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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肆淮柘我放不下你 日子就这么 ...

  •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拖了下去,一晃快三个月。

      祝星燎把自己往酒馆的琐事里死命埋,营业时间拉得更长,联系供货商订新批次的果酒,蹲在后院翻修摇摇欲坠的木栅栏,没事就拿砂纸打磨酒杯底座。他不敢闲,一空下来,脑子里就不受控地往外蹦肆淮柘的影子,烦得他牙根发痒。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根本没放下。但那股别扭劲儿梗在胸口,死活不肯松口。

      客人多的时候还好,谈笑、调酒、应付各种各样的游客,脸上的笑意能装得滴水不漏。等到暮色沉下来,最后一批客人推门离开,酒馆一下子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持续不断的浪声,那股闷意立马就往上涌。

      他还是改不掉那个破习惯。忙完手里的活,下意识抬手去拿另一只干净的玻璃杯,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悬在半空。祝星燎盯着那只杯子,低低骂一声操,随手把杯子扔回杯架,力道不轻,玻璃杯撞在一起哐当一响。

      相册里攒的照片越来越多。清晨贴在海面的薄雾,路边开得乱糟糟的野蓟,傍晚烧得通红的晚霞。每一张按下快门的瞬间,第一反应依旧是发给肆淮柘。手指点进聊天框,停在输入界面,盯着空白的输入栏看半天,最后狠狠退出,把手机倒扣在吧台。

      真他妈没出息。

      他不是没有幻想过肆淮柘来找他。幻想对方推开酒馆的门,风铃一响,走到吧台跟前好好跟他说一句软话,好好解释清楚。可等了一天又一天,那条小路安安静静,只有遛狗的本地人和路过的游客。

      有时候深夜关店,他搬一把椅子坐在门口,点一根烟。海风卷着咸气吹过来,烟味散得很快。目光不自觉往小镇北边飘,那边是肆淮柘租房子的方向,隔着一小片草地和矮矮的灌木丛,看不见房子。

      他会忍不住猜,肆淮柘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又对着电脑没完没了处理工作,是不是又随便啃个三明治糊弄晚饭,夜里睡觉会不会嫌出租屋的被子太薄。念头冒出来,祝星燎就掐灭烟,狠狠揉一把脸,在心里骂自己贱。

      凭什么是我惦记他?当初冷着我的人是他。

      另一边,肆淮柘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出租屋狭小冷清,家具简单,本来就只是一个落脚的地方,以前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雾岸灯栈。现在回来住,每到傍晚,屋子里安静得吓人。他依旧忙,一堆工作堆着,可效率低得离谱,盯着屏幕,视线常常飘走,脑子里全是祝星燎。

      他也无数次想去找祝星燎。

      好几次下班,脚步下意识朝着酒馆的方向走,走到离酒馆几十米远的地方,他又停下。隔着玻璃窗,能看见吧台后面那个熟悉的身影,低头摇酒,抬眼和客人说笑。他就站在阴影里,远远看一会儿,不敢上前,也不敢出声。

      他怕自己一进去,场面又僵住。他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怕话说错,又惹祝星燎发火。

      他手机里也存着祝星燎的照片,大多是之前随手拍的,有祝星燎蹲在门口喂黑猫的,有海滩上打排球笑得张扬的。他不敢点开反复看,可删不掉。

      两个人,共享同一片海,同一片落日,距离不过十几分钟的步行路程,却硬生生把日子过成了互不打扰。没有拉黑,没有删除好友,也没有一句正式的分手。就这么悬着,不上不下。

      有一回镇上的生鲜集市,祝星燎去采购水果和肉。远远瞥见人群里那个熟悉的背影,身形挺拔,是肆淮柘。祝星燎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往旁边的货摊后面躲,假装埋头挑苹果。心脏砰砰跳,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抵触。

      肆淮柘好像也瞥见了他,动作顿了顿,却没有走过来,只是侧过身,拿起货架上的东西,转身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祝星燎才松了口气,又莫名堵得慌。他捏着手里的苹果,指节用力,心里骂了一句,狗东西,看见我都不知道过来搭句话。

      可他自己也清楚,就算肆淮柘真走过来,他大概率也是冷着脸,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他放不下,是真的。可他就是不想开口。

      夜里起潮的时候,浪声比往常更响,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祝星燎洗漱完,躺在酒馆二楼他自己的床上,房间里到处都是属于他的东西,贝壳挂饰,旧唱片,酒标贴纸。可少了一点东西,空落落的。

      他翻了个身,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他还记得之前,肆淮柘会躺在他旁边,安安静静陪着他,有时候会伸手漫不经心地摩挲他手腕。吵架之后,这间屋子就只剩他一个人。

      祝星燎咬了咬下唇,心里那股委屈和想念缠在一起,搅得他睡不着。

      他想,要是肆淮柘愿意低头,好好跟他说,他未必不能松口。

      可转念又一想,凭什么总要我先体谅?凭什么所有情绪都要我自己消化?

      矛盾来回拉扯,翻来覆去。

      肆淮柘那边,同样是漫漫长夜。出租屋的窗户漏风,海风钻进来,带着寒意。他坐在桌边,摊开的文件摆在面前,半天没看进去一行字。他在想祝星燎会不会还在生气,会不会觉得他根本不在乎。

      他是在乎的,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两个人都抱着念想,又都裹着一身别扭的刺,默契地避开所有可以碰面搭话的机会。小镇不大,偶遇的机会不少,可每次撞见,要么刻意躲开,要么装作没看见。

      爱意没有消失,裂痕也实实在在摆在那里。谁都没有迈出第一步。

      大西洋的潮声日夜不停,绕着整座小镇来回打转,像他们卡在半路、说不出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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