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把“全家”送进了大牢》九万五千一

18、牢门里 奉旨来拘捕

　　奉旨来拘捕她的差官等在院门外。他读完旨意，叫她自己起身。上面写的是送京狱羁押候审，没写已经定了她什么罪。

　　宁昭跨门槛时走慢了一步，后头的人便伸手抓住她的右臂。她只好把手肘往身前收，免得右腕再撞上车板。下车时，街口刚响了宵禁的鼓，卖热汤的人已经把锅从摊上端走。

　　京城的监牢门内立着一张长桌。书吏问，押来的被拘之人姓甚名谁。差官把宁府附来的纸递过去，上面还是她在府里推回去的那两个字，唐芸。

　　书吏把名字抄到收押单上，转过纸叫她画押。宁昭把手从桌沿移开。书吏等了一会儿，在刚抄的名字上划了一道，只记“奉旨羁押女子，姓名待核”。

　　门里有个积炭的坑。宁昭沿坑边走过去，鞋尖还是蹭进了一个水洼。水隔着鞋面往里渗，她下台阶时踩不实，只能用左手扶住墙。

　　台阶尽头是一段低矮的地道，两边的门挨得很近。狱卒带她走到最里，把最后一间牢房打开了。门合上以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书吏站的地方。那里看不见了。

　　屋里潮湿，铺板脚下垫着一截树桩。宁昭伸手试了试，坐上去会晃，便把湿鞋先搁在了那上头。

　　有人提桶来扫过道，把两扇门间的杂物一并拢到桶里。隔壁的人伸手讨水。狱卒把破碗踢回门下，说别搁在外头，入夜就有害虫往碗里爬。

　　宁昭的饭是半张饼，边上剩一圈硬皮。一只蚂蚁正爬上放饼的木片。她把木片斜过来，等蚂蚁爬回墙缝，才掰了口饼吃。

　　墙角有一只蜘蛛，网已经破了一边。送水时，一个不知名的虫子从网底掉下来，落到了壶口上。她把虫拂开，见壶塞黏着地上的泥，便把水壶放回原处。塞子再按回去，污泥会弄脏壶里的水。水中能叫人得病的病菌看不见，关外喝错水倒下的人，她见过。

　　她等那人回来，指指壶塞，再指门口记当值人名的木牌。狱卒先问她会不会说话。等不到回音，他便提着壶去找管这一排牢门的人。

　　来的是牢头俞三。他搁下干净的水壶，左脚比右脚慢了一步。宁昭认得那一步。

　　北闸那场战事最紧的时候，他所在的营点卯，半册人都应不了声。那日天快黑时，一名副官正在带人加固闸后的矮墙，救人的几个还没回来。

　　那一侧仍在交战，敌军离得不远。跟宁昭一道下去的军士先替救上来的人卸下兵刃，再送他们进挤满伤兵的棚子。

　　俞三是最后一个找到的。他仰面卡在壕沟底下，身侧压着一杆折了的长矛。他抓着宁昭的左袖，袖口裂开，布还攥在他掌中。她换手托住他的肘，才把人带上来。上去后他怕那截袖子落在沟里，手里攥了一夜。

　　如今俞三伸手来挪水碗。宁昭用左手蘸了一点水，在铺板边写下四个字。

　　左袖断了。

　　俞三的手停在碗沿。他低头看了两遍，望向宁昭时没喊出名字。他把水碗往她够得着的地方推了一寸，才轻声问：“那日伸手拉我的，是你？”

　　宁昭伸出左臂，将袖口拉到腕边，朝他点了点头。

　　她抹去那四个字，又蘸水写了一行：“往后若有人问起，只记你亲眼见的。”

　　俞三站在门外，过了片刻才说：“来这儿的在押之人，想递书都能开口。你肯写，我就给你纸。问案的官来审问，得另记在问话簿里。”

　　宁昭在湿痕未干的地方又写了两个字。案卷。

　　俞三看懂了。他把碗转了半圈，说监狱收人的簿在他手里，案卷归掌案房的管辖。调取旧卷得有审案的官员的押。有人擅自动过一页，照例要治罪。

　　“我家里靠这差事吃饭。你若等人来具保，我能记谁来过。你若要递纸，我也会把页数写清，上头来收时有据可对。”

　　宁昭用手指抹去“案卷”两个字，指了一下他手里的空纸。俞三把纸和笔从门下递进去，翻开当值簿，在“发纸一张”下面落了自己的押。

　　纸很薄，铺板的裂缝隔着纸还能摸到。宁昭把左肘放稳，手抖了一回。她拿出一点定力，让笔尖落到第一行。要坚持写完十年的事，得先分出年头。

　　她写最早那年的入营点名簿，在旁边留出一格，往后要添向谁调。袁宅原收条在谢砚处，北闸底稿和宁府出账另有保管。纸上将有每一件东西的名字，纸本身只是目录。

　　她在第二行起笔。门外的俞三没走，还等着记她写成了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