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把“全家”送进了大牢》九万五千一

13、谁领走了回单 南渡的原簿

　　南渡的原簿由守簿人带回的那晚，宁昭托韩伯给谢砚递了张纸。乙字第三号底下，她只添了一问。

　　“十八日若还在候验，后来是谁把点收填进去的？”

　　若能查到“候验”的底，谢砚就能在朝堂上问那一栏几时改的、经了谁的手。

　　次日清早，谢砚到监军署，城墙上的云压得很低，台阶上还留着一层没化的霜。书吏听他要查三年前三月的实录，先取出京畿水仓的那一柜。

　　谢砚把柜门推回去。柳湾离京近，那批粮原定往北方运，给边境上的守军用。要查领租回单当时的去向，得翻白石关当年的巡验实录。他把宁昭送来的纸摊开，照着乙字第三号找。

　　他沿着脊签找出三月那册。窗缝里漏进一缕光线，照亮了横梁下的灰。谢砚把书放到光里，翻到原附的乙字第三号。

　　“十八日，柳湾西仓未启封，所报之粮未验。”谢砚的指头还按在那里，书吏已经把官回单铺开。也是十八日，点收六十石。昨日何老账房应召送来的底纸，写的也还是“候验”。

　　附页末尾另有两行。四月初七，兵部袁侍郎值房领走回单，点收栏空着。初九送还监军署时，那一栏已经填满。他把原件和两边抄页分别包起。这次要问的核心，是那两天谁经手了这张纸。

　　隔了一日，谢砚上朝请求调兵部值房的交割簿。宁侯没等他把话说完，便要求先把那张官回单给自己看。

　　有人从旁劝告谢砚收回奏牍，说兵部有朝廷的授权，三年前借一张回单，犯不着今日拿到殿上说。

　　“借纸可以。”谢砚抬手，把十八日那页翻给他看，“回单领出去时还空着一栏，送回来便写了六十石。大人肯不肯一同去查，这几个字是谁添的？”

　　那人张了张嘴，没接这个质问。书吏预备了许多页，到了这一处，差别却显而易见，左边只有“未验”两个字，右边把数都填齐了。

　　宁侯从案边拈起兵部的领件条。袖口勾住了纸角，他松了一下手，纸没放回去。谢砚看见他把那张条捏紧了，才抬起眼，去看站在对面的袁侍郎。

　　御座前静了一阵。袁侍郎在兵部握着调拨军粮的权力，平日一句话便能影响几处军仓的开闭。今日他开口，先问谢砚，能不能说个确切的名字。

　　谢砚把领件条从宁侯手里接回来，捋平了。“值房收过，交割簿上会有名字。军中例行复核，值房也不免查。”

　　袁侍郎要将查阅的人限制在兵部，说调出来的都是军中账。谢砚只求交割簿由户部派员一同验看，军情仍留在封里。皇帝扫了一眼摊开的两页，抬手制止了底下几声私语。

　　那一抬手促使袁侍郎出列。他看着那两个不同的日期，终于说：“此事须核查。交割簿可由两部同验。”他顿了顿，又朝御座道：“查阅的人，须由兵部点名。”

　　宁侯没有置评，也没再出声反对。袖口叫纸角勾歪了，他下朝时才想起来理。

　　宁昭等到掌灯。院门一开，风便从窗纸底下钻进来。阿穗拿铁条拨了拨炭盆，里面还有两块炭在烧。她护着那点火，低头吹了一口，怕汤药搁在门外就要冻住似的。

　　汤药才倒好，碗沿冒出一个细气泡。宁昭听着窗下的脚步，等近处的人走开，才从托盘底下取出韩伯送来的纸。外头的脚步还没停，听着像是把西边那排旧屋围住了。

　　纸上是谢砚写的朝堂回话。宁昭读到“由兵部点名”，手指停了停。袁侍郎起先只许本部的人查，如今同意两部同验，挑人的权还要攥在手里。领件条只写了值房，交割簿上也许还有他不愿交出来的名字。

　　她把纸推到案的一侧，另写一行给谢砚。“先看那日是谁签领。”

　　阿穗用手背试了试碗的温度，才低声说：“西柜刚叫侯爷开了。沈管事遣人来问，姑娘还肯不肯见他。”

　　宁昭把药碗推开，指了指窗下那张空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