崇礼书房·日·内
温令娴回温府，把沈家要递折子的事跟温崇礼说了。温崇礼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沈御史这回递折子，赵大人跑不掉。可赵大人在朝中这些年，耳目不少。折子递上去，他未必肯束手就擒。沈家那边，得有准备。”
“父亲的意思是……”
“赵大人那个人，比周大人难缠。周大人倒了，他缩回去了。如今沈家要动他，他怕是会反扑。”温崇礼缓缓道，“温家这边，我去走动走动。朝中那些跟温家有过往来的老臣，我去探探口风。沈家动赵大人，得有人在后头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