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旧账 柳氏那 ...
-
柳氏那边查了几日，递了信来。
信不长，写得却细。那个姓吴的御史背后，确实还有人——朝中一个老臣，姓周，从前跟柳家舅爷在码头上做过几回生意。柳家舅爷流放岭南之后，周大人怕牵扯到自己头上，才托了姓吴的御史参了温崇礼一本。参本递得巧，是想着温家刚跟沈家站到一边，这一本递上去，温家必然慌，慌了就会缩，缩了周大人就安全了。
温令娴把信递给沈砚辞。沈砚辞看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这个人，我父亲早就想动了。”
“周大人？”
“周大人在朝中这些年，明面上不显山不露水，暗地里跟漕运那边勾着。柳家舅爷夹带粮食的生意，他脱不了干系。”沈砚辞把信搁下，“可我父亲一直没动他，是没拿到实证。如今柳氏这封信，算是递了个线头。”
---
沈府·书房·次日·日·内
沈砚辞把信拿给沈御史看了。沈御史看完，靠在椅背上，半晌没有说话。
“周大人这个人，老奸巨猾。柳家舅爷倒了，他缩得比谁都快。如今托了姓吴的御史递参本，是想敲打温家，让温家缩回去。”沈御史缓缓道，“他以为温家缩了，就没人再查他了。”
“父亲，如今有柳氏这封信，能不能动？”
“信是柳氏写的，算不得实证。”沈御史说，“可有了这个线头，往下查就容易了。周大人跟柳家舅爷在码头上做过生意，码头上的人，总有嘴不严的。去查一查，兴许能翻出旧账来。”
“儿子去查。”
沈御史看了他一眼：“你查可以，可别打草惊蛇。周大人在朝中这些年，耳目不少。你一动，他未必不知道。”
---
沈府·书房·夜·内
温令娴把柳氏的信看了两遍，搁在桌上。
“你父亲那边，打算怎么动？”
“先查，不打草惊蛇。”沈砚辞说，“周大人那个人，做事谨慎。要动他，得拿到实证。”
“柳氏那边，还能再问出些什么？”
“她说，柳家舅爷从前跟周大人在码头上做过几回生意，数目不小。可具体的账，她手里没有。”沈砚辞顿了顿，“不过她说，柳家舅爷在岭南流放，她可以托人递话过去，问一问旧账。”
温令娴想了想：“柳家舅爷那个人，到了岭南，未必肯说。”
“可若是柳氏递话，他兴许会松口。他流放在外，日子不好过，若是柳氏肯替他打点打点，他兴许愿意说。”
温令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我去跟婶娘说。”
---
温府·三房·日·内
柳氏听完温令娴的话，靠在榻上，半晌没有开口。
“你要我托人给柳家舅爷递话，问旧账？”
“是。柳家舅爷在岭南，日子不好过。婶娘若是肯替他打点打点，他兴许愿意说。”
柳氏沉默了很久。她把佛珠搁在案上，慢慢道：“我替他操心这些年，到头来，他连句实话都没跟我说过。如今他流放了，我还要替他打点，问旧账。”
“婶娘，这不只是替温家问。周大人那个人，当年跟柳家舅爷做过生意，如今柳家舅爷倒了，他缩回去了。可他在朝中这些年，未必只跟柳家舅爷一个人做过生意。查他，不只是替温家出气，也是替柳家舅爷算一算旧账。”
柳氏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道：“你如今说话，越来越会拿捏人了。”
温令娴没有接话。
柳氏把佛珠重新拿起来，捻了两颗，慢慢道：“我托人递话。可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柳家舅爷那个人，贪。你若是想让他开口，得给他点好处。”
“婶娘说，给什么好处？”
“他在岭南流放，日子苦。你让沈家那边递个话，说他在岭南的差事，能松一松就松一松。他听了这话，兴许就肯说了。”
---
沈府·书房·夜·内
温令娴把柳氏的话原样带到了。沈砚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柳氏这个人，做事确实有章法。她知道柳家舅爷贪，也知道贪的人怕什么。给他松一松差事，他兴许就肯开口。”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去跟我父亲说。”沈砚辞站起来，“柳家舅爷在岭南的差事，沈家递个话过去，不难。可这得有个条件——他得把周大人跟他做过的旧账，一笔一笔说清楚。”
---
沈府·书房·次日·日·内
沈御史听完沈砚辞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柳家舅爷那个人，贪，可也胆小。给他松一松差事，他兴许就肯说了。可这事得做得稳妥，不能让周大人察觉。”
“儿子明白。”
“还有一件事。”沈御史看了他一眼，“温家那边，你让温令娴去跟柳氏说一声——柳家舅爷若是肯开口，柳氏那边，温家不会亏待她。温崇礼闭门思过这些日子，也该想明白了。柳氏替他查这件事，他得记着。”
---
温府·温崇礼书房·日·内
温令娴把沈御史的话原样带到了。温崇礼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沈御史这个人，做事比我周全。”他缓缓道，“柳氏替我查这件事，我记着。你回去跟沈御史说一声——柳家舅爷那边，若是肯开口，温家这边，柳氏往后的事，温家不会亏待她。”
温令娴看着父亲，忽然道：“父亲，您从前拿婶娘当三房的人，如今拿她当替温家办事的人。”
温崇礼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意思？”
“女儿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父亲算了一辈子账，如今这账，算得比从前明白些了。”
温崇礼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缓缓道：“你回去吧。温家这边，有我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