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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走廊 走廊的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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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灯是声控的。
姚青搬进来第三天就摸清了它的脾气:跺一脚,亮十五秒,咳嗽一声,亮十秒,正常走过去,走到一半就灭了。她不太习惯。以前住的地方,灯总是亮着。
第三天傍晚,她出门扔垃圾。回来时灯还亮着。她走到门前,拿出钥匙——灯灭了。走廊陷入黑暗。她抬起脚,准备跺下去。
隔壁的门开了。
徐远走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垃圾,看到她站在暗处。
“……忘了带钥匙?”
“没。灯灭了。”
徐远一跺脚。灯亮了。
“谢谢。”
关上门,徐远朝电梯口走去。
后来有一次,徐远下班回来,在走廊尽头看见她。
大约是晚上十点。走廊灯没亮,她蹲在窗前的月光里,低头看着窗台上什么东西。他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放轻了些,但声控灯还是亮了。
她回过头。
“在看什么?”他问。
她侧开半个身子。
窗台的水泥边缘上,有一棵野草从裂缝里长出来。一片叶子刚刚展开,边缘挂着一点水珠。
“这也能长出来。”
“能。”她看着那颗野草,“只要有缝。”
“生命力很强。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
说完,他走回自己家。
声控灯在他关门之后灭了。
姚青还蹲在月光里。她伸手碰了碰那片叶子的边缘。水珠滚下来,落在她指尖上。她在窗台边待了很久,直到月光从窗沿上移走才回屋。
走到一半时,灯灭了。她没有停。拿出钥匙,摸到锁孔,开门进去。
几天后的早上,徐远出门经过窗台,看见那颗草有些蔫。窗台裂缝里的土已经干了。
他转身回屋。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纸杯,里面装着小半杯水。他给草浇了点水,把纸杯留在旁边。
那几天姚青出了一趟差。回来时,她发现窗台上多了一只纸杯。杯里剩着小半杯水。
她看了看隔壁的门。拿起水杯,给草浇了点水。
一天姚青下班早,想起徐远之前说的超市,绕了一段路过去。东西比便利店便宜,种类也多些。她推着购物车逛了逛,买了些日用品、几样菜。经过水果区时,她看到橘子不错,想起徐远之前送自己去医院,便挑了些。
到家后,她拎着袋子来到徐远门前,敲了敲门。没人应。她又敲了一次,里面还是没动静。她站在门口等了几秒,回了自己屋。她找出一张便签纸,写了一行字,放进袋子里,再把橘子挂在隔壁门把手上。
徐远下班回家,看见门把手上挂着一袋橘子。他提起来,看到袋子里有张纸条。
医院那天,谢谢你。——姚青
他把纸条放进口袋,提着橘子进了屋。
第二天傍晚,徐远在走廊里碰见姚青。
“橘子甜吗?”她问。
他愣了一下。
“还没吃。”
“尝尝。挺甜的。”
徐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拐过走廊。
后来见面时,他们开始互相问候。偶尔是“菜买多了,要不要分点”。再后来,见面时会停下来聊两句。
又有一天,姚青抱着四个快递盒等电梯。徐远从外边过来时,她正低头看最上面那张快递单。
“要不要帮忙?”
“谢谢。”
她侧过身。徐远拿走上面的两个。
电梯到了。
在电梯里,徐远闻到一种特别的气味。
很淡。
说不上来是什么。不像香水,不像洗衣液。有些像雨停后,湿润的泥土气息中,夹着一丝什么气味。
他下意识看了姚青一眼。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快递盒。他没有问。
到家后,徐远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也许是自己鼻子出了问题。他放下杯子,没有继续想。
第二天傍晚,姚青在走廊窗台上晒了一把干花。花已经干了,颜色褪得很浅,像旧书页里夹着的那种。她把它们摊在水泥面上,一朵挨着一朵,排列得整齐。
徐远经过时停下脚步。
“这是什么花?”
“不知道。路边摘的。”
“你喜欢花?”
“还好。”
“那怎么晒这么多?”
“觉得好看。”
徐远看了看花,再看向姚青。
“你好像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姚青正在翻干花的手停了一瞬,又继续翻。
“哪里不一样?”
徐远自己也觉得这句话有些没来由。
“说不上来。”
说完,他走了。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姚青把干花一朵朵收起来。收到最后一朵时,她把它放进掌心,低头看了一会儿。合上手,带回屋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她坐在黑暗中,摊开手掌。
那朵干花躺在掌心。花瓣的边缘蜷曲着。她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碎了一小块。她捡起碎掉的花瓣,把那朵花收进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