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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开口
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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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舅爷的回话，是柳氏递来的。
信里说，柳家舅爷愿意开口，可他要的条件不止松一松差事——他要温家替他打点岭南的官府，让他在流放地日子好过些。柳氏在信末写了一句：“他这个人，到了岭南还是贪。可他要的这点东西，对温家来说不算什么。你看着办。”
温令娴把信递给沈砚辞。沈砚辞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打点岭南官府，对沈家来说不难。可这一步走了，就是跟周大人彻底撕破脸了。”
“撕破脸就撕破脸。”温令娴说，“周大人参我父亲那一本，本来就没打算留脸面。”
沈砚辞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你如今说话，越来越硬气了。”
“不是硬气。”温令娴把信折好，“是明白了。从前我总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可退到后来，人家反倒觉得你好欺负。如今我不退了。该往前走的时候，就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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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书房·次日·日·内
沈砚辞把柳家舅爷的条件跟沈御史说了。沈御史听完，靠在椅背上，半晌没有说话。
“打点岭南官府，不难。可这事得做得稳妥，不能让周大人察觉。”沈御史缓缓道，“你让人去岭南走一趟，把柳家舅爷的差事松一松，顺便把他的话带回来。记住，要一笔一笔地问，他跟周大人做过的每一笔生意，都要问清楚。”
“儿子明白。”
“还有一件事。”沈御史看了他一眼，“周大人那个人，耳目不少。你动岭南那边，他未必不知道。所以得快。岭南的信一到，咱们这边就得动。慢一步，周大人就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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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府·三房·日·内
温令娴去温府看柳氏，把沈家的安排说了。柳氏靠在榻上，听完点了点头。
“沈御史这个人，做事比我周全。他说得快，那就得快。柳家舅爷那边，我让人递话过去，让他把旧账理一理，别到时候说不清楚。”
“婶娘，柳家舅爷那个人，到了岭南还是贪。他要的条件，温家应了。可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头——他若是拿了东西不办事，温家这边，不会再管他。”
柳氏看了她一眼：“你如今说话，越来越像你父亲了。”
“像父亲不好么？”温令娴说，“父亲算了一辈子账，有些账，算得确实明白。”
柳氏没有接话，只把佛珠捻了两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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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流放地·日·外
沈家派去的人，在岭南待了三日。柳家舅爷起初还端着，说“旧账记不清了”。沈家的人把温家应下的条件摆出来，柳家舅爷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他交代了跟周大人做过的几笔生意：借着漕运的船夹带粮食，周大人替他打通关节，他给周大人分成。数目不小，年头不短，前后做了五六年。他还交代了周大人在朝中替他挡过几回查问，每一回都是递了银子才平的事。
沈家的人把这些话一笔一笔记下来，快马送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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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书房·夜·内
沈砚辞把岭南送回来的供词放在父亲案上。沈御史翻了一遍，看到最后一页时，停了一停。
“周大人这个人，比柳家舅爷还贪。柳家舅爷夹带粮食，他抽了三成。柳家舅爷被查，他递了银子平事。如今柳家舅爷倒了，他又托人参温家。”沈御史把供词合上，“这份供词递上去，周大人跑不掉。”
“父亲打算什么时候递？”
“明日。”沈御史说，“不能再等了。岭南那边一动，周大人未必不知道。拖一日，他就多一日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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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府·温崇礼书房·日·内
温令娴把沈家的安排跟温崇礼说了。温崇礼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沈御史这个人，做事比我利落。明日递折子，周大人来不及缩。”他缓缓道，“你回去跟沈砚辞说一声——温家这边，记着沈家这份情。”
温令娴看着父亲，忽然道：“父亲，您从前拿我当筹码，如今拿我当递话的人。您有没有想过，女儿在中间，也不好做？”
温崇礼看了她一会儿，慢慢道：“我知道你不好做。可你做得比我想的好。”
温令娴愣了一下。温崇礼这个人，一辈子算账，很少夸人。这一句“比我想的好”，已经是他能说出的最软的话了。
“父亲，女儿不指望您夸。女儿只盼着，往后温家的事，您能多想一想，别总拿人当筹码。”
温崇礼没有接话。可他也没有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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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书房·夜·内
温令娴回到沈府，沈砚辞正在书房里等她。
“明日递折子，周大人就跑不掉了。”
温令娴坐下，把温崇礼的话原样带到了。沈砚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父亲说‘记着沈家这份情’，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容易。”
“是不容易。”温令娴说，“可他到底说了。”
她顿了顿，忽然道：“沈砚辞，你说周大人倒了之后，这事就算完了么？”
“不算完。”沈砚辞说，“周大人倒了，朝中还有别的人。漕运的生意，不是周大人一个人做的。可至少，温家这边，没人再敢随便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