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刷错题，君作何解》此人失联中

26、挂号·下 希望妳们珍

　　我边走边打开手机，看到老板给我打过好几个微信电话，我因为静音都没接到，不由得嘴角一抽，我回了条不好意思，随手关掉静音模式。
　　其实进门的登记处旁边有好多排按摩椅，但我不喜欢，所以我从拍片室前的等候厅，直撤到放射科外头走廊对面的长扶椅上，以便陈昱成到时候走出来能看到我。
　　我刚坐下屁股，对着手机键盘思考应该怎么措辞，余光却瞟见，对面玻璃门侧的简易塑料折叠椅上，有个刚出放射科的人也坐了下来了，还翘起了二郎腿。
　　椅子不高，显得伸出的腿很长，刚好落在我视野边缘，我下意识瞥了一眼。卡其色长裤的裤管卷着，露出一小段脚腕，接着一只有点扎眼的红白球鞋。
　　看到鞋面上黑色对勾的一瞬间，我像条件反射似的，抬眼看向对坐的人——他身着一件oversize的撞色T恤，一头说不上什么颜色的棕发，臂上还挂着一只挎包，抬手松着肩颈。
　　他眉眼有点似曾相识，可口罩把下半张脸遮得很严实，加上走廊很宽，面容看不太真切，我以为是我看错了，于是赶紧低下头。
　　可好奇心驱使我继续暗中打量对方，我保持着低头看手机的姿势，伸手扶了一下眼镜，把它往上头架了架，借着镜片的折射，观察着对面人手上的动作。
　　我见对方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眼镜盒，又从中取出一副黑银半框的眼镜。好吧，我大概知道是谁了，真晦气。
　　我继续在手机里码字，向老板讲清楚陈昱成的事，以便跟他父母交代。心里却抱怨道，县城真小……

