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昔日故人今安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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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片漆黑。
“琳儿。”纤尘唤道。
琳儿揉着朦胧的睡眼，从间屋跑了出来，只是口里含糊道，“小姐回来了啊……”
见她困得只打哈欠，纤尘不忍心便说，“快去睡吧，我自己来就好了！”
琳儿小鸡啄米的头又点了两下，忽而好似想到了什么，抬起没有焦距的睡眼，“方才，和程家少爷在一起的公子来找小姐……”
纤尘愣了愣，她看了看琳儿的瞌睡样就让她先去睡了，自己便往内堂走去。内堂更是一片黑暗，却什么人也没看到。
逸如来过了吗？那人呢？正想着，忽而外边间屋的轩窗一动，逸如从她身后的门口走了进来。
纤尘讶然，“你刚刚一直都在明月楼里？”
逸如走到茶几前坐下，恨声说道，“要是知道你去见这么危险的人，我就算死命也要拦住你！”说完亟亟灌了口茶水，看来他当初也在场，也被吓得够呛。
“你，你不要命了吗！我就想呢，王爷指的护花使者原来是你！”纤尘有些不开心，怕王爷知道逸如始终照应着他而痛下杀手。明靖为了试验她的敏捷度能不惜牺牲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一想到明靖深邃阴郁如狼的眼睛，她就忍不住颤抖。
“我就是好奇嘛，谁想到他会对你动手动脚的！”逸如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等下！”纤尘一声清冽无情的叫声将逸如吓了一跳，正欲问她怎么了却发现她对着内堂漆黑的一角冷声说道，“谁在那里，出来！”
暗中的人影也骇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儿才扭捏着现身。纤尘与逸如见了，顿然惊讶，“小辞，大晚上的你不在将军府睡觉跑出来做啥？”逸如责怪道。
昏暗的房间里看不清西辞脸上的神色，纤尘只觉得她有些怪异。她走了过去，轻轻握住西辞的手，柔声道，“西辞姐姐怎么了？”
西辞抬起头，纤尘见到她满脸的泪水顿时不知所措。西辞狠狠地甩开她的手，旋即对着两人恨恨说道，“我恨你们！湛逸如，我恨你，我恨死你了！”说着，捂着脸往外屋跑了。
逸如同样愣愣，“她，她这是怎么了？”
纤尘想了想了然，她扯了扯逸如的袖子，“还不快去追！”
“追？追她做什么，她闹累了会自己回府的！”逸如满脸莫名其妙。
纤尘暗叹一声，“笨！她这是误会我们了，以为你和我……”
“啊？我们怎么了？”依然不知所云。
纤尘也急了，将他拉到外屋，“快去追啦，再晚就来不及了！”
逸如被她拽着也不好挣扎，突然想到了什么疾呼，“纤尘姑娘，稍等稍等，我是来告诉你非寒的事情的……”
“非寒？”拽着逸如衣袖的手徒然松开，她略微紧张地看着他。
“非寒好像要去梁国了，真是亏了姑娘呀！”逸如想到初闻赵振远出事那会儿他和西辞都将消息掖着藏着，不让纤尘知道半点。如今，非寒活着回来，他也总算是出了口气了。
纤尘舒心地笑了笑，“我知道了，你赶紧去追西辞姐姐吧！”说着将他拽出门，一把将门关上了。
逸如目瞪口呆，这西辞关他什么事！而且他和纤尘姑娘能有啥，真是搞不懂女人！而且，这个笨丫头竟然正大光明从前门出去，真是折杀他了……
逸如小心翼翼地下了楼梯，趁人不备从旁边的腰门溜了出去。
暗处，如狼阴郁的眼始终盯着这一切。明靖邪魅一笑，旋即隐入暗处。
“去调查一下此二人！”他感兴趣的女人岂可被人染指，简直是自寻死路！
黑夜无边。
西辞抹着泪在街上横冲直撞，所幸已经夜深，顶多掀了几个空摊子并没有冲撞到人。逸如在她身后忙着收拾残局，便渐渐离她越来越远了。逸如见街上没人，心一狠，右脚一蹬朝西辞头顶飞去，待落定已然拦住了西辞的去路。
他无奈道，“我的大小姐，我道歉还不成嘛！”诶，算他倒霉，认识这么个刁蛮小姐，明明子虚乌有的事情被她搅得无中生有。
西辞将头转开，嘟着嘴，脸上泪水犹挂，“道歉有什么用！要是道歉有用，我煽你一个耳刮子而后道歉有用吗？”
