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把“全家”送进了大牢》九万五千一

8、东池的石阶 宁昭把游园

　　宁昭把游园帖翻到背面，没有写字。阿穗等她回答，等不到，便说：“婉姑娘已经把茶备下了。您过去坐坐便成，嗓子没好，也不用陪她说话。”

　　府里如今是宁婉说了算。人人都劝这位表姑娘听从她，仿佛只要听话，便没人会再端来一杯酒。宁昭把裴成工票的字号另藏好，起身去拿外衫。宁婉知道韩伯到过柳湾，她倒想听听，宁婉还知道什么。

　　园门一开，微风把阿穗手里的帕子掀了个角。通往东池的小径有一截在树的荫凉里。隔墙的早梅刚开花，一阵带香的风吹过来。一只雀儿从她们头顶上飞过。

　　宁婉坐在池塘边，正用茶水洗一只空杯。杯口沾了水，在日头底下闪光。

　　“姐姐肯来就好。”她抬眼看了看宁昭，“我还以为你只肯见韩伯呢。”

　　茶案离池边还隔着几级石阶。阶角挂着露水，栏木摸上去也是湿的。底下的石阶比上面陡，再往下，是通着池口的一道水流。

　　宁婉说东池边的梅开得早，领她去看。两人走到转角，她忽然问：“柳湾的门难开吗？那地方没人管了，姐姐要什么东西，可以告诉我。”

　　宁昭回头去看。阿穗还在茶案旁，正把茶壶往里挪。宁昭抬了抬左手，原想招她过来，有人从背后推了她一把。她来不及回头，一脚踏空，踉跄了两步，右手够到了栏杆，指头却扣不住。

　　她身子向后一仰，半边袖子先入了水。湿透的衣摆往下沉，拽着她的膝盖。她记得自己在白石关借河水脱过身，却没想到回了家，竟真有可能淹死在一口池子里。

　　水没过耳朵前，她听见有人说：“她自己滑下去的。”

　　池水一合，岸上的声音全断了。她却还在想那句话。她还没摸到岸，岸上已经有人替她说清了她是怎么掉下来的。

　　宁昭的鞋尖感觉到岸下有块硬石。她左手攀住石沿，刚一挣扎，右腕又磕在石头上，一阵剧痛直窜上来。

　　阿穗比谁都先叫出了声。她跑到岸边蹲下，伸手抓住宁昭的左腕。两个园丁听见喊声赶来，帮着把宁昭拉上岸。

　　她伏在地上，过了片刻才觉出冷。袖口不断滴水。阿穗跪在她旁边，把她脸上的湿发拨开，一声一声地叫她姑娘。

　　宁昭抬起眼，让阿穗知道自己还活着。背后那一推，她记得清清楚楚。她没看见是谁伸的手，岸上那半句也听不出是谁说的。

　　宁婉这才把自己的外衣递过来。“都散了吧，姐姐只是脚下没站稳。”

　　就在阿穗去请医婆的时候，裴成自己到了监军署。他递了亲手写的书，原工票也随身带着。见着谢砚，他把那张票摊在案上。

　　“十二领的工钱。那天我把钥匙也交了。十八我没验粮，回单上那个押，我不认。”

　　谢砚请他坐下，把纸笔移到手边：“交钥匙那天，有谁在？”

　　宁昭扶着阿穗一瘸一拐地走回屋。医婆来过一趟，查看右腕和脚踝，叫她这几日少走动，防止伤处再受力。宁婉在外头接了话，说表姑娘既起不了身，就把人限在房里养着，院门也不必常开。

　　屋里弥漫着药的气味。宁昭尝了一口，有点酸的。她换过两回干衣，左手拢住药碗时，指尖还是微微发抖。

　　阿穗要出去回话，宁昭拉住她，用左手在被面写了个“静”字。阿穗看懂了，说会告诉外面别来打扰她。院子里走动的声音持续到掌灯才散。

　　她等门合严了，才让韩伯进来。韩伯问要不要去园里问两个园丁。宁昭摇头，把纸移到床柱内侧，避开窗外的视线。宁婉把她关在房里，兴许正等着她喊冤。她若急着把人叫来，宁婉就该问了，她的嗓子几时好的，又是谁替她把话递出去的。

　　她慢慢写下两行字：“明日起，说我起不了身。柳湾的事，照旧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