　　（预警：前方剧情大量问句）
　　余光里，对方把翘起的腿放下，一只脚有意无意地点着地，像在等待着什么。
　　回完消息，我又瞥了他一眼，这人拿着手机不刷，而是——转着，转掉了另一只手就马上捞住，如此反复。
　　脑子有坑吧？
　　我俩就这样，隔着过道对坐着，我全程刷着资讯，直到他的手机转飞了，“啪——”一下掉在地上，沿着惯性，面朝上地滑到我脚前边。
　　我心疼了一秒，却也没有出手帮他捡，他手机摔了，活该！
　　来人拾起手机，在我面前立定，直言道：“这么冷漠？”
　　我顺势抬起头看他，他眼里没有惊讶，似是早知道是我了，话里带着浓浓的不屑和鄙夷，阴阳怪气道：“来一趟医院，怎么不去挂挂眼科？找的什么男朋友，像个**”
　　他咬字很轻地带过那两个字，但我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可一想到陈昱成那个鸟样，和那句“像个**”，我没忍住“噗”了一下，又低下头捂着口罩，笑得抖了起来。
　　“你还笑？脑子也坏了？”
　　我实在收不太住，只好带笑回他：“你在那边攒了那么久的劲儿，就是为了，让我去挂个眼科？”
　　我以为他会说些“顺带再看下脑子”之类的话，他却说：“哦？你早认出我了？”
　　我像被揪住了小尾巴，赶紧正色。又冲着他这副花里胡哨的装束，摆脸道：“认出你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他随手扒拉了下头发，镜片后的眼角一弯，口罩起伏，反问我：“你就抬头看了我一眼，就认出我了？”
　　他眼里的笑意让我觉很不妙，他度数不高，没戴眼镜能注意到我抬头，不算什么。可这话说的……难不成他方才一直盯着我？
　　我也反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只看了一眼？”可话出口就变了味儿，我内心叫苦不迭。
　　“意思……”他俯身凑近了一点，继续问我，“你还偷瞄我了咯？”
　　“谁偷瞄你了？”我暗骂他不要脸，但也不甘心，想狡辩，“认你挺容易的，鞋瞧着眼熟，你以前常穿。”
　　他直起身，稍息似的一只脚往前半步，清了下嗓子道：“别人不能同款吗？”
　　光一双鞋确实不能说明什么。
　　“你不是还露了半张脸吗？还有眼镜，和你回来那天一样，我猜是你而已。”
　　“眼镜？”他想了想，偏过头闷咳了几声，看着别处饶有意味地说，“哼，还嘴硬呢？”
　　光想着找判据，把偷瞄的事暴露了。
　　“计较这个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认出了还装不认识我，装给谁看呢？”
　　我给他一个白眼：“我只是不想理你。”
　　没想到，他话里有话地说：“不想理我，还一直记着我穿什么、戴什么呢？”
　　“什么意思？我又没有刻意去记你的穿着，单纯是无意识记忆，东西自己进了我脑子里，不行吗？”我有点恼了，话里很不耐烦。
　　“你还是那么敏感。”
　　这话真让人不爽，我出言反驳他：“那叫敏锐，明察秋毫懂吗？”
　　“好好好，那你察察，我来医院干嘛？”他说罢，也在扶椅上坐下来，与我隔着一个空位。
　　给我出题，怕你不成？放射科走出来的，生龙活虎没外伤，排除X光。我望着不远处挂着的指示牌，还有什么造影、碎石、钼靶之类的项目。我想起他眼镜是出来才戴的，核磁共振和CT，闭眼蒙一个吧。
　　“拍CT？”
　　他瘪瘪嘴，默认了，而后又说：“什么病呢？”
　　他从江城回来，以及之前闷咳的几声。
　　我心里好像有了答案，只是隔了好一会，为了争一口气，才鼓起勇气开口问他：“你阳过了？落下什么病根子了？”
　　他冷笑了一声，转头看着我，没好气地说：“不止——”再一字一顿地咬牙说出“差点死了”四个字。
　　闻言，我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猜对了又有什么用呢？心口堵了四块大石头，让我半天都再启不了口。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诓我、骗我、吓唬我，我只怕他，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跟我说这个，是想要我愧疚吗？可又不是我让他去的江城。
　　我呼出一口气，咬紧牙关，撇开头不去看他，只出言嘲讽道：“曹余骁，大难不死，你就该在家烧香拜佛，天天感谢上苍，而不是在这吃饱了撑的，关心我找什么样的男朋友。”
　　见鬼，他的性子，听完我的话，竟没有生气，只是拿出包里的矿泉水，拉下口罩喝了几口，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我就知道他是夸张了，于是恶狠狠瞪了一眼他的鞋。
　　岂料他摇着水瓶，慢慢悠悠地接了句：“我可是预备党员，会信这些？”
　　呵，凡尔赛是吧？曹余骁这个人，总有能力让我恨他恨的牙痒痒。
　　“你这样的人，要真进了组织，我都想举报你了！”
　　他咳着笑出声，挑眉看着我，镜片后的眼神里满是揶揄，手指敲在扶手上，故意挑衅地说：“举报我什么？我是打架斗殴，还是杀人放火了？又或者，我说过哪些恨国仇党的话吗？你复述一下？”
　　“……”
　　确实没有。
　　“向莱，你印象里，我有受过什么处分吗？你有我把柄吗？没有证据可是能告你诬陷的。还是说，你酸言醋语地想举报我，是觉得我高中的时候，和你的那些小打小闹，就是霸凌你了？”
　　我心里有股子恶气想出，可气势上却已经输了，斗嘴斗不过他，只能骑驴下坡：“霸凌是谈不上，但品德堪忧。”
　　“怎么，你就高尚了？你不也……不遑多让嘛？”
　　我突然有好些恶毒咒骂的话涌上喉头，正到了气头上，蓄势待发，可了唇边，却汇成了一句——
　　“我cnm！”
　　“呵哈哈，好呀～你要真有那玩意儿的话，我带你去见她。”他骤然提高音量，在扶椅上笑得前俯后仰，引得路过的人连连侧目。
　　我怎么认识这样的人？
　　我坐不住了，站起来叉着腰骂他：“臭鱼虾，你神经病呀，来什么人民医院？滚三桥去吧！”
　　我县三桥有个精神病院，本地人都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
　　可曹余骁这个疯子，还不忘跟我抠字眼，伸手拭了下眼角笑出来的泪，回怼道：“你有医学常识吗？神经病就挂神经科呀，来人民医院，不正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