简直，岂有此理！明显不可同日而语呀！
罢罢，好男不和女斗。逸如口气软了几分，“小辞啊，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
逸如除了一身好武艺之外还学得了一身好书法和好厨艺，每每西辞缠着他要他下厨，但逸如总是不肯。他总这么说，“男人大丈夫志在四方，天天下厨跟个闺女似的怎么行！”但结果总是受到西辞的一记拳头，原因无他，正是这个刁蛮任性的将军千金从不会做饭。
西辞见他语气软下，撅了撅嘴，才勉强道，“下不为例！反正你就是不许去明月楼！”
逸如哭笑不得，但碍着她的哭丧脸，只得颔首答应。
“好了，到了，你好好休息！”逸如同西辞一起进了程府，两人分道扬镳。
程府大门外的一条小巷中，一个黑影伸出脑袋，抬头看了看程府的匾额便转头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不远处的端王爷府。
气宇恢宏的大堂即使在深夜还是如同白昼一般明亮。堂上金黄的虎头椅内，明靖懒懒地靠坐其中。一只手慵懒地搭在脸颊旁，两眼此时阖上倒将他周身的阴郁一扫而空。听到异声，明靖倏地睁开了眼眸，让堂下的随从暗讶方才的宁静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打探好了吗？”明靖懒懒地问道，但他的眼中脸上丝毫没有半点疲倦。
那随从一身黑衣跪在堂下，他点了点头，“回王爷，打探到了。那个高个子的是程将军府上的佩剑家臣，而那个小个子正是程将军的千金程西辞！”
“哦？”明靖的眼眸闪了一下，他兴致盎然地坐正了身子，显出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那个小少爷就是程震扬的宝贝女儿吗？”
那个随从又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属下听到那个叫逸如的家臣管小个子叫西辞，小姐。所以……敢问，王爷是否需要属下……”他做了一个狠绝的砍杀动作。
明靖饶有兴趣，阴邪地笑着，“不用，我自有安排！”他挥了挥手，那个黑衣随从便迅速退下了。明靖好笑地摸了摸身侧的虎头，心中默念，程震扬啊程震扬，上次若不是有人坏我好事，让你捡了便宜去。这次可就没有这么客气了！他闭上眼，任烛影在脸上摇曳。
翌日。
宣阳如旧，人们依然过着平凡而热闹的日子。这些日子，东边的梁王不知为何竟然撤了兵回到了都城樊城。梁军并没有趁着虢国与兀国作战败北之际趁虚而入让宣阳的百姓们异常高兴。可不，这几日，早市便早早了开了门，连夜市也很晚才闭门的。
人来人往中，一个头戴蓑帽的男子穿梭在人群中。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依然能从他露出来的颈项看出他一身麦黄健康的肤色，引来上早市的姑娘们道道驻足的目光。
非寒见他依旧无法低调行路，便只好加快了步伐往程府去了。在走到程府的后巷时，才将顶上的蓑帽摘下。
他抬头看了眼高墙，又瞻前顾后，见没有人便飞身入了程府。因为还是清晨的缘故，一路并没有碰到丫鬟仆人，他驾轻就熟地往逸如的房间跑去。
“谁？”逸如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了起来。
非寒急忙捂住了他的嘴，“是我！”
逸如的眼中忍不住闪烁着激动，他压低了嗓音，兴奋道，“你终于回来了呀！可把我惦记死了，我差点以为你……”呸呸，哪有才见面就咒人的，逸如急忙打住。
非寒放下包裹，兀自倒了一杯凉茶就灌入口中，逸如也抽空穿上长袍。
“喏，这里都是一些盘缠和换洗衣物，不知道够不够你去梁国。”逸如将橱中一角的包裹递给他。
非寒会心一笑，“果然是我的好兄弟。我是准备回梁国了，当初纤尘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想要报仇，解铃还需系铃人，我直接找他去！”
“喂喂喂，你可别蛮干啊！刺客是不能当的，我知道自从你逃了之后，这梁王夜广裕就格外的小心，白天夜间保镖从不离身，连去茅房都有人跟着！”逸如亟亟警告道。
