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把“全家”送进了大牢》九万五千一

28、城门里外 从柳湾回来

　　从柳湾回来，乡间的泥还黏在车轮上。车刚拐过弯，朝城门去，韩伯便认出门下等着的是谢砚。

　　城门内东南角的验货区域排着队。韩伯停下车，宁昭下来，谢砚沿着车旁跟她走到人少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今日回？”宁昭问。

　　“韩伯说的。”谢砚瞥了韩伯一眼，“他现在归你管。你让他说，他才说。”

　　宁昭点头。她确实让韩伯捎过口信。谢砚今日也回京，要把实地核过的界址送一份到城南渡署，再回署交差。

　　在柳湾那会儿，她急着下塘阶看水位，没顾上追问。如今在城门口碰见他，她又想起他在塘门口那句“旧档上记着是官地”。

　　“柳湾那天，你手里真有写了地权的旧档？”

　　谢砚说他那时还没看过。他送来的那份旧过货簿记着取水、过货，里头没写岸是谁的。他先拿旧档把地主诈住，事后才到渡署调出实档。水岸确归官，旧档里有界址。

　　“你骗了他。”

　　“是。”

　　“你也骗了我。”

　　谢砚停了一步。后头一辆车从他身侧过去，他等车声远了才说：“那天该先跟你交底。”

　　到岔口，往东北去的是验商牒的行门，谢砚得朝西南去渡署。宁昭拿过自己的纸包。

　　“下次你骗人的时候，先跟我说一声。”

　　谢砚笑了一下。“好。”

　　她往行门走。他也转了过去。

　　商行试行文书已经发下来。宁昭领到牒，在案上摊开。旁边一个外国的客商从海外来，正等案吏验他的入境文书。京城这样各国人杂居的地方，验牒案上常摆着几国的印样。案吏对完客商那张，接过宁昭的商牒，翻到背面，指尖点在朱印上。“案上认印不认人。熟面孔来了也照验。”

　　旁人问，是否任何人拿着这张文书都能过关。案吏说过关的人须是牒上登记的商主，换车也须照册记。他另递给宁昭一份旧文书作样，教她认旧关的验讫印。宁昭认清了，才把自己的文书折回袋里。

　　阿穗在布摊边等她。摊主贺娘子抱着个婴儿，一手仍能扯开一幅布。“这幅软。给乳婴缝贴身衣，一尺便够。边上常有人托我带去，真等铺子攒够一车才发，他们又要多等一个月。”

　　一个小孩蹲在凳边，把刻了长寿字样的木扣串起来。贺娘子替他理顺打成结的线，说自己还怀着孩子时，也等过一车迟来的软布。旁边一个未成年的帮工听见她们在招人，放下剪子来问能不能跟车。宁昭请他留在京里，同贺娘子一起量布、记件。关外这一趟，要另找走过那条路的车把式。

　　阿穗拿着两种布看价。贺娘子愿按整匹算，便宜些，却要她们多拿两匹。宁昭请她把一匹摊开，沿着毛边看完，又问半匹怎么卖。算到最后，她只订了厚布、软布各一小捆，再添针线。余下的车位，她要留给路上的水和备用轮辐。

　　韩伯从后街拎了一包鸡肉来，问她们要不要先吃口饭。灶边一只母鸡蹲着，墙外的公鸡才打过鸣。阿穗敲开一枚蛋打进汤里，边搅边念头一趟的价钱。

　　送鲜菜的说白石关难买新鲜菜，肯给一筐菜花试卖。旁边一位婆婆把南瓜切开让她看瓤，说这个能搁得久。宁昭买了一块南瓜煮汤，又挑了些晒干的蘑菇，都只算人吃的。她叫阿穗把三个伙计的饭钱另写一行，往回也算上。她自己的盘缠另有一个口袋。

　　隔街有船商拆一只椰子给客人尝，货栈架上的鲑鱼则整条腌过，摆在盐上。有人牵着一只火鸡从人堆里挤出来，叫价比半匹布还高。贺娘子问，要不要顺手捎两件稀罕货，到了边地好抬价。

　　“有人先订，我就带。”宁昭把布和针线的数目按在自己手下，“这一趟，先带他们已经在等的东西。”

　　阿穗把新写的一行给她看。三个伙计只算了去程饭钱的旧价，早叫她划掉了。宁昭按新数把银子拨出来。少带半匹布，也得让车上的人吃饭。

　　韩伯找来的车把式叫邱禾。他家那辆小车只在一家人出门时用，这回他赶来的是辆宽底货车。宁昭摆下两只木墩，请他把空车推过去。

　　邱禾的女儿坐在廊下，翻一本从船客那里换来的画册。画上一队人正往密林里走。她把树上没尾巴的类人猿和有长尾的猴子指给阿穗看，又翻到驯养的象。商人在画下注了一句，那里有人拿象牙换刀和盐。女孩只看那头象，一页看了许久。

　　廊下车轴擦了第二只木墩。邱禾让宁昭别推，自己收了半寸车把，车轮才过去。宁昭低头看了看轮缘和木墩之间那一点空隙。那半寸收得准，这人走过窄路。

　　邱禾说：“旧关有一段也是这个宽。载满了不好回手。你若要留半箱水，我就拿捆绳把它压在车心。”

　　宁昭问他可走过白石关的旧道。邱禾说冬天走过，正路没有那里的弯多，遇上大车就要等。她便说定两段价钱，车过旧关算第一段，进白石关交货再付第二段。改路或等关，都把多出的工钱记给他。阿穗在纸上把钱数读一遍，让邱禾也按一个手印。

　　“明早装车。”宁昭把自己的文书压在清单上，“邱师傅，你看着我装。车上多一件，你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