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开春
柳 ...
-
柳氏的病慢慢好了起来。
能下床走动之后，她让张嬷嬷扶着，在院里走了两圈。桂花树抽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她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说：“今年这棵树，比往年发得好。”
张嬷嬷笑道：“奶奶身子好了，树也精神了。”
柳氏笑了笑，没接话。
---
温令琪回温府看她时，带了一盒新做的桃花酥。柳氏尝了一块，点了点头：“桃花粉搁得正好，不甜不腻。”
“大姐姐教的方子。”温令琪坐在她身边，“她如今在沈府，常做点心。沈夫人夸她手艺好。”
柳氏把桃花酥搁下，看着女儿：“琪儿，你往后好好过日子。你大姐姐那边，娘欠她的，这辈子怕是还不上了。你替娘记着，往后能帮她的地方，多帮一把。”
温令琪点了点头：“娘，我知道了。”
柳氏没有再多说，只靠在椅背上，看着院里的桂花树。
---
沈府·书房·日·内
温令娴收到温令琪的信，说柳氏病好了，让她不必挂心。
她把信搁在桌上，晚翠端茶进来，低声问：“姑娘，柳婶娘好了，咱们要不要回温府看看？”
“过几日吧。”温令娴接过茶盏，“琪儿说婶娘现在能下床走动了，气色也好。不必急在这一时。”
正说着，沈砚辞从外头回来，手里拿着一份公文。
“今日衙门里来了个信。”他坐下，“通政司那边，柳家舅爷的案子结了。流放岭南，家产充公。柳家舅爷离京之前，托人递了一份供词，把从前的事全交代了。”
温令娴看着他：“供词里，有没有牵出别的人？”
“没有。柳家舅爷这个人，做生意不干净，可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乱咬人。他只说三房贴银的事，是他自己找柳氏要的，柳氏不知情。”
温令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他到最后，倒是护了他姐姐一回。”
---
温府·三房·日·内
柳氏听到柳家舅爷流放岭南的消息，正在院里给桂花树浇水。她手里的水瓢停了一停，随即又慢慢浇了下去。
“知道了。”她说。
张嬷嬷站在旁边，迟疑了一下：“奶奶，舅爷他……”
“他自作自受。”柳氏把水瓢搁下，看着桂花树，“我替他操心这些年，到头来，他连句实话都没跟我说过。如今他流放了，我反倒清净了。”
她顿了顿，又说：“供词里没牵出我，是他最后替我做的一件事。这份情，我记着。可别的，没有了。”
---
沈府·夜·内
温令娴坐在书房里，把砚台底下那张纸抽出来。纸上的字已经写满了。她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最后添了一行：柳家舅爷流放岭南，三房未牵出。
写完把纸折好，压在砚台底下。
沈砚辞端茶进来，看见她在看那张纸，问了一句：“写了多少行了？”
“十来行。”温令娴把纸折好，“从柳家货栈开始，到如今柳家舅爷流放。这一场棋，下了快一年了。”
“下完了？”
“下完了。”温令娴接过茶盏，“柳家舅爷走了，柳氏安分了，琪儿在李家站稳了，父亲那边跟沈家站到一边了。温府安稳了，沈府也安稳了。这一场棋，算是下完了。”
沈砚辞在她身边坐下：“往后呢？”
“往后就好好过日子。”温令娴抿了一口茶，“开春了，院子里该种些新花了。母亲那边身子好些了，我想接她来沈府住几日。琪儿说李家那边新开了个花市，问我要不要一块儿去看看。”
---
温府·凝香院·日·内
沈氏靠在榻上，精神比从前好了不少。温令娴坐在她身边，把柳家舅爷流放的事说了。
沈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柳家舅爷走了，柳氏那边，也消停了？”
“消停了。病了一场，人也想明白了。”
沈氏点了点头：“你父亲那边，跟沈家站到一边了。温府安稳了，你在沈家也稳了。娘这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母亲，女儿想接您去沈府住几日。”
沈氏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娘去住几日，看看你在沈府的日子。”
---
沈府·春·日·外
暮春时节，沈府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好。温令娴和沈砚辞在院子里种花，晚翠在旁边递花苗，沈氏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捏着一串佛珠。
沈砚辞一边种花一边说：“你种这几棵，能活么？”
“怎么不能活？”温令娴把花苗往土里按了按，“我从前在静棠轩种兰草，种了三年，一盆都没死。”
沈砚辞笑了一下：“那是兰草好养。”
“这花也好养。”温令娴拍了拍手上的土，“等开花了，剪几枝给母亲送去，再给琪儿送几枝。”
沈氏在廊下听见了，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如今倒会过日子了。”
---
沈府·书房·夜·内
温令娴把那本簿子从书匣底层抽出来，翻了一遍。这是周姓汉子农庄里搜出来的那本账簿，记着柳家舅爷给三房递过的每一笔银子。
她看了一会儿，把账簿合上，放进书匣。
沈砚辞进来，看见她在收账簿，问了一句：“这本账簿，还留着？”
“留着。”温令娴说，“不为了翻旧账。只是觉得，这一场棋，该留个东西记着。往后琪儿问起来，我拿给她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