非寒好笑着拍了拍他的宽肩，“谁说我要去当刺客了！要杀人一定要当刺客吗？”
“那……”逸如深深望了眼忙着灌凉茶的非寒，犹豫道，“那你还会回来吗？”
非寒顿时停住了手头的动作。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这么一来该如何面对逸如。往常十几年来两人无话不谈，但大家都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如今已然摆到了台面上来，叫他不得不直面了。
他自然是不会回来了，对他而言只有两种结果，要么被夜广裕杀死，要么杀了夜广裕。然后呢？国不可一日无君，他若是公布身份，他便是顺理成章的新王。到时候他再想入虢国，除非，兵戎相见！
非寒和逸如。
兵戎相见。
就如当日他同赵绾说得一样。
纠结，心痛。一边是兄弟情，一边是家族恨。他该如何抉择！
见非寒脸上阴晴不定，逸如也猜到几分，“我自然是没有关系的，但是，纤尘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她？你有没有看过她为你伤怀的样子……”
“够了！”非寒倏地抬起挣扎的眼，叫逸如惊了一跳，他见他眼中竟是悲伤，那种无可名状的悲伤，让逸如也难受了几分。
逸如转过身，轻声道，“她爱你，你不可以辜负她！”
非寒攥着拳头，迟迟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才抬起绝情的眼睛，一字一句冷冷地说，“江山和女人，我选择江山！”
逸如听他这般说，气得转身狠狠地往他的脸上砸去，而非寒却并没有躲避。
只听得嘭的一声，是骨头打在肉上的声响，可见逸如这一拳有多么结实多么重了。一丝腥甜从嘴角溢出，非寒不为所动，只是直直地注视着逸如生气的眼。
“江山和女人，我先选择江山，而后女人……”说着非寒便携了逸如准备好的装满盘缠衣物的包裹便欲匆匆离去。
“等等，你去哪儿？”逸如追至，亟亟地问。
非寒杵在门口，头也不回地回答，“明月楼！”说着就不见了人影。
逸如恨恨朝天空喊道，“你若是负了她，我第一个不放过你！”但，没有人回应。
逸如瘫坐在床上，这是他们结拜以来第一次吵架，竟是为了一个女人。他看不得纤尘等非寒时期待的眼神，好几次他差点忍不住告诉她也许非寒不会回来的事情，可是每每瞅见她轻抚着腰间非寒送给她的相思扣环，他便欲言又止了。
对于纤尘，他是又爱又恨，爱她的聪慧、恨她冷决容颜背后痴情的一颗心！
可是，他会伤到你呀，纤尘！
逸如垂头丧气地站起身来想要灌口凉茶，却看到桌上非寒留下的字条，上书，“替我照顾纤尘一段时日！”
诶，这又是何苦呢！造化弄人呀！
忽而，门外熟悉的蹦跶声和吵闹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湛逸如，大清早的你吼什么呢！”
逸如急忙将字条捏碎了扔进纸篓。
……
阴霾的天空没有一丝月光，乌云铺满了宣阳整个上空。
一抹黑影在屋顶上轻身飞过，在一条小巷尾驻足。他瞅了瞅周身，旋即小心地一跃而入，直朝二楼的某个房间飞去。
屋内，纤尘正在间屋中摆着茶水。这几日，端王爷明靖依然我行我素前来明月楼，却从来都不以真面目示人，只有在三楼的大舞台房才示以真容。
纤尘不明白，为何这些天王爷天天来指明了要看她跳舞，她云纤尘何德何能，竟能入了王爷的眼。而他也并没有像第一天那般动手动脚，欣赏完了她的表演就离去了，让纤尘感觉明靖好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变得阳光和蔼了许多。要不是他让她见着他的脸，她还真有些怀疑来的是否是同一个人呢。
只是不知道明靖到底是何目的。且不管这么多了，花魁大赛近在眼前了，她得好好休息应付比赛，也算对得起花妈妈对得起明靖了。
她走进内堂，刚要吹灭油灯，忽而灯火一阵摇曳，旋即倏地灭了。只觉面前有道人影闪过，纤尘警觉地向后退一步，她厉喝，“谁？”
作者有话说第15章 第十四章、昔日故人今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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